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們也各自天涯(1 / 1)
他當然知道王妃現在肚子裡的孩子來的多麼不易,依照她現在的身體來說,以後怕是很難有孕了,而作為大鄴戰功赫赫的大將軍王,怎麼可能無後?
“爺,老夫該死,除此法子,實在別無它法了。”
太醫院的那幫老匹夫各個都是徒有虛名的廢材,他與王府良醫館的幾位良醫官們,研究了許久才得出此法。
隨著老錢頭的話落下,整個房間靜的只有容笙越來越濃重的呼吸聲,和連勝全心驚膽戰的抽氣聲,誰也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子。
容笙努力忽略掉心口的疼痛,猩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地上戰戰兢兢的老錢頭,聲音沙啞不堪的問道:“此藥可解王妃體內的毒?”
“是,老夫保證,服用此方子不出三天王妃定會醒來!”
據他祖父留下來的醫書記載,此藥只要不是致命的毒,它都可解。而王妃身上的毒也並非致命的毒,只是對身體的傷害也是極大的,王妃現在懷著孩子,此藥烈性,孩子定經不起折騰。
容笙呼吸驟然一頓,狠狠的一閉眼,呼吸越來越濃重:“那就用藥吧,只要……只要能保證王妃醒來。”不是早在剛認識她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無子嗣的準備了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有什麼值得猶豫的?
只要她能好好的陪在自己身邊就好。
大概是他這輩子的殺戮太重,所以老天才懲罰他無後嗣,既然是這樣,那就莫再強求了,一切隨緣吧。
老錢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立馬就去著手準備了,容笙看著連勝全圓圓胖胖的包子臉,心裡煩悶不已,擺擺手也將連勝全也打發出去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和榻上昏睡的人。幽幽的嘆了口氣,他慢慢的站起身,腳步艱難的一步一步朝著榻上躺著的人走去。
短短的幾步之遙,他卻走的格外的緩慢,腳步格外的沉重,沒人能體會他此刻的心情。
容笙在榻前站了許久,看著她蒼白的巴掌大的小臉,腦子裡閃過許多的畫面,那麼好動精靈的小丫頭,此刻竟然安靜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心裡竟有些恐懼,要是她以後都醒不過來怎麼辦?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往下想去,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雙腿感到痠痛時,他才輕輕的坐到榻上。
粗糲的大手沿著她蒼白的臉頰一下一下的撫摸,輕嘆一聲,無奈的道:“小白,你個小調皮鬼,真是越來越會磋磨爺了。”
如果她醒來知道孩子沒有,不定還會折騰成什麼樣子。她對這個孩子那麼的看重,肯定會哭吧?
他只要稍稍一想想那樣的畫面,心裡就止不住的抽痛。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也心痛,但孩子和她比起來,他依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孩子救她,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所以他要努力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
重重的嘆了口氣,容笙大手慢慢的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四個月的身子,已經顯懷了,任誰一看,都是有孕的身子了。他努力的扯出一個笑意,聲音艱澀的開口:“這輩子是爹爹對不住你,下輩子……”
容笙話驀地一頓,喉嚨來回的滑動,牙關緊咬,此時他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開口,他的聲音定是顫抖的。
他素來強大,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曾軟弱過,此時的他更加的不能。因為他知道,此時的他不僅僅是他自己,他還是另外一個女人的依靠,所以他不能示弱。
兩個時辰後,連勝全踩著碎花小步進來,隔著內室的屏風低低的開口道:“爺……老錢已經煎好藥了,你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低低的哽咽起來,眼淚在眼圈裡打轉,本來好好的,怎麼一下子變成這樣了?
他們端王府裡第一個小世子,還沒出生,就夭折了。
聞言容笙的手抖了抖,他知道抖的不止是他的手,還有他的心,重重的喘了口氣道:“把藥端過來。”
老錢頭依言端過藥:“爺,還是老夫來吧。”
容笙的目光始終盯著昏睡的小女人身上,將她輕輕的抱在懷裡,給她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把藥給我。”
老錢頭是個古板的老傢伙,張嘴還要說些什麼時,卻看到連勝全正拿著一雙通紅的小眼睛瞪著自己,只得把藥碗遞過去,自己則默默的退到一邊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笙看著碗裡黑乎乎的湯藥,心一抽一抽的疼,喉結上下來回的滑動,輕輕的攪動著藥碗,動作小心翼翼的給她喂藥,可是她卻一直緊閉著嘴,如何都不肯喝……
一碗湯藥竟撒了半碗,容笙心裡急了,猩紅的眸子狠狠的盯著她,責備道:“小白,你要聽話,不吃藥病怎麼會好?”
“……”沒有回答,依然緊閉著牙關,無聲的抗拒。
之後無論他怎麼哄,她牙關緊咬,半點都不喝,容笙看著碗裡只剩下一半的藥,心一橫,一仰頭將碗裡剩下的藥灌入自己的口中,不能再由著她了……
“爺,等一下!”
就在容笙俯下身,打算口對口喂白靜靜的時候,白玉猛地一把推開房門,聲音顫抖的說:“爺,屬下小時候曾經學過針灸,說不定會對王妃有用。”
連勝全在一旁心驚膽戰,沒想到他家爺會把要灌進自己口中,默默的看了眼白玉後,趕緊找來茶碗,讓容笙將口中的藥吐出來。
容笙嘴裡微微泛著苦味兒,雙眼微微一眯,目光帶著審視:“你是與何人學的?”
白玉臉一白,衣袖下的拳頭死死的握著,是啊,她是與何人學的?
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可最終還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她最清楚不過了,無論過了多久,經歷過多少的事情,那些的曾經她都沒辦法忘記……
她不敢去回憶過去,因為只要稍稍一想,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的疼。
曾經血淋淋的背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可她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老錢頭用那樣的法子來折騰白靜靜,白玉強壓住心裡的苦楚道:“屬下,屬下曾經跟一個男孩學的。”
是啊,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那個人確實還是個大男孩。十年彈指一揮間,早已是物是人非了,他們也各自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