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馬其實很科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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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馬立堂子是個大事兒。

老仙兒和弟馬在一起搭夥過日子前,得先擺個明白席面,讓老仙兒們認認門,同時弟馬也得認認堂子上都有誰。

這堂子一立,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十八哥說是早晨七點到,我一夜沒閤眼的往這邊趕,為啥那麼急?!

黃皮子討封成功和沒成功的,修為差了十萬八千里。

十八哥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從禿頂子山來到我學校,我從學校回禿頂子山…

跑的話不得跑斷了腿啊?

倒不如穿著我的開叉小旗袍,踩著高跟鞋,老老實實買票坐車回來。

到了老王家,老王家那院子早就拾掇利索了,香案供桌,黃表紙硃砂筆,三牲供果碼得溜齊,就等著開整。

老王頭在那裡忙活著,周圍不少鄰里鄉親也在院子裡幫忙。

我貓著腰偷偷找了個角落,化回小巧的黃皮子原身,叼著個菸捲懶洋洋的倚著,等儀式開始。

院牆外頭,早就影影綽綽聚了些老仙兒的虛影。

小時候我曾經跟著娘去湊熱鬧,看過立堂口,那虛影多得跟野地裡的蒲公英似的,烏泱泱遮了半邊天。

如今稀稀拉拉的,瞧著…多少有點兒寒酸了。

歪頭往大門裡瞅,有兩個上了年紀穿著講究的老人在那裡忙活著,應該就是老王頭請來幫忙的大神二神。

說起來這請仙兒也很有講究,是要用唱的,把深山洞府中的仙兒們請過來,一般是大神執筆安堂審堂,看看來的仙兒是不是好仙兒,能不能上堂。

二神則負責唱腔引著老仙過來。

而有經驗道行的大神二神在這個世道可不多了,基本上死一個少一個。

老王頭能請得動,說明挺重視這事兒。

院子裡正中間坐著個人,頭頂上蒙著塊紅布,看腳大小應該是個男的。

不一會兒儀式開始了,只見二神一手握著文王鼓,一手拿著趕神鞭,在那兒唸唸有詞: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的君子投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十家倒有九家鎖,獨留這門為仙開哎~”

底下幫忙的鄉親們大氣兒不敢喘。

眼瞅著紅佈下的身子開始抖動起來,這是在和我們做精神連線。

此時周圍的虛影也開始晃動,正是關鍵時刻!

突然!

“哐當!”

一聲巨響,院門被狠狠踹開!

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鼻樑子上架著瓶底兒厚眼鏡的瘦高個兒,斜挎著個綠書包,梗著脖子就衝進來了,看著儀式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推開了正在唱調兒的二神,手指頭差點戳到老王頭鼻子上:

“王德福!幹啥呢你們!啊?青天白日的,整這套裝神弄鬼的玩意兒!這是封建迷信!是糟粕!都啥年月了還信這個?趕緊給我停了!再不停我就把你們這幫搞歪門邪道的都抓起來!”

嚯!這一嗓子,跟涼水倒進熱油鍋裡似的!

炸了!

紅佈下的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凳子上,蔫兒了。

剛才還忙活的大爺大媽們,手裡的鑼啊鼓啊全撂地上了,臉煞白,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吱聲,更不敢動手了。

那幹部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嚷嚷著要“破除封建”。

這時候那幾個虛影都有些著急,四處亂竄,卻沒有一個上前,甚至還有幾個作勢就要跑的。。

十八哥來到我身邊撓著頭,氣急敗壞的說道:

“這他媽壞事了,咱娘特意吩咐我,讓我看住這個新來的村官,說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具體怎麼回事兒咱娘也沒多說。誒呀,我就上個茅房的功夫,他就過來了…這事兒要被他給攪和黃了,咱娘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十八哥說完以後眼淚都快下來了,急得開始轉圈圈:

“你說怎麼辦啊,咱們這邊的規矩你也知道,未上堂的仙家插手人間事會損功德。這堂口本來東拼西湊的…誰也不能願意啊管這事兒啊。完了完了,你看那弟馬已經暈過去了,若是這堂口離不起來,我可闖大禍了。”

我本來倚在角落看熱鬧呢,一看自己哥哥急哭了,便知事情有多急。

心裡盤算一下,這種機會於我不會有第二次,這堂口今天必須得上…

可不能讓這什麼村官給攪合了。

換做平時我肯定低調做人,但如今適合出來扛事兒的也就只有我了。

打定了主意,我壞笑道:

“十八哥,要是我幫了你,那之前搞來的那罈子猴兒釀,可得給我。”

十八哥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腮幫子一鼓一鼓,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仨字:

“…成!給你!”

“得嘞!”

我菸捲一掐,身形化作一道黃光,溜進旁邊柴火垛後頭。

再出來時,已然是金髮大波浪,細腰翹臀的美女姿態,身上那件高開叉的豔黃旗袍,在陽光下俗氣得晃眼。

我扭著水蛇腰,一步三搖地走到院子中央,紅唇一勾,聲音又甜又媚的諷刺道:

“哎喲喂~這位領導,嗓門兒真亮堂啊,不知道的,還當誰家蘆花大公雞今兒忘了打鳴,您給補上啦?”

我笑眯眯地,眼波卻掃過他那氣得通紅的脖子,又道:

“大清早火氣這麼旺,著急…趕著去閻王爺那兒點卯呀?”

趙幹部被噎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句完整話。

“您說這是迷信?那古人還針灸治病呢,不見什麼白細胞紅細胞的,不也救活人了?您不能因為自個兒眼巴前看不見,就一棒子打死說人家是迷信吧?你過年過節的時候,家裡從沒去過廟裡祭拜過?那時候你咋不說封建迷信呢?”

說完這話,我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樣子倒沒什麼特別,就是個老古板罷了。

只是剛剛在門外還不覺得有什麼,離近了才聞到,他身上明顯有我們同族的味道,這味道…得相處有幾年了。

合著…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還是另有什麼所圖?

想起十八哥剛剛說的話,我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小聲道:

“狗東西,自家人來找茬,什麼意思啊?”

我這連番轟炸,又是科學又是罵孃的,直接把那幹部給侃懵了,眼鏡片後面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接上話。

院裡鄉親們那眼神兒也變了,從害怕變成好奇,又從好奇變成那麼點恍然大悟?

我依舊是笑盈盈的樣子,其實心裡的怒氣在不停上升。

出馬不是條好走的路,對老仙和弟馬來說都不好走。

現在自己人找自己人的麻煩,真是討厭。

若不是要為大局考慮,真的很想掀桌子,乾死他!

這幹部看周圍人都被我說服,開始竊竊私語他這人不地道的時候,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的指著我喊道:

“你…你強詞奪理!歪理邪說!你就是個…”

他“騙子”倆字兒還沒蹦出來,我將力量聚集在手掌,瞅準他脖子往前伸的空檔,右手掌緣閃電般往他脖頸子側面用力一砍!

那叫一個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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