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後院也得穩當點(1 / 1)
從校事府那陰森壓抑的地界出來,曹小操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天色早已入夜,冷風捲著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像是無聲的低語。
他站在丞相府門前,望著那兩盞高懸的紅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映出幾分暖意來,可這暖,卻遲遲照不進他的心口。
回到書房後,曹小操想到方才在校事府,程昱親自審訊那老僕,鞭刑加烙鐵,手段不可謂不重。
可那人骨頭硬得很,除了反覆唸叨“小姐無罪”、“老奴護主”,再不肯多吐一個字。
而那個神秘女子何鈺,自打進了許都便如幽魂一般,行蹤詭秘,言語含蓄,偏偏又處處透著不凡氣度。
劉表、孫權這兩個老狐狸,竟敢暗中勾結?還牽扯出這樣一個身份成謎、目的不明的人物?
曹小操眯起眼,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局勢。
荊州與江東本就蠢蠢欲動,若他們真在背後扶持一個能攪亂許都政局的棋子,那此人絕非尋常流民或落難孤女那麼簡單。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女人身上似乎藏著某種禁忌之力,據探報,她曾於深夜獨自立於城西別院庭院之中,仰望星象,口中默唸古語,聲音雖輕,卻被潛伏的密探錄下片段。
那些話,竟與早年張角太平道殘卷中的讖文有幾分相似!
難道她是黃巾餘孽?還是另有圖謀?
千頭萬緒,樁樁件件都像鞭子抽在他身上,催著他往前趕,不能停,更不能錯。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頭扎進書房。
燭火跳躍,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高又長,宛如執棋者俯瞰眾生。
巨大的輿圖鋪滿整張案几,北至烏桓,南抵交州,東臨大海,西接羌胡。
每一處標註皆由他自己親手繪製,紅線代表敵情,藍線標記兵力調動,黑點則是細作布控之位。
此刻,河北新附之地民心未定,豪強暗中串聯;遼東公孫康表面稱臣,實則觀望天下走勢;西涼馬騰雖暫安分,但其子馬超驍勇善戰,野心昭然若揭……
而朝堂之上,以楊沛、韓嵩為首的清流派更是趁機發難,借“甄氏入府”一事大做文章,說什麼“丞相納美而忘德,恐失天下士人之心”。
哼,一群只會咬文嚼字的腐儒!若非他一手撐起這殘破江山,你們早被袁紹碾成齏粉了!
“主公。”李鐵端著托盤輕輕走入,打破了寂靜。
晚膳是簡單的粟米飯配燉羊肉,另有一碗曹小操特意交代做的安神湯,藥香淡淡,隱約可辨酸棗仁與遠志的味道。
“卞夫人派人來問過兩次了,看您是不是忙完了,要不要過去歇息。”李鐵低聲稟報,語氣謹慎,“她說,孩子們今日都讀完了《孝經》,子修還背誦了一段,引得幾位嬤嬤直誇。”
曹小操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子修是他長子,聰慧沉穩,頗有乃父之風。
雖然年紀尚輕,但在課業上從不懈怠,每每令他欣慰。
至於子桓,體弱些,前兩日咳嗽不止,好在醫官診治及時,如今已無大礙。
想到這裡,他心中略感愧疚。
這些日子忙於國事,連兒子們的功課都沒親自過問一次。身為父親,也算不上稱職。
“告訴夫人,我這就過去。”他嘆了口氣,端起那碗安神湯一飲而盡。微苦回甘,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
走出書房時,風已止,月光灑在庭院裡,銀輝如練。
正房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銅爐中炭火正旺,燻著淡淡的梅花香。
卞夫人早已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寢衣,見他一臉疲憊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沒多問朝堂上的煩心事,只是柔聲道:
“夫君累了吧?熱水備好了,先泡一泡解解乏。”
她親自上前替他解開外袍,動作輕柔熟練。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帶來一陣細微的暖意。
看著她低眉順眼、溫婉體貼的樣子,曹小操心頭那點煩躁也消散了不少。
“家裡這幾天沒什麼事吧?”他一邊任由她伺候著,一邊隨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一切都好,孩子們也聽話。”卞夫人語氣平和,報喜不報憂,“就是子桓前兩日有些咳嗽,已經讓醫官看過了,說是風寒,吃了兩劑藥,好多了。今日午睡後還能下地走動了。”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曹操的臉色,才繼續道:“就是許都最近流言多了些,關於城西那位甄夫人的,有些話說得不太好聽。”
“說什麼‘以色侍人’‘惑亂綱常’,甚至還有人編排她曾在冀州與袁熙私通,妾身已經約束了下人,不准他們亂嚼舌根。”
曹小操冷笑一聲:“一群無膽鼠輩,自己不敢上陣殺敵,倒有閒工夫議論婦人長短。”
“還有杜妹妹那邊,她身子似乎有些不便。”卞夫人壓低聲音,“昨夜發熱了一陣,醫官說是胎氣不穩,開了安胎藥。
妾身按您的吩咐,安排了可靠的嬤嬤和醫官日夜照看著,一應用度都是最好的,門窗也都加了厚簾,確保無人打擾。”
曹小操點了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杜氏如今懷有身孕,更是全府重點庇護之人。他知道,外面有些人對他納甄氏不滿,若再傳出什麼對杜氏不利的謠言,極易引發內宅動盪。
而家宅不寧,則外敵有機可乘。
“辛苦你了。”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外面的事有我,家裡就交給你了。甄氏那邊,我自有安排,你不必理會那些閒言碎語。秀娘那裡,更要仔細些。”
“妾身明白。”卞夫人溫順地應道,扶著他走進浴房。
泡在溫熱的水裡,曹小操舒服地嘆了口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視線,也讓他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
【叮!賢內助卞夫人悉心照料,提供穩定情緒價值。後院和諧度+1。宿主精神疲勞度小幅恢復。】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曹小操撇撇嘴,這系統,總算說了句人話。
有個靠譜的正妻鎮宅,確實比什麼都強。
不像某些諸侯,後院起火,兄弟反目,父子相殘,袁術如此,袁紹亦然。
他曹某人縱然被人罵作“漢賊”,至少家門清明,子女有序,內宅安穩。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腦海裡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甄宓那張清冷絕豔的臉。
那一日初見,她在殘陽之下捧書而立,素衣如雪,眸光似水,彷彿不是人間煙火所能染汙。
他當時便知,此女非凡品。
但她願入府,並非貪圖富貴,而是為了保全族人性命。
這份清醒與決斷,反倒令他刮目相看。
暫時放在城西別院整理典籍,算是給了她一個清貴又安全的安置,也能堵住一部分士人的嘴。
可那個何鈺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不拔出來,終究是個隱患。
她到底是誰?為何劉表遣使密會?孫權又為何派人送來“護身符”?她來許都,真的只是為了尋親或者尋求庇護嗎?
還有她身邊那個嘴硬的老僕,和那個行蹤詭秘的道士,那道士曾在街頭施符驅邪,百姓跪拜如神明。
可據校事府查證,此人三年前曾在琅琊一帶活動,恰是當年黃巾餘黨最猖獗之處!
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深不見底。
“夫君,水快涼了,起來吧。”卞夫人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應了一聲,從浴桶中起身。
卞夫人拿著柔軟的布巾替他擦拭身體,動作輕柔,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換上寢衣後,兩人並肩坐在床沿。
卞夫人靠在他肩頭,呼吸漸漸均勻。
可曹小操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望著帳頂,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
明天,還得再去會會那個何鈺。
光靠程昱那邊拷問老僕,進度太慢。
那老頭寧死不招,顯然是受過嚴訓之徒。
他得親自去探探虛實,或許從言談舉止間,能看出些端倪。
還有朝堂上那幫清流,雖然暫時被他壓了下去,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得想個法子,要麼分化拉攏,比如扶持幾個年輕俊才,打破他們的壟斷;要麼找個由頭徹底摁死,比如查他們門生故吏的貪腐舊賬,讓他們閉嘴。
對了,賞功的事情也得抓緊。荀彧那邊名單應該擬得差不多了,儘快公佈出去,把將士們的心穩住,也讓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文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功勞!
一大堆事情擠在腦子裡,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
“夫君還在為朝事煩心?”卞夫人似乎被他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手臂無意識地環上他的腰,聲音帶著睡意,“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說吧,先睡會兒……”
感受到身邊人傳來的溫暖和依賴,曹小操心中的焦躁奇異地平復了一些。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呼吸漸漸放緩。
然而,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
【叮!宿主堅定爭霸信念,領袖氣魄提升。新階段任務“執棋天下”已觸發,請宿主統籌內外,穩步推進霸業。】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最後的催眠曲,伴著他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