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你自己喝還是我幫你?(1 / 1)
“宋嬌?”
在被迫跪地的那一瞬間,靳望生努力睜大雙眼,昏黑視線中,只有宋嬌的下半張臉。
白潤,冰冷。
“……”
靳望生粗粗從肺腔擠出一口氣。
恨天高的殺傷力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疼到失去意識的那一秒鐘,靳望生疑惑自己是否還在那個骯髒的黑暗小巷裡,胸膛中燃燒著憤怒和絕望地被人摁在地上。
“別……”
而下一秒,靳望生意識到——也許自己真的沒從那條小巷裡出來。
一個靳望生恨到恨不得揍死的人笑嘻嘻走近。
“靳望生,好久不見啊!聽別人說今年你考得不錯?”劉向天看了一眼靳望生小腿上一點點洇透布料的血,笑得十分開心,“體育分還是全縣第一呢?”
夏季布料薄,宋嬌腳上那雙鞋又造型實在兇悍,尖錐銳利一戳一個血洞。靳望生的小腿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狼狽極了。
靳望生捏著拳,嚥下那點脆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劉向天,是你?!”
劉向天吊兒郎當說:“對啊,是我。”他把手裡那根形狀猙獰的長鞭塞進宋嬌手裡,扭頭,滿臉興奮,“一點小心意,謝你夠仗義能給我這地方投錢……滿意不?要不……咱驗驗貨?”
劉向天不懷好意地看著地上的靳望生。
“或者……要是你懶得動手,我也可以勉強代勞。畢竟咱倆從小到大的交情……你說是吧?”
宋嬌攥住鞭柄。
她突然有些犯惡心。冷汗細密冒出,沁透了她今天穿著的提花白裙。
“宿主?”系統發覺不對,疑惑出聲。
“……我沒事。”宋嬌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嘔吐感,只是身子輕輕一顫,問,“我……這段劇情必須動手嗎?”
系統沉默著把劇情線和故事完整度又認真分析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
“是的,必須。”
系統試圖安慰:“宿主,男主不會有事的,主角都很耐折騰。”
“……”
宋嬌緩慢捏緊手裡的鞭柄,沉默。
系統卡頓一瞬,良久,作出退讓。
“……最少得有一下,最少。”
知道系統已經‘酌情刪減’了很大一部分暴力馬賽克的宋嬌深吸一口氣,然後扭頭,勉強撐出表情,看向劉向天。
“有酒嗎?”
宋嬌淡淡補充:“我聽別人說,你今天晚上弄來了不少好東西。”
劉向天先是一愣,然後表情逐漸變態。
“要玩還是你會玩……懂!兄弟懂你!要烈的是吧?那個……誰!?”
劉向天隨手指了個人,揮揮手:“把我今天帶來的東西拿一瓶過來!”
宋嬌點點頭,然後猝不及防揚鞭,用力甩上靳望生抬起的臉!
“嘶——”
劉向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爽得心驚膽寒,“……夠狠。”
劇痛從額頭開始,豎直劈下,混著血液流進眼球,爬到嘴角。
“……!”
悶哼被靳望生死死摁進嗓子裡。
他固守的那點自尊不允許自己在劉向天面前哀嚎。
疼得四肢劇烈顫抖,卻硬是一聲沒吭,只是緩慢梗直脖子,用滲進鮮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宋嬌。
“……”
宋嬌沉默避開了他的視線。
*
另一邊,應劉向天的要求去拿酒的人正看著地上一堆碎片和酒液,急得直罵人。
“靠!”
他轉來轉去地走,又罵了一句,“我****!”
這時,一個女聲出現,醉醺醺跟著罵,“怎麼了?”
張音從包間出來,揉了揉耳朵,“我音響開最大都能聽見你罵!有事說事!”
對方訕訕喊了聲,“張姐。”
張音不耐煩,“怎麼了?”她的視線向下一低,“……劉向天的酒?你打碎了?”
這一瓶就得小萬八千,等於小城裡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難怪急得哭。
那人苦著臉,直捶牆,“啊,是……是小小姐要,我就跑得急了!也沒想到地毯能絆住腳,然後就……”
張音清醒了一點,“你說……宋嬌要?”她抬起腦袋仔細看了對方一眼,目光在那還算線條分明的鼻樑上頓住,說話聲頓時妖嬈而古怪起來。
“她自己喝?”
“呃,應該?”對方壓低聲音,“不過我覺得應該是灌靳望生的,畢竟——”
“灌醉了好辦事?”
張音忽然笑了,打量著又仔細看了對方一通,扔下一句‘你在這裡等著’,然後就扭著腰回去包間裡了。
幾分鐘後,拿著一瓶包裝完好的酒遞過去。
“給你。”張音靠著門,拉長聲音說:“這瓶記我賬上。”
“這……”對方看著手裡那瓶酒,遲疑道,“這不是劉少讓我拿的那種。”
張音不耐煩擺手,“都差不多……料多料少而已……”
“……不會出人命吧?”
張音嗤笑一聲,抬起手扯了扯他的領子,“找刺激……能出什麼事?”
張音抬起手拍拍他的臉,湊在他耳邊笑,“趕緊去送酒,送完了,來我這裡。我可不白幫你出酒錢。”她伸出舌頭舔弄著說:“……知道嗎?”
舌下皮膚瞬間繃緊。
*
“嗯?”劉向天看著那瓶酒的包裝,愣了一下,眉毛動了動,卻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跟宋嬌勸酒。
宋嬌也不拒絕,拿著填了冰球的威士忌,時不時抿一口。
這具身體在酒場混大,說實話,酒量很不錯,但宋嬌實在受不了烈酒沖鼻的火燒火燎,為了不崩人設,喝得十分勉強。
劉向天把宋嬌要的酒塞進她的手包裡,想了想,還是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
“……這可是我的珍藏,只給過張音一瓶,包你滿意!不過悠著點,玩歸玩,別過火,要不家長那邊不好交代。”
宋嬌怔了怔——沒想到原著裡那個和變態原主狼狽為奸的人渣竟然也有勸原主別玩過火的時候。
隨即想起來,劉向天和宋嬌從小一起長大。會勸這麼一句,可能也是良心未泯。
宋嬌沉默著倒掉手裡加冰的酒,加滿六十度整的純威士忌,然後終於抬起視線,看向地板上滿臉是血的靳望生,輕聲說:
“……是你自己喝?還是我幫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