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你竟敢阻攔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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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懟得咳喘不止,半晌緩不過勁,殿內氣氛本就凝滯到極致,一旁的阿茹娜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挺直脊背,明豔的臉龐因羞惱漲得通紅,攥緊腰間銀質佩飾,指節泛白,全然不顧公主儀態,厲聲衝著沈屹怒喝,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懣:“沈屹!我乃北狄嫡長公主,論身份、論膽識,哪一點比不上深宅弱女?你為何處處貶低我,這般瞧不上我!”

沈屹側眸,冷冷瞥了她一眼,墨眸中沒有半分波瀾,只剩徹骨的疏離與厭煩,語氣淡得像寒水,字字戳心:“公主自身,並無不好。可在本王眼中,你這般執意糾纏、屢次擾我妻兒的模樣,與夏日裡叮人擾眠的母蚊子毫無差別,只剩惹人厭煩。”

“你!”

阿茹娜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沈屹,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驕縱氣焰被這刻薄話語挫得七零八落。

沈屹收回目光,周身驟然迸發出沙場淬鍊的殺伐威壓,目光冷冽如刀,直直逼視著阿茹娜,聲音低沉卻極具威懾力,字字擲地有聲:“本王早已三令五申,斷無和親可能。公主若再執迷不悟,尋釁滋事,本王不介意親率北疆鐵騎,踏平北狄王城,讓你再無糾纏的資本。”

“你敢!”

阿茹娜被這股威壓逼得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瞬間閃過驚懼,她深知沈屹的狠厲,當年北狄兵敗便是拜他所賜,此人從不說虛言,可嘴上仍強撐著,死死盯著沈屹顫聲喝道。

“公主不妨一試,看本王敢不敢。”

沈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篤定,毫無半分退讓,那股橫掃北疆的傲然,讓在場眾人都心頭一震。

阿茹娜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又懼又怒,無處發洩的她,猛地轉向上首的皇帝,瞬間斂去戾氣,換上一副委屈楚楚的模樣,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控訴:“陛下,還請為阿茹娜做主!北狄此番是真心與大靖重修舊好、商議合約,可鎮北王不僅當眾辱我,還揚言要踏平我北狄王城,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抬眼惡狠狠瞪了沈屹一眼,隨即看向皇帝,語氣刻意拔高,滿是挑撥之意:“陛下,今日這大靖,到底是您這位九五之尊說了算,還是鎮北王手握兵權,便可無視君威、肆意妄為?”

此話一出,整座紫宸殿瞬間死寂,連燭火噼啪的聲響都格外清晰。百官們垂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捲入這帝王與權臣的爭鋒漩渦,方才緩和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一觸即發的地步。

太子臉色驟沉,剛欲開口解圍,卻見上首的皇帝緩緩止住咳喘,抬手撫著胸口,病態的眸底閃過一絲陰鷙的精光。

他目光落在沈屹身上,神色變得格外微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帶著審視與施壓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字字帶著帝王的詰問,緩緩開口:“鎮北王,阿茹娜公主這話,倒是問到了要害。你且說說,這大靖的江山,這殿上的規矩,到底是朕做主,還是你鎮北王說了算?”

“這大靖,從來不是任何人的私產,更不是任何一人的囊中之物。”

沈屹猛地抬眼,墨眸清亮如淬冰的寒星,直直對上皇帝的視線,沒有半分君臣的卑躬屈膝,語氣裡裹著一絲陰陽怪氣的嘲諷,字字如針,“臣以為,陛下身為九五之尊,是天下百姓的共主,理當守得住君威、撐得起江山,總不能被一介外邦公主三言兩語挑唆,便惱羞成怒,要謀害自己的肱股之臣?”

皇帝聞言,病態蠟黃的臉色瞬間沉到谷底,原本就因咳喘泛紅的面頰漲得鐵青,渾濁的眸底翻湧著滔天怒焰,死死盯住沈屹,指節攥得龍袍邊緣都微微震顫,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要被這頂撞逼得喘不過氣。

“沈屹——”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透著震徹大殿的戾氣,咬牙切齒地喝出,“你竟敢!你這是以下犯上,公然忤逆君命!”

話音未落,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病弱的身子因暴怒劇烈晃動,殿內燭火被這股威壓震得噼啪亂響,煌煌火光都跟著顫了顫。

“陛下息怒!”

“鎮北王失言,陛下莫氣!”

滿殿文武百官見狀,瞬間齊刷刷跪倒在地,紫袍、青袍、緋色官服疊成一片,眾人紛紛叩首,聲音急促又惶恐,生怕觸怒了盛怒的皇帝,引火燒身。

就連恭親王也躬身伏地,連連勸誡,唯有沈屹,依舊立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未動分毫,墨眸依舊直面皇帝,不躲不避。

席上的宮明月端坐片刻,見沈屹直面帝王威壓卻毫無懼色,掌心悄然攥緊,隨即緩緩站起身。

她理了理淺碧色的羅裙裙襬,步履從容地走到沈屹身側,抬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掌,掌心的溫熱穩穩傳來,將他護在身側。

她抬眸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眉眼依舊溫婉,卻全然無視那滿殿的肅殺與皇帝的怒火,屈膝微微行禮,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卑不亢的犀利:“陛下,您是九五之尊,統御天下,臣婦與夫君不過是大靖的一介臣屬,您究竟是與臣婦有何深仇大恨,非要揪著臣婦不放,執意給臣婦的夫君強塞側室?”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回皇帝身上,似笑非笑:“臣婦記得,此前宮宴上陛下曾戲言,論輩分,陛下也算臣婦的祖父,哪有祖父這般,逼著孫女夫君納旁人的道理?”

皇帝被這話噎得胸口一悶,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指著宮明月,氣得聲音都發顫:“明慧!你身為郡主,深明大義,難道不該為大靖分憂解難?這和親本是邦交之需,你怎可這般阻撓!”

“呵——”宮明月忽然輕笑一聲,笑聲清淺卻帶著十足的嘲諷,“陛下這話,臣婦可不敢苟同。”

她微微抬眼,目光掃過一旁臉色難看的阿茹娜,語氣陡然拔高,字字清晰:“這大靖,是天下百姓的大靖,又不是臣婦一家人的大靖,憑什麼要臣婦與夫君,替陛下擔下這所謂的‘分憂’之責?”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阿茹娜身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語氣刻意放緩,滿是挑撥:“既然阿茹娜公主這般上趕著要與我鎮北王聯姻,主動求嫁,那陛下何不將公主納入後宮?陛下乃九五之尊,身份遠高於臣婦夫君,由陛下納了公主,既全了北狄的顏面,又顯了大靖的氣度,豈不比強塞給臣婦夫君,體面百倍?”

她說罷,轉頭看向阿茹娜,眼底漾著無辜的笑意,語氣軟糯:“阿茹娜公主,你說,陛下這般安排,是不是比嫁給臣婦夫君,更合你的心意?”

阿茹娜瞬間臉色大變,明豔的臉龐瞬間煞白,又因羞惱漲得通紅,指著宮明月,半天結巴著說不出話:“你你……你這是故意欺辱我?!”

她是北狄嫡長公主,怎能入宮做妃?

更何況皇帝年事已高,論輩分,皇帝都能做她的祖父了!

宮明月這話,分明是故意將她推到難堪的境地,當眾羞辱!

“公主可別亂冤枉本郡主。”宮明月依舊笑得一臉無辜,指尖輕輕拂過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語氣慢悠悠的,“本郡主這可是真心為公主著想啊,總不能讓公主,去做那鎮北王的側室,受那深宅大院的委屈,不是嗎?”

這話一出,阿茹娜氣得渾身發抖,卻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宮明月,滿眼的怨毒與羞憤。

滿殿百官垂首不敢言語,卻都在心中暗歎宮明月的聰慧犀利,幾句話便將阿茹娜的刁難與皇帝的算計,盡數拋了回去,既護了沈屹,又沒讓自己落了不敬的罪名。

龍椅上的皇帝,看著這一幕,胸口的怒火與憋屈交織,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宮明月的句句實話,只能死死盯著二人,眸底的陰鷙愈發濃重,整座紫宸殿的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滿殿死寂沉沉,燭火在鎏金燈架上劇烈搖曳,將眾人惶惶不安的影子投在殿壁上,晃得人心驚。龍椅上的皇帝胸口劇烈起伏,眸底陰鷙得能滴出水,眼看便要再度發作,一道溫婉卻帶著篤定分量的聲音,緩緩打破了這凝滯的僵局。

“陛下,息怒啊。”

皇后緩緩起身,鳳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動,卻不見半分慌亂,依舊是平日裡端莊雍容的模樣。

她緩步走至龍椅一側,先對著皇帝屈膝行了一禮,才抬眸柔聲開口,語氣平和卻字字周全:“陛下明鑑,鎮北王與明慧郡主情深意篤,乃是京中人人稱道的神仙眷侶,陛下又何必因外邦之事,硬要棒打鴛鴦,寒了忠臣與賢眷的心呢?”

說罷,她輕輕抬起素手,緩緩落在皇帝緊繃的肩頭,指尖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掙脫的力道,穩穩按住了皇帝欲要發怒的動作,垂眸湊近幾分,聲音壓得低了些,卻依舊清晰:“陛下龍體欠安,咳喘未愈,方才動怒已然傷了元氣,餘下這些朝堂瑣事、邦交小節,不如交由太子處置,陛下安心回寢殿休養才是頭等大事啊。”

“皇后,你竟敢攔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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