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再見何鈺（1 / 1）
郭嘉的動作很快，甄宓要舉辦小型文會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又一顆石子，在許都特定的圈子裡悄然傳開。
邀請的物件主要是些從河北南遷而來的名士，以及少數幾位在許都以才學著稱且與丞相府關係尚可的清流。
這訊息自然引來了不少關注，但懾於不久前集市口的血腥味，倒也沒人敢公開非議。
不少人都在暗中揣測，丞相此舉，是否意味著要進一步拉攏河北士人？
那位深居簡出的甄夫人，又將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這些紛擾暫時與曹小操無關。
他將具體事務交給郭嘉和荀彧去操辦，自己則將注意力再次投向了城西別院裡的何鈺。
上一次見面，何鈺主動示好，提供了“冀州”、“人心”等模糊線索，將自己擺在了一個相對合作的位置。
但曹小操絕不相信她只有這點價值。今天，他打算主動出擊，再探虛實。
他沒有提前通知，帶著李鐵和幾名護衛，直接來到了何鈺居住的院落。
與甄宓那邊即將舉辦文會的隱晦熱鬧不同，何鈺這裡依舊冷清得彷彿無人居住。
通報之後，曹小操被引到一間佈置簡雅的客室。
何鈺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見到他，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平靜無波的樣子，行禮問安。
“何小姐在此住得可還習慣？”曹小操在主位坐下，依舊是看似隨意的開場白。
“勞丞相掛心，一切安好。”何鈺垂眸應答，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就好。”曹小操端起侍女奉上的茶，卻沒有喝，目光落在何鈺臉上，彷彿不經意般提起，“前日集市口處決了兩個散佈流言的宵小，何小姐可曾聽聞？”
他緊緊盯著何鈺的眼睛，想從中捕捉到一絲恐懼或慌亂。
然而，何鈺只是睫毛微顫，隨即恢復平靜，輕聲道：“民女深居簡出，未曾聽聞。不過，擾亂視聽、誹謗功臣之徒，確實該依法嚴懲，以正風氣。”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隱隱附和了曹操的做法，讓人挑不出錯處。
曹小操心中冷笑，這女人的心理素質果然非同一般。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說起來，還要多謝何小姐上次提醒。關於那‘不明身份之人’打探河北動向之事，本相已派人詳查，似乎與荊州方面有些關聯。”
他故意丟擲“荊州”這個關鍵詞，繼續觀察她的反應。
何鈺抬起頭，眼中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竟與荊州有關？劉景升身為漢室宗親，牧守一方，怎會行此鬼祟之事？”她這話像是在疑問，又像是在為劉表開脫，分寸拿捏得極好。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曹小操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不過，本相倒是好奇，何小姐久居關中，對荊州之事，似乎也頗為留意？”
這是直接的試探了。暗示她訊息過於靈通，超出了她一個“投親孤女”應有的範疇。
何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就在曹小操以為她要繼續搪塞時，她卻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曹操：“丞相明鑑。民女流落至此，舉目無親，唯一老僕又身陷囹圄。為求自保，難免會多留心外界訊息。荊州富庶，且與關中接壤，民女昔年在關中時，也曾聽聞過一些關於荊襄之地的傳聞，故而上次聽到老僕提及‘不明身份之人’，便多了幾分聯想，並非刻意打探。”
她將原因歸結為“流落孤女的自保之心”，合情合理，再次巧妙地避開了核心。
【叮！關鍵潛在人物何鈺應對謹慎，邏輯自洽。身份疑雲依舊，但合作意向未變。宿主施加壓力產生微弱效果，對方透露部分行為動機。】
系統的提示讓曹小操知道，壓力是有效的，但這女人的防禦依然堅固。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丟擲了另一個問題，一個他思考了很久的問題：“何小姐，你曾言來許都是為了尋訪親族，告慰先祖。不知除了那半塊玉佩，可還有其他信物，或者，可知曉你母系那一支，在朝中或地方，是否還有故舊門生？”
他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個問題直指她身份的核心，也是她能否在許都立足，甚至獲得更多資源的關鍵。
何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這一次，她的沉默時間更長。
曹小操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較量。
良久，何鈺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先祖家道中落已久，與朝中顯貴早已斷了聯絡。除了那玉佩和一份殘缺的族譜副本，並無其他有力信物。至於故舊門生……”
她苦澀地搖了搖頭，“亂世飄零，人心易變，即便真有，恐怕也……民女不敢奢望。”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一種落魄宗室後裔的無奈與辛酸，幾乎毫無破綻。
但曹小操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和更長時間的沉默。
她在猶豫，或者說，她在權衡是否要透露更多。
她肯定還有所隱瞞！
那玉佩和族譜背後，絕對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
“原來如此。”曹小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理解和同情的神色，“宗室遺脈，流落民間，確實令人唏噓。何小姐放心，既然你來到許都，朝廷便不會坐視不管。你且安心住下，身份之事，本相會派人繼續查證，若有線索，定會告知於你。”
他站起身，準備結束這次會面。今天施加的壓力已經足夠，逼得太緊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要讓何鈺知道，他在關注她，也在調查她，但暫時沒有動她的意思，給她留下思考和“主動”的空間。
“民女……謝過丞相。”何鈺起身，深深一禮。這一次，她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離開何鈺的院子，曹小操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何鈺，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她就像一顆被層層包裹的洋蔥，剝開一層，裡面還有一層，而且辛辣刺眼。
不過，他並不著急。只要她人還在許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就有的是時間和辦法，一層層剝開她的偽裝，看清她的真面目。
而現在，他更期待的是明天甄宓的那場文會。那將是他籠絡河北人心的第一步，也是他將甄宓這枚棋子，正式推上前臺的開端。
【叮！宿主對何鈺的試探取得初步進展，對方防禦出現細微鬆動。建議保持持續關注與適度壓力。新事件“文會風波”即將觸發，請宿主留意各方反應。】
系統的提示如期而至。曹小操深吸一口氣，將何鈺的事情暫時壓下。
明天的文會，才是眼前的重點。他倒要看看，這場以詩文會友為名的聚會，能掀起怎樣的波瀾，又能為他帶來哪些意想不到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