第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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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瑾驚呆在原地,他知道時漾或許會點身手,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那可是重幾噸的沙行者啊,就這麼被她輕飄飄給戳飛了?

時漾沒有理會他的震驚,那隻被掀飛的沙行者已經嘶吼著撲來,鏟狀頭顱直撞她胸口。

鋼筋抬起,刺出。

動作簡單得像刺穿一張紙。

鏽蝕的鋼筋尖端精準刺入沙行者張開的巨口,從口腔軟顎貫入,穿透後腦甲殼的連線縫隙,沙行者龐大的身體僵住,抽搐兩下,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又有一隻沙行者撲來,時漾身體微側,“嗤啦”一聲,鋼筋從右側沙行者下頜切入,沿著頸側甲殼縫隙一路劃開,暗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沙行者慘嚎著翻滾倒地,頸部的傷口深可見骨。

時漾甩了甩鋼筋上的血,鏽跡在血液浸潤下顯得更加斑駁。她看向還在戰鬥的陸止戈和周毅那邊,兩人正被三隻沙行者圍攻,雖然不落下風,但一時難以破防。

“陸止戈。”時漾開口,聲音平靜,“低頭。”

陸止戈幾乎是本能地俯身,下一秒,鏽蝕鋼筋貼著他頭頂掠過,精準刺入正撲向他的一隻沙行者眼眶。

鋼筋貫入,沙行者因劇痛扭曲著身體在沙地上掙扎。

周毅看準時機,戰術刀狠狠刺入另一隻沙行者甲殼縫隙,著次終於刺進去了。他怒吼著發力,刀刃沒入半尺,那隻沙行者掙扎著甩動身軀,把周毅連人帶刀甩飛出去。

時漾踏步上前,在周毅落地的瞬間已經趕到他身側,抽出鋼筋橫擋。

“鐺!”

沙行者的尾錘砸在鋼筋上,發出金屬撞擊的悶響,時漾手臂紋絲不動,鏽蝕鋼筋甚至沒有彎折。

她向前踏步,手中鋼筋自下而上撩起,從沙行蜥下頜的軟肉刺入,沿著顱骨縫隙向上貫穿,從頭頂骨板最厚處刺出。

“咔嚓。”

骨板碎裂的聲音像砸開的核桃。

沙行蜥的嘶吼戛然而止,它龐大的身軀僵住,然後轟然倒地,激起一片沙塵。

時漾抽出鋼筋,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鏽跡流淌,滴落在沙地上,她沒停頓,轉身走向那隻被刺瞎一隻眼睛的沙行者。

那隻沙行者有些怕了,顧不上還在流血的眼睛,尾巴一擺就想要重新鑽入地下。

時漾手腕一抖。

鋼筋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劃出弧線,精準釘進那隻沙行者的後頸,那裡是脊柱的連線處,沙行蜥抽搐著倒下。

甲殼碎裂聲清晰可聞。

最後兩隻沙行者見勢不妙,轉身想鑽地逃跑。

蘇影這時也終於找到機會,她不知何時繞到了沙行者後方,雙手匕首同時刺入沙行者後肢關節縫隙。

沙行者慘嚎著倒地。

陸止戈也將另一隻沙行者解決,戰鬥結束。

補給點重新安靜下來,六隻沙行者的屍體橫陳在沙地上,暗綠色的血液滲進沙粒,空氣中瀰漫著腥臭味。

周毅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時漾手裡那根還在滴血的鏽蝕鋼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吳瑾撿起平板,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時漾,你那根鋼筋的材質是……”

“普通鋼筋。”時漾甩掉血跡,從包裡取出塊布擦拭,“廢城裡隨手撿的。”

“怎麼可能?”吳瑾衝過來,平板對著鋼筋掃描,“剛才那一擊的瞬間壓強至少能達到——”他看了眼螢幕上跳出的資料,聲音戛然而止,“……資料紊亂,儀器可能壞了。”

時漾輕笑一聲,沒說話。

蘇影眨巴著眼睛,好像第一次認識她。

只有陸止戈還算鎮定,他看了時漾一眼,收起槍,走向那些沙行蜥屍體:“晶核挖出來,屍體處理掉,別浪費。”

立馬有士兵上前處理戰場。

陸止戈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鏽蝕鋼筋上:“你就用這個當武器?”

時漾將鋼筋收回空間,從包裡取出水壺喝了口水:“比刀輕,比棍硬,斷了也不心疼。”

陸止戈:“……”

獨眼老人不知何時出來的,看時漾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怪物:“小丫頭,剛才那幾下厲害啊!第一特區特殊部隊出來的?”

“曙光基地,種地的。”時漾擰緊水壺蓋。

老人明顯不信,但人家不說,他也沒辦法。

只能招呼著補給點的其他人幫忙處理戰場。

周毅終於忍不住湊到陸止戈身邊壓低聲音:“陸隊,時漾妹子到底什麼來頭?那鋼筋耍得比我的戰術刀還溜!”

陸止戈看著時漾正蹲在一邊看士兵處理沙行者屍體:“她剛才不是說了嗎,曙光基地的。”

周毅:“……”他是這個意思嗎?

時漾看了會解剖現場覺得沒意思,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塵。

蘇影走過來,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手髒了。”

“謝謝。”時漾接過布擦手,看見影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問什麼?”

“你那根鋼筋。”影指了指她的工具包,“平時就放包裡?”

時漾哈哈一笑,卻是點了點頭:“嗯。”

“不重?”

“還好吧。”時漾把布還給她,“就像你習慣隨身帶三把匕首。”

影笑了,淺色眼睛裡閃過什麼:“我不止三把。”

半小時後,車隊重新上路。

補給點被遠遠甩在後面。

車廂裡比之前安靜許多,周毅幾次偷看時漾,終於還是沒忍住:“時漾妹子,你那手鋼筋術……跟誰學的?”

“自己練的。”時漾望著窗外,“這種世道,總得會點防身術。”

“你那叫防身術?”周毅瞪眼,“你那幾下子,沒十年苦功練不出來!”

時漾沒接話,倒是蘇影開口了:“有些東西看天賦,時漾用鋼筋的手法……很老道,像是用過幾千幾萬次形成的肌肉記憶。”

吳瑾推了推眼鏡:“從力學角度分析,她每次出手的角度和力度都精確到可怕,尤其是刺穿沙行者口腔那一擊,要知道沙行者口腔內壁也有角質層覆蓋,常規武器都很難一擊貫穿。但她用一根鏽蝕鋼筋做到了,說明對受力點的判斷和時機的把握已經……”

他頓了頓,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

時漾笑眯眯的聽著,也不插話,偶爾問到她時,她才會適當解釋兩句。

第三天下午,車隊已經能看到第五特區的大門了。

時漾本以為看到的是規劃整齊像第一特區那樣繁華先進的城池,但沒想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像巨獸沉睡的脊背。

第五特區的建築就依著山勢搭建,層層疊疊向上延伸,房屋多用當地開採的深灰色石材混合暗色金屬構建,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最震撼的是西側那座懸崖。

即使隔著數公里,依然能清晰看見它拔地而起的輪廓,崖體近乎垂直,高聳入雲,頂端隱在終年不散的灰紫色雷雲中。

時漾從車窗望出去,能看見天際遊走的淡藍色電光,像活物般蜿蜒閃爍。

“那就是雷霆崖。”陸止戈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第五特區的標誌,也是他們的試煉禁地。據說能在崖頂待夠一夜的人,有資格挑戰‘戰神’稱號。”

吳瑾的平板對著懸崖方向,資料飛快重新整理:“地脈輻射讀數異常……是正常區域的四點七倍。這種環境下長期生存,身體細胞會自發進化出抗性,難怪第五特區的人普遍體格強悍。”

周毅活動了下肩膀:“是個好地方,適合練筋骨。”

蘇影卻忽然說:“崖上有東西在動,體型很大,不止一隻。”

時漾凝神望去,真理之瞳拉近視野,在雷霆崖底部的亂石堆間,確實有幾個龐大的黑影在緩慢移動。

【變異雷蜥:四階一星(長期受地脈輻射與雷電淬鍊,皮革可制高階防具)危險等級:高】

這地方高階變異獸都隨處可見的嗎?

時漾有些驚訝。

車隊在檢查站前停下,這裡的守衛穿著暗紅色鑲黑邊的制服,每個人都至少一米八以上,肌肉將衣服撐得緊繃。

他們的武器不是制式槍械,而是各式各樣的冷兵器,時漾看見一個女守衛腰間別著兩把短柄戰斧,斧刃磨得雪亮。

檢查站負責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左耳缺了一角,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他接過陸止戈遞來的通行檔案,粗壯的手指一頁頁翻過。

“第一特區……二十人參賽團。”他抬頭,目光挨個掃過車裡的人,在蘇影和時漾臉上多停了幾秒,“嚯,今年還有兩個姑娘參賽?技術類?”

蘇影一如既往的沉默,時漾也只是點了點頭。

壯漢咧嘴笑了:“技術類好啊,去年第二特區那個養花的,開場就把擂臺炸了半邊,有意思。”

他把檔案遞回來,“進去吧,住宿安排在‘黑石旅館’,山腰那棟三層石樓,門口有閃電標誌,別走錯了,走錯了可能被人當入侵者揍。”

陸止戈道謝,帶著眾人進入第五特區。

第五特區的街道寬敞乾淨,路面是用切割規整的黑石板鋪成,兩側建築的門窗都加裝了厚重的金屬框架。幾乎每家店鋪門口都掛著武器,不是裝飾,是真傢伙。時漾看見一家餐館的招牌下就懸著把雙刃戰斧,斧柄上纏的皮革已經磨得發亮。

行人大多是健壯的男女,走路時腳步沉穩,眼神銳利,很多人身上帶著未癒合的傷疤,像是榮譽勳章般坦然裸露。

時漾甚至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揹著一把幾乎等身高的木刀,正和同伴在街角練習劈砍動作。

“尚武成風。”吳瑾推了推眼鏡,“根據資料,第五特區十六歲以上居民,百分之九十三擁有二階以上戰鬥能力,他們從小學的不是文化課,是搏殺技巧和武器使用。”

車隊在一個十字路口等行人透過時,時漾親眼目睹了一場“突發比鬥”。

路東側走來個兩米多高的光頭壯漢,揹著把用獸皮包裹的長兵器,路西側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女人,身材精瘦,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刀,兩人在路口相遇,對視三秒。

“打一場?”壯漢開口。

“來。”女人答得乾脆。

沒有多餘廢話,兩人同時後退三步,拉開距離。周圍行人自動讓出空間,有人甚至開始下注。

“我賭雷虎贏!”

“我押青刃!”

戰鬥在五秒內開始,三十秒內結束。

壯漢解下兵器,是把沉重的鏈錘,錘頭有籃球大。

女人則拔出雙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青芒。

第一回合交錯,金屬碰撞聲刺耳,第二回合,女人矮身突進,雙刀如毒蛇般鑽入鏈錘的攻擊間隙,刀尖停在壯漢咽喉前一寸。

“你慢了。”女人收刀。

壯漢摸摸脖子,咧嘴笑:“確實,今晚酒錢我出。”

兩人收起武器,並肩朝街尾酒館走去,剛才的生死相搏彷彿只是尋常問候,圍觀人群散去,街道恢復通行。

周毅看得眼睛發亮:“這才叫痛快!”

陸止戈重新啟動車子:“第五特區的規矩,有矛盾當場解決,不動陰招,不傷性命,贏了有面子,輸了認栽。”

時漾看著那兩人走進酒館的背影,覺得這種風氣還蠻好,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曙光基地守衛軍現在缺的就是實戰教官,要是能拐幾個第五特區的人回去也不錯。

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前行。

黑石旅館是棟三層石砌建築,外牆用整塊的黑曜石拼接而成,接縫處澆鑄了暗色金屬。門口確實掛著閃電標誌,是用某種發光礦物鑲嵌而成,在昏暗的走廊裡泛著淡藍微光。

老闆是個獨臂老人,右袖空蕩蕩地垂著,他叼著根沒點燃的菸斗,用左手翻看登記簿:“第一特區……三樓整層都給你們,房間自己分,鑰匙在櫃檯,丟了賠一千。”

陸止戈分配房間,時漾分到走廊盡頭的307,窗戶朝西,能看見遠處雷霆崖的輪廓。房間簡潔到近乎簡陋:一張石床,一張金屬桌,一把椅子。床上鋪著厚實的獸皮墊子,聞起來有曬過太陽的味道。

她放下行囊,推開窗。

熱風灌進來,帶著山石和金屬的氣息。

從這個角度,雷霆崖看得更清楚,崖頂的雷雲正在緩慢旋轉,偶爾有電光撕裂雲層,直劈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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