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是他們長輩不是我的(1 / 1)
……
站在走廊的易明月,有種涼颼颼的陰森感。
她舉著手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如果不是為了喬喬,她才不會來張家自投羅網,但沒想到張奶奶會直接推她一把,把她最後那一絲僥倖都捏碎了。
“你、你過來一下。”
絕望之中,易明月看到了一絲曙光。
路過的傭人走了過來,知道她是來赴宴的客人,客客氣氣的,“您有什麼事嗎?”
“你幫我叫一下張君易起床,我先下去了。”她指了指緊閉的房門,然後就準備溜之大吉。
“您別走。”
女傭人眼疾手快拉住了她,“這是奶奶讓您來的吧?”
易明月點點頭,“是啊。”
傭人恭敬的鬆了手,微微彎腰,“既然是奶奶讓您喊少爺起床,那就麻煩您了。”
說完,她一溜煙的跑了,那速度就是三個易明月都追不上。
……
難道他們家少爺是什麼龍潭虎穴嗎?
易明月肩膀瞬間慫了下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另外一邊。
殷恬甜也被張奶奶,以同樣的招數騙了過來。
繞過花園,張家二層的小洋房副樓便映入眼簾。
殷恬甜走了過去,大門沒鎖,她直接上了二樓,找到奶奶說的房間,敲了敲。
等了會,沒人應。
殷恬甜皺眉,還真如奶奶說的,是個懶蟲。
門沒鎖,她小心擰開,燈不在門口牆上,她只能藉著門口的光,慢慢走到床邊,踢了踢床尾。
她倒是想拉開窗簾讓人醒一醒,但她又怕這人有什麼癖好,讓自己的眼睛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起床了。”
床上的男人動了動,殷恬甜冷冷撇了眼,“奶奶叫你起來。”
正當殷恬甜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手臂被人從後拉住,狠狠往後一拽,她驚呼一聲,跌進了溫暖的軟床上。
“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
殷恬甜被摔的七葷八素的,乍一聽見男人熟悉的聲音時,是鬆懈的。
淡淡的酒氣襲來,殷恬甜皺了下眉頭,語氣冷冽,“走開。”
房間很黑,她看不清楚男人的神色,但喬長瑾卻將她看的一清二楚。
“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這可不能怪我。”
“我要知道是你,絕對不會來。”她咬著牙,被人壓在身下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喬長瑾吞吐的氣息灑在她臉頰上,殷恬甜簡直要瘋了,怒潮湧動,“起不起來?”
他索性一塌,將重量壓在她身上,“昨晚喝了酒,頭疼。”
殷恬甜磨牙,“跟我有什麼關係?”
“殷小姐……”
走廊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兩人同時一驚。
殷恬甜往他身上縮,喬長瑾則一把扯過被子罩住了兩人。
傭人看見門開著,心中一慌,想到奶奶說這是位貴客,就趕緊躡手躡腳的把門關上了。
“我快憋死了!”
喬長瑾急忙掀開被子,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好點沒有?”
這下房間完全陷入黑暗,殷恬甜就更加看不清楚了。
“奶奶在等我,你不希望被趕出去吧?”
“威脅我?”
喬長瑾手改成握住她的臉頰,輕嘆息,“早知道剛才就應該讓人看見,這樣你跟我就脫不了干係了。”
“找死。”
“女孩子家家的別學這麼暴力。”
喬長瑾語氣溫柔的不得了,殷恬甜氣得眼睛都紅了,“流氓!”
“我承認,不過只對你。”
他沒有再逗她,免得一會把人嚇跑了。
大方起身,把人從床上拽了起來,“我去洗漱,一會見。”
“疼疼疼,張君易你先放開我,我可是你姑姑,你的長輩!”
睡夢中被驚醒的人,在她溜之大吉那一刻,拽著她的衣領把人提了回來。
“長輩?”
抱著手坐在床尾,一臉桀驁不馴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有你這樣上樑不正的長輩嗎?”
張君易怒氣很重,疊加起床氣,險些沒把易明月燒了。
“不就一袋筍嗎?”易明月邊應付邊往旁邊挪,“要不了多少錢的,大不了貼上郵費人工費,我還你雙倍怎麼樣?”
張君易長腿一伸,踩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徹底把她的退路堵死,“姑姑這是想去哪兒?”
易明月嘿嘿笑,“沒想去哪兒,你坐著讓姑姑站著,這不合適吧?”
“行,你坐著我站著。”他十分大度的禮讓。
易明月慫慫擺手,“還是不用了,我站著挺好的。”
“說吧,你打算怎麼賠我?”
他都聽說了,易明月扛著一袋筍,跟喬喬義結金蘭去了。
易明月看著男人雙眸愈發沉重的陰翳,頓時心虛,“那個我都說了賠你錢,你還想怎麼樣?”
“賠錢了事?姑姑你這算盤打的真是夠精的,好人都讓你做了。”
易明月虛心受教,“那你想怎麼樣?”
張君易方才甦醒,渾身透著慵懶的氣息,漫不經心的眼神徘徊在她身上,易明月只覺得背脊發涼。
“我想剁了你的手以示懲戒,姑姑覺得怎麼樣?”
易明月雙眸愣時睜大,“當、當然不行,太暴力了。”
“我覺得挺好。”
他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氣息,著實嚇了易明月一跳,“一點都不好,我是長輩,你要是亂來,你爺爺奶奶不會饒了你的。”
“易爺爺要是知道他閨女手腳不乾淨,估計會親自動手。”
“小喬也不會放過你的!”她瀕死抓到求生的稻草,驚恐的眸瞪圓,“我跟小喬是好朋友,你就不怕我說你壞話?”
張君易本來就是嚇嚇她,見她把小喬搬出來了,便覺得沒意思了。
“走吧。”
“啊?”
張君易見女孩愣目圓滾,呆呆的樣子,不禁被逗笑了,“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走我怎麼換衣服?”
“你不怪我了?”
“怪你你就能把我的筍還給我了?”他嘴角無奈問道。
易明月搖頭,“不能。”
張君易薄唇抽了抽,忍住脾氣,“走吧。”
“哦!”
他搭在椅子上的大長腿收了回去,易明月立馬就跑了個沒影。
嚇死人了……
喬喬正巧中場休息,喝水的時候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回來,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你們……怎麼了?”
張奶奶見她們回來,就走了過來,兩人鐵青的臉色又迅速壓了下去,“張奶奶。”
“阿姨。”
“都叫起來了嗎?”老人家精神抖擻的問。
兩人沉默點頭。
張奶奶笑了出聲,炯炯有神的眸掃了一遍,“那就好,我去叫廚房準備了。”
三人看著她的身影離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殷恬甜坐了下來,喝口茶降火。
易明月也是。
“到底怎麼了?”喬喬問。
兩人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殷恬甜搖搖頭,“一會你就知道了。”
易明月更多是心虛,心裡琢磨著要不要再去找張君易,讓他別把自己強搶的事情說出去。
但……他那雙迫人的鷹眸一晃而過,易明月手一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喬你聽我說……”
她選擇坦白。
幾分鐘後,開席了。
今天的張家十分熱鬧,飯廳內推杯換盞,談笑聲不斷。
易明月都快把頭埋到桌子底下了,對面男人目光如炬,不是說好原諒她了嗎?
“明月你吃呀。”
喬喬故意打斷了散播在空氣中的無聲硝煙,易明月感激涕零,“嗯!”
喬長瑾見殷恬甜的筷子只一個方向的夾,英氣的眉宇不露痕跡一皺,“嚐嚐別的,挑食不好。”
殷恬甜斜睨了記,還好桌上氣氛正熱,沒人注意到他們。
“管好你自己。”殷恬甜涼涼一聲,便又將視線重新回到那道菜。
“是不是那個姓莽的給你郵了不少筍?你也想回去讓黎姐做給你吃對不對?”
殷恬甜微微驚訝,這個男人怎麼把自己心中所想都讀出來了。
看到她的神情,喬長瑾的臉色就更黑了。
正巧那盤菜太受歡迎了,一下就空了,還好張奶奶讓廚房準備的多,傭人把盤子撤了下去,準備上新的一份。
就在殷恬甜坐著等的時候,短暫離席的男人重新坐了下來,臉色淡漠的跟離開時別無二致。
“我沒介紹錯吧?”喬喬低下頭跟她咬耳朵。
殷恬甜哼了聲,“怎麼還不上來?”
兩人說著話的間隙,那空隙被另外的菜色補上了。
她臉色一凝,下意識望向身旁一本正色的男人。
“多吃點肉,筍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殷恬甜低頭看著碗裡的肉,旋即不領情的夾了回去,“我們不熟。”
“這麼急著撇清干係,是不是因為有易家人在?”
“跟你有什麼關係?少自以為是。”
喬長瑾唇畔勾起弧度,“你到底喜歡那個姓易的哪裡?我看他們家不是很樂意促成你們。”
易老爺子對殷恬甜的態度十分客氣,絲毫找不出即將成為一家人的喜悅與親近。
“樂不樂意只有我說了算,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
她話剛說完,腰上驟然一緊,殷恬甜錯愕幾秒,隨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居然敢肆意妄為!
男人很是無辜,“怎麼了?”
殷恬甜不知道費了多少的力氣,才勸自己忍住,壓低了聲音,“把你的手從我腰上拿下來!”
她要是一動,旁邊的喬喬立刻就會察覺到不對勁。
“我上次說的,恬恬你真的不考慮嗎?”
“不考慮!”
男人眼神一陣失望,搭在她腰間的手像是洩憤般收緊,疼得她微微吸了口氣,“喬長瑾!”
“我在。”
男人談笑風生,“你要是現在認錯,我就放手。”
“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就得寸進尺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現在這種情況,她還真的不能拿他怎麼辦……
她沉吟石化,側臉微微鼓動,長睫一顫一顫。
喬長瑾心臟漏了一拍,急忙把手收了回來,聲音壓的低低的,“是我不對,你別哭。”
“好好好,你想吃就吃,我讓人給你上。”
喬長瑾眼神示意,傭人很快就將菜端了上來。
“我還以為沒有了呢。”易老爺子樂呵呵的笑著。
張奶奶搭話,“這應季的菜,知道你們愛吃,我特地讓人準備了一鍋,管夠!”
“恬恬你笑什麼?”
殷恬甜收了收唇角,“我有笑嗎?”
“笑了。”
喬喬眯了眯眼睛,殷恬甜心就跟著緊張起來,“快吃吧,吃完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喬長瑾的聲音插了進來。
殷恬甜沉著臉,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喬喬的視線,“別理他。”
易明月好奇的目光也探了過來,殷恬甜不想再惹麻煩,桌下的腳踢了踢他,眼神警告。
喬長瑾早上得了個這麼大的好處,心情正美著呢,也就沒有再給她找難題,安分守己的坐著。
“恬恬你跟長瑾在聊什麼,這麼高興?”易明月眼神頻頻越過了她往後看。
“沒什麼。”
看到易明月那坦誠且熱烈的目光,殷恬甜心裡說不上的悶。
自己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殷恬甜雙眸陡然一睜,火辣辣的紅霞立即鋪滿了臉頰。
不可能!
“恬恬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易明月眨了眨眼,心無城府的問:“是不是太熱了?”
正在跟長輩說話的喬長瑾也注意到了,分心撇了眼,順手把手邊的溼手帕遞了過去,輕聲叮囑,“放心,不是擦手的,很乾淨。”
幾雙眼睛盯著,殷恬甜只能硬著頭皮接下,言語生澀的道了聲謝。
“不客氣。”
男人露出一個魅惑眾生的微笑,緊接著又別過頭去繼續剛才的話題。
“花枝招展。”
殷恬甜捏著手帕,低聲斥了句,瞳孔卻緩緩注入了一道亮光。
吃完飯後,長輩們還沒有要散的意思,便讓晚輩們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喬喬本來打算回公司的,但聽秦爺爺說伯母生病了,喬喬便打算買些東西過去看看。
“恬恬你不用回公司沒關係嗎?”
女孩搖搖頭,“淺淺不在家,我總要替她看看伯母。”
一會。
秦母看到她們兩個,臉頰歡喜的浮現了幾分紅潤,精神好了不少,“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
“伯母您生病了怎麼瞞著我?”
秦母擺擺手笑,“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你們工作忙別耽誤你們時間了。”
喬喬佯裝惱怒,“伯母,秦深要是知道會很擔心您的。”
“那就別告訴他,爺爺也真是的,怎麼告訴你了,還讓你專門跑一趟。”秦母拍拍喬喬的手。
歲月善待了她,並未在她臉上留過太多的痕跡,殷恬甜想,如果淺淺回來見到伯母,一定會以為自己從未離開過他們。
兩人坐了許久,秦母要留她們吃晚飯,被殷恬甜以公司有事為由拒絕了。
“怎麼不說話?”
一路上喬喬都沒怎麼說話,她呆呆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恬恬,你看伯母剛才的樣子,是不是把我當成淺淺了?”
殷恬甜聞言沉默了下,眉間有苦澀湧出,撫了撫她的手,“淺淺的離開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但這不關你的事。”
喬喬咬了咬唇,情緒低落,“或許我真的應該坦白……”
可是坦白了也只是在他們痊癒的傷口再撒一把鹽而已。
“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我都支援你。”
喬喬心裡感動的看著她,烏眸波光一片,“恬恬還好有你。”
“我看你剛才跟易明月聊的忘我,現在就我好了?”
“吃醋啊?”
喬喬笑著賠罪,“那我錯了,我請你吃東西。”
“吃什麼,吃不下。”
“真的吃不下?”
喬喬抬眸,說了聲:“松叔,麻煩您去京城飯店。”
松叔掐著時間算,“喬小姐這是又要帶我們小姐去吃蝴蝶酥吧?”
“是呀,誰讓京城飯店的蝴蝶酥這麼好吃,她愛吃。”
她寵溺的語氣,殷恬甜就是想生氣也氣不起來了。
“剛才我們走的時候,明月是不是黏我大哥去了?”喬喬忽然好奇的問。
“不知道。”
松叔看的清楚,“易小姐好像很喜歡喬同志嘛。”
殷恬甜手微微收緊,抿抿唇。
果然這個男人的話不能信!
張奶奶見孫子要出門,於是便讓孫子順便送客人回家。
剛到喬家,易明月便跟了下車,眼神四處打量,“喬同志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喬長瑾把人拽了回來,張君易剛下車,被迫接了個滿懷。
“管好你的女人。”
四目相對,晴天霹靂。
易明月蹭的彈起來,緊張到結巴,“你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你們的長輩!”
“什麼長輩?”喬長瑾那雙玩世不恭的眸,浸透出凌厲的精光,易明月一愣,這人會變臉?
“你是他們的長輩,不是我的。”
張君易無辜的站在邊上,或許是覺得易明月太過嬌小,他惻隱心動,“姑姑要不要幫忙?”
易明月反而瞪他,“你們是一夥兒的。”
“……”男人摸了摸鼻子,“好心沒好報。”
“謝了。”
喬長瑾拋下一句,然後就丟下兩人進屋了。
“欸!”易明月恨不得把門盯穿,哼唧唧兩聲而後就笑了,“這脾氣我喜歡。”
張君易輕咳了聲提醒,“這是在外面,您就不怕易爺爺打斷您的腿?”
“為什麼要打斷我的腿?”
易明月一頭霧水。
“有辱家風。”
易明月恍然大悟,“你別誤會,我只是看上他的臉而已,不饞他人。”
張君易驀然失笑,“真不饞?”
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張君易勾勾唇,輕點了下頭,“行,您是要耗著,還是要我送您回去?”
“我總不能去爬人家的牆吧?”她嘴上說著,眼睛卻老實的掃了掃圍牆。
有點兒高。
張君易無可奈何搖搖頭,“姑姑您遲早得栽跟頭。”
易明月“啊?”了聲,苦惱起來,“果然不能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