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迷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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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的焦灼如同無形的鞭策,驅使著單夏的腳步越來越快。

穿過村莊,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活動中心。

搞什麼啊,這種追著真相跑的感覺簡直像在演爛俗懸疑劇……

她一邊小聲吐槽自己過於戲劇化的行為,一邊推開那扇門。

空房間內,那些曾經用來掩飾地下入口的空酒桶依舊散亂地堆放在牆角,彷彿時間在此處停滯,一切都不曾改變。

單夏無暇他顧,迅速掏出那把鑰匙,插入鎖孔時手甚至有些發抖。

“拜託,一定要在啊……”她喃喃自語,希望地下避難所也能如空房間一般一切都不改變,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掀起的擋板。

順著梯子爬下去,腦袋才剛離開地下室的天花板,她就迫不及待地扭頭看向記憶中的那張木桌的方向。

在一片灰褐色的泥土與桌椅中,那一抹墨綠色尤為突出。

“謝天謝地。”看到葉子還在,單夏緊繃的肩頸線條驟然鬆弛,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長長地吁了出來。

還好,還好,還沒人拿走它。她知道地下室被鎖住之後,最擔心的就是這片葉子消失。

她爬下梯子,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到桌旁,幾乎是脫力般地癱坐在那把木椅上。

單夏喘息著緩了緩,平復呼吸,冷靜下來後,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葉子,探出手,指尖輕輕撫上它。

葉子的觸感冰涼而堅實,葉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細膩的蠟質。她的指腹緩緩按壓、移動,能清晰地感受到蠟質之下,那緊密排列的、層層覆瓦狀的凸起紋路,堅硬而富有彈性,宛如某種古老生物褪下的鱗甲。

葉子為什麼長成這樣呢?

又大,又厚,看起來像是來自潮溼弱光的環境,為了蒸發水分與奪取陽光。

那紋路呢?是因為什麼長出這些紋路的?更好地排水嗎?好像也不是,它的形狀和厚度已經足夠用了。

但她潛意識好像知道,這些紋路一定是因為被什麼影響了。

在這空無一人的避難所裡,單夏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寧靜,她疲憊地伏在冰涼的桌面上,側臉貼著木紋,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

寂靜放大了思緒的喧囂,她決定先忽略那些自相矛盾的記憶,開始梳理從甦醒時刻起,所遭遇的一切不協調的地方。

“好吧,單夏同學,現在是推理時間。”她自言自語道,試圖用這種輕鬆的語氣緩解內心的不安。

最初的驚悸,源於醒來時,避難所內村民的集體消失,只有維斯卡爾在她身邊。那種唯餘她一人的驚悚感,至今想起仍令人脊背發涼,這源於遠古時期人類被集體所拋棄時產生的絕望。

緊接著,就是這片葉子,關於它的名字,她的記憶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濃霧,只能捕捉到“鱗”與“葉”這兩個字眼,而最關鍵的那個字首,卻像被誰故意抹去了。

這種明明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的感覺,簡直讓人氣得想撞牆。

重返地面,異常接踵而至。

阿蘿變得異常熱情開朗,笑容燦爛得幾乎灼眼,言語間充滿了不符合其既往性格的活力,彷彿從溫和藥師變成了陽光元氣少女偶像。

亞瑪與歐文夫婦也是這樣,往日帶著生活煙火氣的細微拌嘴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於完美的甜蜜與默契,和諧得讓人心生怪異。

回到最為熟悉、本應該帶來安全感的小屋,更明顯的違和撲面而來。

屋頂的材料,她分明記得是那種特殊的葉片,如今卻變成了再普通不過的乾燥茅草。

屋旁的田地裡,已長出茂盛藤蔓的紅薯消失得無影無蹤,土壤之下,竟埋藏著已然發芽的土豆塊莖,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悄然替換。

而當她試圖追溯這一切異變的起點,回想那個一切怪誕開啟之前的噩夢時,等待她的卻是顱內尖銳的刺痛與意識斷層,那句“剝離進度20%”尤其令人不寒而慄。

維斯卡爾也是,它對往日觀感不錯的烤紅薯嗤之以鼻,今天早上,更是將荒誕推向了頂峰,它居然從森林中,帶回了兩個能開出成品麻辣燙與咖哩雞飯的“果實”。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單夏對這個遊戲世界的基本認知法則。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關於與這小傢伙的初次相遇,她的記憶中竟並存著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個是在家中,它被葉子吸引而來;另一個則是在危機四伏的森林,她幫助它脫離了蔓藤的束縛。

哪一個記憶才是真實的?或者兩個都是假象?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單夏猛然驚覺。

自她甦醒之後,維斯卡爾就再未吐出過那些標誌性的、充滿幻想色彩的中二言論,它甚至沒叫過自己一聲“朋友”。

它的語氣變得平鋪直敘,用詞尋常普通,這種變化細微卻徹底,彷彿某種內在的核心被悄然替換。

這麼說來,它的異常,原來才是最早降臨的。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刮過葉面冰冷的蠟質層。

單夏在寂靜中細細盤點:異常出現最為頻繁的,是維斯卡爾與葉子;而表現最為極端的,是維斯卡爾的“果子”和噩夢。

而這三個異常,則都涉及到她的記憶問題,從葉子到維斯卡爾到噩夢,分別是記憶模糊、記憶矛盾與無法回憶。

而其他的異常,也主要保持在,他們與她的記憶中不同的表現。

所以,也許實際上,實際出問題的是她的記憶?

不,這解釋不通為什麼維斯卡爾能帶回來麻辣燙,這可是一個種田遊戲啊?香料和鹽多貴啊!怎麼能有麻辣燙。

不過,一個種田遊戲裡為什麼會發生……災難?按照邏輯,種田遊戲的災難主要來自高溫低溫、乾旱等天氣元素造成的作物減產,怎麼會出現霧狐與甲龍蜥那樣的野獸?

單夏痛苦地捂住腦袋。

真相彷彿被鎖在濃霧深處的匣子裡,而她手中掌握的,僅是幾根纖細易斷、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陷阱的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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