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東亂象起（1 / 1）
丹陽郡，毗陵縣。
夜色濃重如墨，只有江風嗚咽著掠過荒草。
一座隸屬於吳郡豪族朱氏的隱秘糧倉，依山傍水而建，外圍僅有數十名私兵巡邏把守。
因地處後方，且朱氏與孫家關係密切，守備算不得森嚴。
子時剛過，幾條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近了糧倉外圍。
正是李典派出的第一支小隊。
領頭的是個綽號“黑鷂”的老兵，擅長潛行與縱火。
他打了個手勢，幾名隊員立刻分散，利用陰影和風聲掩蓋，迅速解決了外圍的哨兵，手法乾淨利落，未發出絲毫聲響。
隨後，“黑鷂”親自帶著火油和引火物，潛入糧倉核心區域。
乾燥的稻穀和草料遇火即燃，片刻之後，沖天的火光便撕裂了夜幕！
“走水了！走水了！”驚呼聲、鑼聲響成一片。
混亂中，“黑鷂”等人早已藉著夜色掩護，遁入山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在丹陽與吳郡交界的幾處重要漕運碼頭，也接連發生怪事。
不是運糧的船隻莫名漏水沉沒，就是負責押運的小股官兵遭遇“山匪”襲擊，死傷慘重，糧草被劫掠一空。
襲擊者來去如風，行動果決，專挑防守薄弱處下手，得手後立刻遠遁，絕不戀戰。
更讓人心惶惶的是，各種流言開始在市井間飛速傳播。
“聽說了嗎？曹丞相震怒，認為二喬被劫是孫家自己搞的鬼，已經派了精銳過來報復了！”
“我看未必是曹軍，說不定是周都督看不慣主公軟弱，自己派人把二喬藏起來了？”
“噓！小聲點！我聽說啊，是吳國吳夫人老人家捨不得江東美人外流，才……”
流言真假難辨，卻像毒刺一樣，扎進了江東軍政高層的心中。
短短數日，丹陽、吳郡一帶已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地方豪強人人自危，紛紛加強自家塢堡的守備，對孫權和周瑜的調令也開始陽奉陰違。
漕運受阻，糧價開始小幅上漲，民間怨聲漸起。
建業，吳侯府。
孫權臉色鐵青，將一份份告急文書摔在案上。
“查！給孤徹查！到底是誰在搗鬼！”他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周瑜站在下首，眉頭緊鎖，俊朗的面容上也籠罩著一層陰霾。
“主公，此事絕非偶然。襲擊者訓練有素，目的明確，絕非普通盜匪。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正好在我江東因二喬之事內部生隙之時……”
“公瑾的意思是……曹操的報復？”孫權看向周瑜。
“十有八九。”周瑜沉聲道，“此乃曹操慣用伎倆，正面施壓，暗地裡派細作死士攪亂後方，動搖我軍心民心。他這是在警告我們，也是在逼迫我們交出二喬，或者……找出真兇。”
“可二喬到底在誰手裡？”孫權幾乎是在低吼，“母親那邊信誓旦旦說與她無關，喬公日日以淚洗面，難道她們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周瑜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劫走二喬的，既非曹公，也非國太，而是……第三方勢力。其目的，就是為了挑起我們與曹操的全面戰爭。”
“第三方？”孫權一怔，“誰？”
“尚未可知。”周瑜搖頭，“但此獠藏於暗處，其心可誅。當務之急，一是加強內部排查，穩定地方，二是儘快與曹操溝通，澄清誤會，避免事態擴大。同時，我們也要加派人手，搜尋二喬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在江東內部因這一系列事件而焦頭爛額之際，許都方面，程昱對伏完別院的“協查”也開始了。
由御史臺和司隸校尉府聯合派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伏完位於城西的別院。
名義上是搜查其侄孫轉移的贓款，但實際上，程昱早已吩咐下去，要“細緻入微”，尤其是書房、密室、地窖等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
伏完得到訊息，匆匆從宮中趕回。
看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別院，尤其是當他發現連自己書房暗格中一些涉及星象讖緯的手稿都被翻出來時，這位一向沉穩的老臣，臉色終於變了。
他雖然強作鎮定，表示配合調查，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與憤怒。
程昱站在遠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知道，網已經撒下，魚兒就快要忍不住了。
訊息很快傳回丞相府。
“主公，伏完別院中雖未找到另一塊玉佩，但搜出不少與讖緯、星象、前朝禮制相關的禁書和手稿，其中多次提及‘龍氣歸位’、‘雙珏引路’等語。”程昱稟報道，“而且，伏完當時的反應，很不正常。”
曹小操聽著彙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很好。繼續盯著他，尤其是他接下來會去見什麼人，或者試圖傳遞什麼訊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劉晚那邊，餓了一晚，也站了一晚，差不多了。讓廚房送點清淡的吃食過去，就說是卞夫人憐惜她身子，特意吩咐的。”
恩威並施，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這“煮青蛙”的溫水，不能停。
程昱心領神會：“屬下明白。”
曹小操走到窗邊，看著東方漸白的天色。
江東已亂，伏完已慌，劉晚已懼。
接下來，就看這盤棋，誰能笑到最後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塊似乎愈發溫熱的玉佩，眼神深邃。
二喬，你們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