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弱病殘孕的堂口(1 / 1)
“呃!”
幹部眼珠子一翻白,剩下的話全憋回去了,跟個面口袋似的,噗通一聲就軟綿綿地癱地上了…
看他暈倒那樣,我在心裡暗爽,狗東西,疼死你。
就這麼一手刀,他不疼上兩三天,我都不姓黃!
“哎喲喂!領導這是憂國憂民,急火攻心厥過去啦!真是有大無畏的精神啊。”
我故意裝作一臉擔憂的喊完,轉身看向人群:
“快快快!來倆壯小夥兒!抬陰涼地兒緩緩!別耽誤咱們響應科學探索的號召,繼續研究通靈啊!”
院子裡一片死寂,落根針都能聽見。
鄉親們瞪圓了眼珠子,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我心裡的氣兒也順了點,樂呵的說道:
“放心吧,有事兒讓他來找我,今兒誰也不能耽誤了正事。”
倆膽大的小夥子最先反應過來,在老王頭的張羅下,趕緊把那幹部給拖走了。
搗亂的傢伙被抬走,我看了一眼老王頭,老王頭立刻心領神會,把所有看戲的村民都勸走了。
鄉親們心裡自然想要再看看熱鬧,但一看老王頭那個懇求的樣子,便不多做停留都離開了。
眾人走後,我臉上的戲謔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拍拍手,徑直走到那壇香菸繚繞的香案前。
剛才的喧鬧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往門外一看,十八哥著急的站在門口,可就是不進來,它著急的朝我揮手,嘴巴里唸叨著什麼,也聽不清。
不過大概猜得到,他是在讓我想辦法。
眼下弟馬暈過去了,正規軍都在院外等著,儀式沒結束不能進來。
此刻也就只能讓我這麼個…半吊子做牽引,把儀式弄完。
抿嘴咬唇,眉毛不自覺皺起來。
這就有點兒頭疼了,不是不願意,而是我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我連趕過來都是坐車趕過來的!
有那能耐我就瞬移過來了!
此刻也不是埋怨的時候,老祖宗能讓十八哥來找我,就說明這事兒老祖宗是在意的。
關鍵時刻,不可能放任不管。
但也不可能就大咧咧的破壞規矩,這裡一定有能破局的東西。
正在我四處打量的時候,目光正好落在香案上那杆蘸飽了鮮紅硃砂的毛筆上。
那筆尖上似有一絲不同,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又帶著奇異溫度的筆桿…
果然!
裡面有我家老祖宗的力量!
我心中大喜屏息凝神,在意識裡和那絲力量溝通著:
“老祖宗!您睜眼看看!看看這斷了捻兒的香火!曾曾曾曾曾曾曾孫女我…給您老丟人了!可這堂子不能倒!求您…借我點底氣兒…就一點點!”
話音剛落,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猛地從指尖竄入身體!
瞬間衝過手臂,直衝天靈蓋!
後脊樑骨跟過電似的酥酥麻麻,整個身體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激得微微一震。
麻酥酥過後,便是百蟲噬心之痛,我本身能力不足,這股強勁力量對我來說還是太勉強。
大神二神是老把式,從我進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東西,如今一看我這架勢,眼睛唰就亮了,二神激動得直拍大腿:
“來了來了!快!黃表紙!硃砂筆伺候!這是老仙來幫忙了!”
我咬著牙,二話不說,趁著身體裡的能量正盛,一把抄起桌上那杆毛筆,手腕子一抖,根本沒帶猶豫的,筆走龍蛇,在那張鋪好的大黃表紙上刷刷點點,堂頭書寫一氣呵成!
接下來只要把名字填上就可以了。
寫罷,筆隨意擲於案上。
轉身,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弟馬肩頭一拂,我身體里老祖宗的力量立刻透過我的手指,傳輸到了弟馬身上。
身上的疼痛立刻緩解了七七八八。
“啊!”
弟馬渾身一顫,如同溺水者被撈出水面,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罩頭的紅布劇烈起伏,竟自己掙扎著坐直了!
這可把看熱鬧的人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我無視身體剩餘的痠痛,擦了擦頭上的薄汗,心裡暗叫痛快,如今只剩最後一步,儀式就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了。
果然這個時候還是自家老祖宗靠譜。
我清了清嗓子,那聲音洪亮,在寂靜的院子裡撞出迴音:
“頭頂三清為令,腳踏北斗七星!四海揚名!有求必應!”
“胡家太爺坐堂口,黃家跑馬探八方!”
“今有弟馬在此立堂!”
“各路仙家,速速歸位!報名上號!顯真名!上金榜!”
堂口的執行和公司的執行差不多,員工主要是胡黃常蟒外加清風,也會有些別的仙家,不過那都是少數,暫且不提。
胡是狐狸,沉穩聰慧,一般是堂口的掌堂教主,像公司的董事長,把握大方向的。
黃是黃鼠狼,會學舌速度快,負責收幾方情報,傳話。像公司的前臺,銷售和業務員。
常蟒是蛇和蟒,戰鬥力拉滿,堂口戰鬥方面要靠他們,像公司的安保系統。
最後,清風就是橫死鬼。負責陰司走陰那邊的事兒,像公司專項處理部門。
一般報名字也是按照這個順序,我心裡有些期待,十八哥說了這是家裡的老堂口,肯定有厲害的老仙。
結果我喊完這話過了幾分鐘,一隻狐狸才慢悠悠的踱步進來,它身上的毛稀疏斑駁,好些地方都禿了,眼神渾濁,走路時後腿看著還有點不利索。
看那狀態明顯是修煉得不太行,年紀又大了,估計壽元和我似的沒幾年。
它走到香案前,抬頭看了我一眼,欣慰的點點頭,嘴巴一張一合,就聽見紅佈下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胡天松。”
它顫巍巍的轉身,幾乎是挪步出去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
這…這是掌堂教主?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大神二神,他們的表情也不怎麼好,我強壓住心裡的不安,等著下一位。
胡天松走後我以為下一個還是胡家仙,畢竟一個堂口再不濟也得有個十一二位仙家,而且一般男仙女仙的數量都是相同的。
沒想到第二位來的竟然是十八哥。
也就是說…
胡家只來了胡天松一位。
十八哥倒是精神抖擻,小跑上前小爪一拱,紅佈下的弟馬叫出了十八哥的名字:
“黃十八。”
十八哥之後再沒有進來的,我便心下知道該我了,我只是伸手按了按弟馬的肩膀,弟馬就報出了我的名字:
“黃筱筱。”
這名字一出,弟馬愣了,我也愣了。
剛剛報十八哥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聲音熟悉,現在一聽他叫我名字,就更熟悉了!
這是我班上的班長啊!
他似乎也認出了我,想要掀起紅布看看,我趕忙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擾亂了儀式。
好傢伙,好不容易讓儀式繼續,若是掀了紅布不就又亂了?
那股子鑽心蝕骨的疼,經一次還行,再經一次,我這身子骨也快玩完了。
我報完以後仙家們一個接著一個來:
瘦得像小麻繩似的小蛇,柳乾瘦。
走進來不停咳嗽的老鼠,灰天澤。
沒有尾巴的胖刺蝟,白天水。
懷著寶寶的大蟒蛇,蟒天花。
最後是一位身形佝僂,臉幾乎對著地的老婦人,是堂口的清風老碑王,王寶蘭。
所有老仙報完名字便化作青煙消散無蹤。
且不說厲害不厲害。
就這群老仙坐地鐵的話,都是能被讓座的人物。
一個堂口基本上全是老弱病殘孕…
掌堂教主胡天松更是個急需要香火吊著命的!
默默數了一下,算上我,一共是8位。
得,全須全尾的勞動力,滿打滿算就只有我和十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