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剝離進度20%(1 / 1)
單夏心事重重地坐在粗糙的木桌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完全提不起動手做午餐的興趣。
她的胃裡像是塞了一團沉甸甸的棉花,壓抑感取代了飢餓。
“唉,早知道當時應該去酒館買點東西帶回來的。”單夏重重嘆了口氣,感到一陣懊惱。
如果地面上的一切真的如維斯卡爾和阿蘿所說,已經解決了,恢復了“正常”,蕾娜的酒館一定已經重新開放營業了,說不定還有熱氣騰騰的燉菜和麵包。
算了,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也不行,遊戲裡的飢餓度可是很真實的,她不想體驗體力耗盡、頭暈眼花的感覺。
在維斯卡爾那雙寫滿“飢餓”的大眼睛注視下,單夏勉強起身,從角落裡摸了兩個個頭不小的紅薯出來。
她走到屋子中央的篝火坑邊,心不在焉地往裡簡單搭了兩根乾柴,用火柴點燃。
看著火焰跳躍著吞噬木材,等到木材燃燒得差不多了,單夏才用一根木棍撥開表面的灰燼,將兩個紅薯埋了進去,利用餘溫慢慢烘烤。
沒過多久,烤紅薯的甜香就瀰漫開來。
單夏用木棍將烤好的紅薯從灰燼裡扒拉出來,吹掉表面的浮灰,忍著燙手,將被烘烤得外皮焦黑、內裡金黃軟糯的紅薯掰開,遞了一半給眼巴巴等著的維斯卡爾。
出乎她意料的是,維斯卡爾只是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那熱乎乎的紅薯,湊近嗅了嗅,接著就慢吞吞、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起來,一副食慾缺缺、勉強下嚥的樣子。
這小玩意兒之前不是挺喜歡吃的嗎?雖然喜愛程度比不上它的寶貝苔蘚就是了。
當初那個暴雨的下午,小東西為了吃點苔蘚,居然直接跑到她家來偷,給她嚇了一大跳。
說到苔蘚,單夏這才想起來,既然她的屋子都沒被破壞,那維斯卡爾的苔蘚想必也完好無損。
想到這裡,單夏很有行動力地放下吃了一半的紅薯,起身出門,到牆邊那片潮溼背陰處,熟練地揪了一小塊鮮嫩厚實的苔蘚回來。
她仔細地將苔蘚捏碎,均勻地灑在維斯卡爾那份紅薯上,還特意推到它面前,帶著點“這下你該滿意了吧”的意味。
維斯卡爾低頭,看著灑在金黃薯肉上的溼漉漉、綠油油、還帶著土腥味的苔蘚碎末,又抬起頭,用那雙黑亮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單夏,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它伸出小爪子,非常明確地將那份被“玷汙”了的紅薯推得離自己更遠了一點,甚至還嫌棄地扭過頭,看起來比剛才更加沒有胃口了。
單夏:“……”
她看著被推開的那盤食物,一時無語凝噎。
不喜歡?把NPC的性格改了也就算了,現在連這小耗子的飲食習慣也要改?
草草解決了這頓食不知味的午餐,單夏決定找點事做,轉移一下注意力。她打算去把門口那塊光禿禿的地重新翻一翻,趕緊種點什麼東西下去。
總不能坐吃山空,牆角那點存貨可撐不了多久,要是苟了這麼久,最後卻是被餓死的……
她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走到田邊,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鋤柄,揮鋤挖了下去。
奧德文先生出品的農具很精良,鋤頭輕易地沒入鬆軟的土壤,但反饋回來的觸感卻不太對,像是碰到了什麼塊狀物。
單夏的動作頓住了,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放下鋤頭,蹲下身,也顧不上髒,用手小心翼翼地撥開剛才鋤頭碰到的位置的泥土。
一枚已經發了芽的土豆塊莖,赫然出現在眼前。
“!”單夏的手指瞬間僵住了,一股寒意順著觸碰泥土的指尖迅速蔓延開來。
她捻起那顆土豆種子,仔細檢視,芽點新鮮,塊莖飽滿,明顯是被人精心埋下去有一段時間了。
她把那種子輕輕放回原處,像是觸碰什麼危險的證據。不死心地換了個位置,走到爪子田的另一邊去,再次揮動鋤頭,用力挖了下去。
一鋤頭下去,鋤尖又碰到了東西。
單夏的心跳開始加速,她幾乎是用刨的,快速翻開那處的土壤。
果然!又是一顆已經發芽的土豆塊莖,安靜地躺在泥土中,彷彿一直在那裡,等待著被人發現。
好嘛,單夏現在徹底確定了,不是她瘋了,也不是她記憶錯亂。
是這個“世界”,絕對、肯定、百分之百有問題!從她醒來後。
其他人的行為改變、維斯卡爾的異常、屋頂材料的變換……這些或許都還能用記憶偏差、情緒變化來硬解釋。
但地裡這些憑空出現的、已經發芽的土豆種子,是絕對無法用常理解釋的。
總不可能入侵的巨獸裡還有特別熱愛農耕而且道德感還特高的吧,把她的紅薯藤吃了然後幫她種了土豆。
那一瞬間,單夏心裡閃過種種猜測。
難道是那隻霧狐?這個念頭最先躥了出來。
是不是從她踏入酒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那隻詭詐生物的陷阱?
之後的一切,制服霧狐、村民消失又出現、大家詭異的和諧……其實都是霧狐製造出來的可怕幻境?它假裝被擒,實則將她拖入了更深的夢境裡?
莫非是……格式化?另一個更令人心悸的猜想浮現。
是不是遊戲公司在對被困玩家救援無果後,實在沒有辦法了,乾脆進行了強制性的遊戲重啟或版本回滾?像老喬治的做法一樣,把伺服器“拍一拍”?
所以才會出現這些細節上的差異,屋頂材料被“修正”為更常見的茅草,田地被“初始化”為剛播種的狀態,甚至連NPC的性格和記憶都被“調整”過了?所以大家才都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也許是森林裡的那個***區……瘴氣區……擴散過來了?她想起那個困住她和阿蘿的詭異區域。
那種地方,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如果它的影響範圍擴大了,侵蝕到了村莊,那麼出現這種無法解釋的、常識被扭曲的情況,似乎也……說得通?
還有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之前的……那個噩夢。
夢裡……夢裡……一片空白!
單夏試圖回憶夢的內容,大腦卻像是被什麼隔了一層。
各種混亂的、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激烈碰撞,卻沒有一個能給出確切的答案,反而讓眼前的景象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劇烈的疼痛毫無徵兆地從她的腦海最深處炸開,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燙!
單夏悶哼一聲,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景象瞬間扭曲、碎裂。
她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倒去。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她耳畔響起:
“……剝離進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