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枝獨秀二十九年(1 / 1)
“讓讓,麻煩往裡擠一擠。”
熱鬧非凡的火車上,人潮擠成了一條麻花,喬喬白著臉被推來推去,腳背也不知道被踩了幾腳。
透過了她覺得不可能透過的過道,喬喬開始懷疑人生。
“怎麼了?”
秦深將走神的她拉到自己身邊,瞧見她煞白的小臉,頓時擰起了眉頭,“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秦深我腳好疼,他們踩我腳了。”她仰臉,杏眸星光瀲灩,“我們下次坐飛機好不好?火車一點都不好玩。”
她剛剛居然看到有人挑著雞上來,更恐怖的是連豬都往上趕!!
秦深知道她嬌氣,指節溫柔耐心的將她凌亂的發攏好,“這兒沒機場,暫且忍忍,乖。”
“好吧。”喬喬頹敗坐下,“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到呀?”
“九點。”
他挨著她身旁坐下。
晚上九點,也就是十一個小時,喬喬想想就麻了。
“明天晚上九點。”秦深怕她誤會,又不疾不徐的補充了句。
喬喬瞬間僵作石化,“你說什麼?”
——
京城,秦老宅。
“老爺子,少爺上火車了,明晚就能到。”
老顧笑著進來,還沒一瞬,笑容就硬在唇邊,“老、老爺子。”
秦北周頭髮梳的錚亮,穿著時髦,還講究的戴了墨鏡。
“老顧你看我這副打扮怎麼樣?”
“額……好、很好。”他違心道。
沉浸在歡喜中的秦北周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手空空的少了點什麼。”
他說完恍然大悟,“去,把雜物房的那個錄音機給我拿來!”
“……。”
老顧忙按下他一顆躁動的老心,“老爺子,少爺只是帶一個女孩回來,您是不是太著急了?”
秦北周不然,“新鮮,我孫兒秦深一枝獨秀二十九年,別人都說他不近女色,你什麼時候見他帶過女孩子回家?”
他附和,“這倒也是。”
“不過老爺子您也不用特意打扮,人家姑娘要相那也是相少爺呀。”
老顧說的有幾分道理。
就在此刻,兩人忽然不約而同的愣住了。
“不對啊老爺子,少爺不是跟殷家小姐訂了親嗎?”
秦北周臉上的喜色消散無蹤,他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這就有點難了……。”他開始發愁,“秦深這小子也真是的,什麼時候學的腳踏兩條船?”
老顧也心情複雜。
剛才還熱鬧的場面就這樣沉寂了下來。
——
火車上。
喬喬可憐兮兮的縮在角落,杏眸直勾勾盯著窗外景色。
“喬喬,你沒吃早餐,先吃點東西。”
她沒理。
“喬喬?”
她雙目失神,木訥訥地,“秦深你別跟我說話了,我渾身疼。”
“哪兒?怎麼疼了我看看。”
他放下了手裡剝好的雞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略皺眉,“沒發燒。”
“我腳疼,心肝脾肺腎都疼。”
這個惡魔,不管她怎麼哭鬧就是強逼著她跑完五公里。
“秦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喬喬渾圓杏眼一斜,幽怨滿滿。
“沒有。”秦深收回了手,否認的極快。
“不對,你就是心情不好,慾求不滿才會想著一大早起來折騰我。”
周圍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秦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俊臉陣紅陣白,幾乎是咬著牙道:“閉嘴。”
骨溜溜的大眼睛氤氳起了薄霧,喬喬委屈的嗚嗚幾聲。
秦深耳根紅得能滴血,俊美無鑄的臉龐露出幾分兇狠,“這些話回去說!”
回去說?不能當眾說嗎?
她也沒說什麼呀!!
喬喬眼神寫滿了抗議,秦深置之不理,狠戾依舊,“如果你不想被人抓走的話就乖乖閉嘴,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她剛剛的話有這麼嚴重?
喬喬驚了,順從的點點腦袋。
秦深知道自己的警告起作用了,便鬆了手,淬著冰渣子的餘光橫掃,只見周圍觀望的忙收回好奇心。
“吃東西。”他冷冷道。
她委屈搖頭,“我吃不下。”
秦深思忖幾秒,抓起外套,拍了拍大腿,“把腳放上來,我看看。”
在這兒脫鞋?
喬喬拒絕,不好意思的壓低聲音,“這兒人這麼多,我脫不下,看起來太不文明瞭……。”
“沒關係,我替你掩著,別人看不見。”他堅持。
她丟不起這個臉,底下的腳縮了縮,“還是不要了,我忍忍就不疼了。”
他抿了抿唇,“要是留疤了穿高跟鞋就不好看了。”
“你幫我遮著點。”
還好她今天穿的是長褲。
秦深小心翼翼的捲起了她的褲腳,原本就斂著的黑眸,在瞥見白皙腳背上的幾處青紫,驟然沉的更深了。
腳背傳來一陣冰涼,她下意識往回縮。
“別亂動。”
他臉色不太好。
“秦深你隨身帶藥呀?”她有些吃驚。
“嗯。”
本來就是為她準備的,想著她跑了步,火車上肯定要鬧。
他動作極輕,緩解了很大的不適。
兩人宛若無人的親密,可把周圍的人看呆了。
這新婚中的夫婦就是不一樣,比蜜還甜!
——
就這樣,喬喬熬到了第二天晚上下火車。
“少爺,少爺!”
茫茫人海中,老顧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少爺,步履輕盈的走了過來。
“顧叔,麻煩您幫我拿一下。”
剛走近,老顧就看到他懷中抱著個女孩,愣了幾秒神,才趕緊接下他手中的行李。
“車在哪兒?”他言簡意賅的問。
“就停在邊上。”
秦深闊步急行,老顧深呼吸了口氣,連忙撿回被嚇掉的三魂七魄跟了上去。
——
十五分鐘後,車在秦宅後門停了下來。
還不待秦深說什麼,老顧就無奈的解釋,“簡先生還在大廳等著老爺子見他呢,您還是走後面進去清淨。”
他黑眸掠過深色,平淡無奇應了聲,“知道了。”
秦深微微垂首,手不忍心的捏了捏她睡顏香甜的臉,語氣出奇的溫柔,“喬喬到家了。”
老顧聞得這寶貝的語氣,五味雜陳的盯了眼後視鏡。
他就知道少爺長得好看,終究是要墮落的,只希望那些女同志不要太當真,以免越陷越深,到最後傷的太重。
“喬喬?”
她迷迷糊糊睜眼,眼尾睡意惺忪,“到了嗎?”
“到了,起來吧,爺爺在等了。”
喬喬從他膝上起來,看了眼所處的位置,對上老顧那雙慈愛憐憫的眼神,她:“……。”
他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自己說?
“您是喬小姐吧?歡迎您到家裡做客。”他話語間平易近人,很是客氣。
喬喬看了眼秦深。
“這位是顧叔,也是老宅的管家。”他介紹道。
喬喬跟著叫了聲,“顧叔。”
端莊大方,聲甜可人兒,老顧高興的應了聲。
“下車吧。”
秦深淡淡一聲,先下了車,倏然衣角一重,他回身看。
柔嫩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可憐兮兮地,“秦深我頭髮亂糟糟的,澡也沒洗……。”
白淨好看的臉揉成了團,“臭烘烘的,這樣怎麼見人呀?”
老顧看著是半點問題都沒有,心裡不禁感嘆她的知書達理,懂禮貌。
就是自家少爺素來強勢慣了,不太懂女孩子心思,他已經做好了看她碰壁的準備。
“我知道了,我幫你放洗澡水。”他語氣溫和能掐出水來。
老顧:“……。”
這人一定不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少爺。
——
一個小時後。
秦北周茶都喝的沒味道了,還不見人影。
“老爺子您再等等。”老顧笑著說道。
他哪兒等得及?
“那女孩真的這麼好?能管住深兒?”
老顧眯眼笑,“您等會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
兩人剛說完,門口就一陣動靜。
“爺爺我回來了。”
一道光從兩人眼前晃過,喬喬杏眸陡沉,下意識一記過肩摔。
“喬喬!”
“老爺子!”
兩道凌厲的聲音響起,喬喬來不及收回了。
“嘎吱…。”
秦北周雖然老了,但也不是吃素的,一個漂亮的騰空翻愣是趔趄的站穩了。
好在沒有丟臉。
“老爺子您怎麼樣?沒摔著吧?”老顧跑了上去,心裡捏了把冷汗,都快嚇死了。
“喬喬不得無禮,他是我爺爺。”秦深寒著臉色,拉起了她的手檢查,“有沒有受傷?”
“爺、爺爺?”
喬喬呆住了。
秦北周緩過神來,樂呵呵上前,笑容慈善,“喬喬身手不錯,有練過嗎?”
“爺爺對不起。”
喬喬愧疚的鞠了個躬,“您沒事吧?”
“您剛剛那樣跑來,我習慣性的就將人往外扔……。”
“沒事沒事,你不用害怕。”秦北周安慰她,怕她見外不自在,主動邀請道:“要不咱倆再來一次?”
“剛才是爺爺沒防備,現在誰摔誰還不一定呢?”他躍躍欲試。
“老爺子。”老顧趕緊阻止。
秦深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墨眸沉沉,“爺爺,喬喬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是您的對手,我替她向您認輸。”
少爺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老顧跟秦北周一致覺得,喬喬把他們倆一起摔出去都不成問題。
“都是爺爺不對,一聽見你帶女孩子回家就高興過頭了,爺爺下次一定剋制點。”
“老爺子您說什麼呢?”老顧忙迭壓低聲音提醒自家老爺子,“聽您這意思,好像少爺經常帶女孩子回來似得。”
趁著他們說話間隙,自知道闖了大禍的喬喬悄悄拉了拉他衣角,“秦深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生氣?”
秦北周豎起耳朵聽見他們的悄悄話,連忙插話,“誰敢生氣就是不給我秦北周面子!”
“秦深……。”喬喬蔫蔫一聲,往他身後縮了縮。
秦深面露微笑,“還不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她溫聲囁嚅道。
秦北周心花怒放,絲毫不受剛才的事情影響,擺手招呼,“小喬要喝什麼?茶還是汽水兒?咖啡爺爺這兒也有。”
“我要茶,給她咖啡。”秦深淡淡替她應了聲。
秦北周不滿他的越俎代庖,嗤了聲,“我問的是小喬又沒問你。”
“爺爺我想喝咖啡,麻煩您了。”她連忙接下話。
秦深眉眼輕佻,掩不住他的春風得意。
秦北周瞪了眼孫子,出息!
“老顧啊,給小喬倒杯咖啡來。”他笑眯眯的吩咐道。
老顧一一記下,轉身下去準備了。
從進門開始秦北周就在打量她,一個貴氣水靈的姑娘,舉止大方有度,知書達理,眼裡一股子韌勁兒,比殷家那姑娘強,是配得上他孫子的女人。
“坐吧。”
四方的大廳古香古色,擺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從踏進門開始,喬喬看到的就兩個字,“有錢。”
“坐這。”
秦深貼心的在紫檀紅木椅上加了個厚厚的墊子。
喬喬不好意思起來,拉著他悄悄道:“在你家人面前不用太照顧我的。”
“嗯?”
他半知半解的。
“我想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喬喬設法補救道。
秦深眉眼笑意更濃,“不用特意如此,爺爺很喜歡你。”
“喜歡我?”喬喬不敢相信,“可是我剛剛十分無禮……。”
平時挺冷靜的,怎麼摸著人就摔了?肯定是被拐留下的後遺症,喬喬悔的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