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小笨蛋我怎麼交代的(1 / 1)
“簡同志你還好嗎?”
陳英桃不知從哪得知他們家的住址,下了班就過來探望。
臥病在床的男人抵唇輕咳了聲,態度疏離,“你怎麼知道我們家地址的?”
陳英桃坐在邊上,捏了捏手,“那天我去醫院看你,護士說你出院了,然後我就有點擔心你,就跟護士要了你們家的地址。”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你千萬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畢竟……你是我救的。”
雖然臉色蒼白,四處掛彩,但仍舊難掩他的英姿。
陳英桃不合時宜的出神,沒想到京城的人,全都長得這麼好看。
“怎麼,我媽沒有給你酬金嗎?”簡襯有所不悅,“時間不早了,你在我家不合適,謝謝你救了我,請回吧。”
陳英桃愣了愣。
端著果盤進來的簡母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不動聲色的笑了,“小襯怎麼跟陳同志說話的?人家好心來看你。”她偏過臉,對陳英桃說:“他受傷了身體不舒服,說話難免衝了些,你多諒解。”
陳英桃連連點頭,“我知道,我沒有在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看來這小丫頭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簡母面上表現的十分和藹可親,“來吃點水果吧。”
陳英桃忙擺手。
“不用客氣,來吃吧。”簡母把精美的盤子遞了過去,無心的說了聲,“你們鄉下應該吃不到這些進口的水果吧?”
“媽。”
簡襯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得意,“您幫我送客吧。”
陳英桃急忙站了起來,面紅耳赤,“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東西不吃完再走嗎?”簡母奇怪的在後面追問。
陳英桃不是傻子,不會連這麼簡單嘲諷的話都聽不出來。
她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消失在母子面前,遙遙傳來的關門聲讓簡母大為不悅。
“鄉下丫頭就是鄉下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簡母回過頭來,臉色不滿,“小襯我跟你說,這個鄉下丫頭肯定想攀高枝,嫁進城裡來,你自己小心點。”
簡襯咳了兩聲,皺緊眉頭煩不勝煩,“媽您別用這種心思揣摩別人。”
簡母冷哼了聲,毫不掩飾的嫌棄,“我不指望你娶個多厲害的媳婦,但有一點,必須是門當戶對的城裡人,這樣溝通下來才沒障礙。”
“媽您說完了沒有?我要休息了。”簡襯不想聽母親在旁邊唸叨這些,只會讓他更加瘋狂的想念喬喬。
簡母點了點頭,“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媽不吵你了。”
然而她一轉身,整個人都愣住了。
四目相對,氣氛十分尷尬。
“你……不是走了嗎?”簡母微微咋舌,有點心虛。
陳英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艱難的找回聲音,“我包忘拿了。”
簡襯點點頭,示意母親拿給她。
簡母肢體僵硬的拿了起來,遞過去。
陳英桃一把接過,生怕在她手上多一刻,就會被嫌棄。
窘迫著低聲說了聲,“謝謝伯母,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落荒而逃。
簡襯沒什麼情緒。
反而是簡母開始不自然起來,“剛才的話她不會全都聽見了吧?”
“您說的這麼大聲,就是想不聽見都難。”
簡母砸吧砸吧嘴,有種無理的要強,“那又怎麼了?我說的是事實,她要是聽見了,正好死了那條心。”
“好了媽,您出去吧。”
簡襯咳了幾聲,簡母忙關心的忙前忙後,“沒事吧?要不要上醫院?”
“我沒事。”
聽見他這麼說,簡母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你早點睡,要是不舒服喊媽一聲。”
簡襯頷首。
簡母一出去,就碰見恰巧回來的簡父。
他站在玄關脫鞋,隨口問了句,“剛才救了小襯的陳同志是不是來過了?”
簡母支吾應了聲,“剛出去,怎麼你們碰見了?”
“碰見了,跟她打招呼也沒應,跑的很快,這是怎麼了?”
簡母不屑的哼了聲,“說了兩句就擺臉色,真不愧是鄉下野丫頭。”
簡父不太贊同妻子貶低人的話,“人家救了小襯,你就嘴下積德行不行?”
“就你知道做好人,兒子都是我在照顧,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掉進哪個狐狸精的窩裡了。”她陰陽怪氣道。
簡父在外奔波了一天,脾氣當即就上來了,“我在外跑了一天,回來沒有熱飯熱湯,得不到你一句肯定就算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存在找架吵是不是?”
“渾身的酸臭味,還不快去洗個澡,燻死人了。”簡母懶得跟他吵架,嫌棄了聲就走了。
簡父一拳打在棉花上,怒火起伏,看在臥病在床的兒子面上,他還是熄了火。
夜深人靜。
秦深放緩了腳步,生怕吵醒她。
喬喬睡的不深,一嗅到熟悉的味道,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秦深你回來了?”
“吵醒你了?”
男人手指節輕輕刮過她細膩的臉頰。
“沒有,是我自己睡的不好。”喬喬爬進他懷中,抱著他的腰,嗅個不停,“秦深你怎麼這麼忙?我好想你。”
男人眉宇輕挑,摟緊了她,“有多想?”
“很想很想,吃飯走路都在想。”
忽然腰上被輕輕拍了一巴掌,喬喬呆住了,反應過來是委屈,“我想你你還打我?”
“小笨蛋,我怎麼交代的?”秦深臉色威嚴,輪廓緊繃,“睡覺之前要把家裡的門窗鎖好,你都忘了?”
“這個也在我們的約法三章裡面嗎?”她呆呆的問了聲。
“在。”
男人與暗夜融為一體的眸輕微閃爍,義正言辭,“看來得挑個時間,讓你好好複習複習我們約法三章的內容。”
“哪止約法三章?明明是兩百章了好不好?”喬喬嬌憨努唇,“我爸都沒這樣管過我,秦深你比我爸還嘮叨。”
男人狹長的鳳眸斂了起來,嗓音低沉,“嗯?”
迫於壓力,喬喬又將腦袋靠了回去,輕閤眼眸,“沒有。”
“我還以為是在我家,門一關就上鎖了,還有窗戶,我平時都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會想到開窗,自然就習慣了。”
她鼻音濃重的嘟噥了聲,“秦深你不能怪我。”
“是我不好。”男人倏然親了親她的發,“要是我在家就能陪你了,你也不用操心這些瑣碎的小事。”
“嗯哼。”
睏意襲來,喬喬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男人動作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背,直到她睡熟了些,他才把人放到床上。
洗了個澡出來,他躡手躡腳上床。
熟睡中的人兒一觸到熟悉的氣息,就跟貓兒似得巴巴粘了上來,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的發出一聲嚶嚀。
秦深滿眼深情,摟緊了她,“睡著了都不安分,喬喬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薄唇溢位一聲無奈,連抱著她都有種不安,“喬喬你答應過不離開我的,可不能不作數。”
翌日一早。
喬喬起來,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
一股濃濃的失落感充斥在心頭,喬喬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然後才下床洗漱。
秦深最近很忙,但不管忙到多晚他都會回家,然後準備好第二天的早餐就去單位了。
喬喬孤零零邊吃早餐,邊看秦深給她的留言條。
看著看著她就生氣了,臨走時惱怒在背後加上,“秦深欠喬喬一頓早餐。”
還怕他不認賬,喬喬就踩著脫鞋,噠噠跑到他的書房,拉開最後一個櫃子,把留言條丟了進去。
至於為什麼不放到第一個,存粹是不敢挑戰他的權威。
公司。
每天例行早會,這個月銷售額不錯,開會的時候兩位負責人明顯的好心情。
眾人少了幾分戰戰兢兢,等會議結束,喬喬留住了銷售主管。
辦公室內。
兩人交談的聲音不大,主管冷汗頻頻。
雖然殷小姐是公認的不好相處,但喬喬更給人一種威懾感,不敢小覷。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都安慰她了,她也沒事了。”
喬喬精緻的五官看不出情緒,語氣冷冽,“在飯局上這種情況時有發生,她是新人,正好讓她學著怎麼應對。”
“不過你是她的主管,好好教教她吧。”
主管忙不迭應是,“我知道怎麼做了。”
喬喬漠然點頭,“其他的我就不多問了,讓她自己摸索吧。”
主管由衷的感嘆,“喬喬你對陳英桃真是太好了。”
喬喬清冷的眼神掃了過來,主管打了個激靈,“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下去工作了。”
“嗯。”
吃午飯的時候,陳英桃聽見同事們說開完早會後,主管被喬喬單獨叫去談話,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
喬大哥那邊一直沒訊息,她也不敢再開口問。
該不會喬喬不想給她調整部門,讓主管再來難為自己,讓她識趣離開公司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陳英桃立馬就坐不住了。
不行,她晚上要再去找喬大哥一趟。
中午下班時間,喬喬的辦公室特別熱鬧,一層樓的人都分了一大袋筍,高高興興離開。
喬喬簡直要抓狂了,“他們到底是從哪聽說我喜歡吃筍的?”
“他們這是挖空了幾座山?”殷恬甜戲謔莞爾,“又是錢於陳,莽大哥的,要是被秦深知道,不扒了你的皮?”
“我倒是想讓他扒我的皮,可惜他沒空。”喬喬蔫噠噠的拾起筷子,“今天菜色不錯,黎姐手藝真好。”
“你要是喜歡吃,不如今晚跟我回家?”
喬喬搖頭,“不了,秦深該找我複習約法三章了。”
殷恬甜冷嗤,“出息。”
“最近我大哥怎麼沒來找你?”喬喬漫不經心提了一句。
殷恬甜拿筷子的手一頓。
彷彿那日他靠在自己耳邊說的話,一一清楚再現,宛若魔音般揮之不去。
“別說了!”
殷恬甜忽然的惱怒。
喬喬雙目茫然看她,張張唇,“恬恬你怎麼了……”
殷恬甜意識到失態了,奉上歉意,“對不起嚇著你了。”
“是不是我大哥又跟你說什麼了?”喬喬嗅覺敏銳的問。
“沒有,是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殷恬甜淡淡斂眸。
喬喬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記在心上,轉移了話題,“恬恬剩下的筍你全都帶回去吧,我家的都堆成山了。”
“好。”
喬喬又笑,“你明天休息有事嗎?沒事的話跟我去玩?”
“去哪?”
殷恬甜想起上次,心中不平,“說好咱倆去看話劇的,結果你丟下我跟秦深走了。”
“這次絕對不會!我保證。”
殷恬甜半懷疑,“去哪兒?”
“張家。”
“去那做什麼?”
“陪張爺爺下棋,對了,爺爺也會去。”
殷恬甜想到也不想,“不去。”
“我話還沒說完,你先別急著拒絕。”
她蹙眉。
喬喬琥珀泛著微光,淺勾唇,“張奶奶說要做醃篤鮮,你真的不去嚐嚐嗎?打包就不好吃了。”
……
當天晚上。
拜損友所賜,喬長瑾貧困潦倒,少年失志。
“有這麼慘嗎?”
昏暗的燈光下,張君易衣襟微敞,懷中還抱著一個女人,舉杯含笑。
“沒這麼慘你試試?”
喬長瑾靠在沙發上,仰起頭,修長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鼻樑。
張君易不知人間疾苦的笑了,將懷中的女人推開,“我是試不了了,我又沒有這麼可愛的妹妹。”
見鬼的可愛。
剛才被推開的女人,暗自竊喜的跑到喬長瑾身旁,一隻不安分的手遊走在男人胸前。
他皺眉坐直,“啪”聲抓住了女人的手。
她嬌羞的欲拒還迎,“你好壞,弄疼人家了。”
喬長瑾面無表情丟開女人的手,她一愣,摸不清楚情況。
“出去吧。”
張君易撐著下顎笑。
女人再不甘願,也只得起身離開。
“怎麼?為殷恬甜守身如玉了?”他揶揄道。
喬長瑾抬起涼薄的眸,唇無聲翹起了弧度,“你這麼說也沒錯。”
“哈哈……”張君易輕笑過後,半真半假的調侃,“看來我真得跟你好好學習學習。”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應該慶幸我妹沒找你這樣的。”男人往他心上補刀子。
張君易驀然輕笑出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翌日一早。
“恬恬也來了。”
張奶奶親自出來迎,沒想到倒看到個意外之客。
喬喬側臉挑了下眉,“恬恬笑一笑。”
殷恬甜板著的冷臉有所鬆動,“張奶奶您身體還好嗎?”
張奶奶受寵若驚,“好好好,人來了就好,還帶什麼禮物?”
一旁的傭人接過禮物。
“她買的。”殷恬甜淡淡說道。
此話一出,好不容易熱起來的氣氛又迅速冷卻。
張奶奶慈眉善目,一左一右拉住她們的手,“爺爺等你很久了,快進屋吧。”
“恬恬你有好幾年沒回京城了吧?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吧?”
殷恬甜將手不露痕跡抽了回來,“嗯。”
客廳裡氣氛正熱,在座的全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大家。
秦老看到喬喬的身影,笑眯眯招手,“小喬過來爺爺這兒。”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目光出現在眾人瞳孔之中。
熱鬧戛然而止,也僅是幾秒。
張爺爺極快反應過來,站了起身,“恬恬也來了。”
殷恬甜簡單朝眾人點頭,規規矩矩逐一打過招呼,“打擾了。”
張奶奶笑,“不打擾不打擾,人多才熱鬧。”
殷秦兩家的事情京城人盡皆知,這個場面多少有點暗潮湧動了。
張奶奶也詫異,剛才兩個人是一起來的……而且看殷恬甜
的模樣,還挺黏喬喬的。
秦老不怒自威的臉上,盡是笑意,“恬恬有一陣子沒來看爺爺了。”
殷恬甜簡單解釋,“公司很忙,下次會抽時間去看您的。”
“不用專門來看我老頭子,有這份心就好。”
秦老樂呵呵的,完全沒有尷尬的樣子。
在場的人無不捏了把冷汗,這位晚輩殷小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刁鑽。
還好殷恬甜沒有說什麼,垂眸坐在喬喬身旁,竟然有些乖巧。
過了會,眾人就移步到庭院下棋。
殷恬甜靜默不語看著棋局,剛開始還有點新鮮感,看到後面就疲乏了。
在座長輩除了秦爺爺以外,其他均輸的面如土色。
喬喬也不催促,極有耐心的等著搖擺不定的張爺爺。
“你們都開始了。”
易老爺子洪亮的聲音響起,張爺爺如釋重負般,明亮的雙目緊盯著好友,“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各位叔叔好。”
易明月清澈的聲音鋪開。
一眾長輩目光紛紛投到他身後,一一接受她的稱呼。
喬喬都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小丫頭跟她們差著輩兒。
“小喬,恬恬,我們又見面了。”
易明月高興的朝她們走了過來。
殷恬甜則倨傲不屑,“故意來的吧?”
易明月還挺不好意思的,“被你猜中了,我是聽我爸爸說小喬在這,所以我就跟過來了,沒想到恬恬你也會在。”
她冷笑,“讓你失望了。”
“是恬恬啊。”
易老爺子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長輩的威嚴。
殷恬甜簡單頷了下首,“易爺爺。”
易老爺子對她十分客氣,“既然來了,要不要跟爺爺下兩盤?”
她搖頭,“我不太會下棋,還是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她都這麼說,易老爺子自然不會難為她,笑了笑,“那行,那你跟明月去玩吧。”
殷恬甜就跟在喬喬身旁,沒有要搭理易明月的意思。
易明月也沒在意,兩人一左一右黏著喬喬。
有易爺爺接盤,張爺爺跟幾位老友拘著手在旁邊看。
張奶奶眼神一轉,故意走到易明月身側晃了晃。
出於禮貌,她只得將視線從棋局中抽出來,問了聲:“奶奶您是不是有什麼事?”
張奶奶佯裝搖頭,“也沒什麼事,只是這兩天好像要下雨,奶奶這寒腿的老毛病又犯了,連上樓都麻煩。”
“您是要我幫您拿什麼東西嗎?”易明月問。
張奶奶見魚兒上鉤了,飽經滄桑的臉頰瞧不出一絲破綻,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易明月看她微微佝僂的背,於心不忍,“您說我幫您拿。”
“好。”
她答應的非常爽快,以至於易明月有種掉進陷阱的感覺。
事實證明,她的確掉進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