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要賣菜?(1 / 1)
儘管旱災已經過去,桃花村人依舊睡得很早,村裡已經安靜下來。
“呼哧——呼哧——”
吳光宗推著家裡的板車,身後跟著妻女老孃,她們手裡各自抱著青磚。
三人累得滿頭大汗,腳底生疼,但是不敢停一步。
都怪她們,昨天沒有勸住吳光宗,才遭了兩遍罪。
吳光宗妻子陳氏面色蒼白,輕聲道:“光宗,咱以後見了陶家躲著走,可不能再招惹她家了。”
說完,她重重咳嗽兩聲。
“娘,爹就是一時糊塗,以後不會了,您彆氣壞了身子。”吳光宗女兒趕緊安慰孃親。
“沒事,跟你爹沒關係。孃的身子娘知道,等娘走了你要好好聽爹和奶奶的話。”陳氏趕緊道。
可她話說得越多,咳的越厲害。
躲在暗處的陶家人見狀,眉頭皺了皺。
“她什麼時候病了?前幾日不還好好的?還幫吳光宗罵人呢。
還有他家的閨女,什麼時候這麼善解人意了?
咳咳咳,把咱家磚頭咳髒了怎麼辦?”陶昕寶撇撇嘴。
她有孕在身,全家人都勸她別來摻和。她不聽,說自己在家容易憋壞。
無奈,只好各退一步,答應她出來透透氣。
她話落,馮蘭花冷笑接茬:“吳光宗老孃不是簡單的人,這是知道咱們不會放過她兒子,擱這兒演戲呢。”
“那正好,咱們吃完飯正無趣。”陶晴抱臂冷笑。
演就演,反正她們不著急,得等他們把磚全都搬回來才會出去。
幾萬塊磚他們且有得搬,陶家人特意排了班,換人來看樂子。
看吳家四個苦著臉自食其果,別提心裡有多暢快。
吳光宗四人,演到後面見陶家人不出來,起了內訌。
吳光宗氣急敗壞,“娘!咱已經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他們也看不出來,不搬了!
這都大半夜了,陶家人肯定沒在暗處看著。
他們家愛假惺惺當好人,是真放過咱們了。再說了,磚都還回來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行!”吳光總的娘不同意,“再搬一趟搬完,你的小命就保住了!
兒子,來日方長。現在踩不死她們你就隱忍,誰都有倒黴的時候。
等他家倒黴,你再一腳徹徹底底踩死他們。”
陳氏也不咳了:“娘說得對。相公,今天咱們受的屈辱,早晚有天讓陶家百倍奉還。”
吳光宗女兒也道:“爹你放心,耀祖叔還活著。等耀祖叔發達,咱們就讓陶大鐵家當僕人伺候咱。”
陶昕寶已經回去睡了,陶晴、陶滿實兩人守在原地。
聽見三人這麼說,陶滿實直翻白眼:“怎麼好意思叫光宗耀祖的?
吳家祖宗有這麼兩子孫,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讓你寫得保證書和供狀寫好了嗎?”陶晴懶得理會他們空口叫囂。
等他們搬完磚,把兩樣東西簽好,這事就算辦完了。
“寫好了。”陶滿實拿出兩張紙:“姐你這招好,把字一簽,指印一摁,吳光宗就有把柄在咱們手裡。
晾他以後再也不敢來找事。”
陶晴笑:“不僅沒辦法找事,咱們房子蓋好之前,他還得日日夜夜來替咱守著。
這條寫清楚沒有?房子出了任何事,他都要打板子充軍。”
“寫得清清楚楚。咱們當僕人?他先給咱當三月白工再說!”陶滿實恨恨。
吳光宗不情不願搬完最後一趟。
“娘,走吧。怎麼回家。”吳光宗累得沒力氣多說。
親孃沒應聲,他也沒多想,只當她是累了。
豈料,他一轉身,就對上陶家人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倏然,一陣風吹過,鋥亮的月光陡然被遮住,天色猛地變暗。
“我、我已經把磚還回來了?你們想怎麼樣?”
對面陶家人人高馬大,他們舉著火把站在黑夜中,格外嚇人。
“蘭花妹子,都怪我沒教好兒子。
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你就饒過他這次,我記你一輩子恩情。
以後你家但凡有事,喊光宗幫忙就行。”吳光宗的娘賠笑道。
“老姐姐這話說得對,孩子犯錯就得承擔後果。”馮蘭花皮笑肉不笑。
她話落,吳光宗變了臉色,下意識後退兩步,把老孃頂在前面。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願意給孩子改正的機會。
滿糧,把認罪書和供狀,拿出來給光宗簽了。
老姐姐,這兩樣東西簽好,咱們之間的事就了了。”馮蘭花擺擺頭,讓陶滿實遞過去。
“什麼……”吳光宗一聽不是來打他的,心裡立即活泛起來,又想耍小聰明。
被他娘眼刀一橫,把話嚥了過去。
吳光宗娘眼珠來回轉動,很快,她道:“蘭花妹子的人品我是相信的。
光宗,簽了吧。犯錯就得認,簽了咱才能回家。”
吳光宗上前兩步,用毛筆歪歪扭扭寫了字。又咬破手指,摁下指印。
陶晴見狀滿意點頭:“那事就這麼定了。
你家賠我家五兩銀子,吳光宗在我家新房蓋成前,日日來守夜看磚。
在此期間,我家的房子和磚出任何問題,吳光宗都要挨板子充軍。”
吳光宗不認字,一聽這話立即要把兩張紙搶回來。
陶滿實側身一躲,緊跑兩步回到家人身邊。
吳光宗氣急敗壞,指著陶晴寶大罵:“你這個賤……”
“閉嘴!”吳光宗的娘呵斥住他,“別忘了娘給你說過什麼。
就依晴寶的意思辦!”
吳光宗壓下心中的不快,按按將這筆仇記在心裡。
早晚有天,他要讓陶家遭到報應!
揚揚手中的紙,陶晴冷聲警告:“有這兩張紙在,我們家出任何事,官府都會記在吳光宗頭上。”
吳光宗盯著她手裡的兩張紙,恨恨咬牙。
陶晴說完,轉身跟陶家人離開。
吳光宗盯著她的背影,恨得牙根癢癢:“你家出事怪老子!其它家出事怪不著!”
“光宗!你要幹什麼!?娘再說一次,摁不死就忍著,別衝動!”
“放心,娘。絕對能把她摁死。
她該賣菜了吧?要是她種的菜吃死了人……”
翌日。
“晴寶,好妹妹,你就帶我進城吧。
在家我快憋悶死了。”
陶昕寶苦苦哀求,陶晴心軟了軟。
但,“你懷孕未滿三月,胎還沒坐穩,真能出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