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得讓月英先亮亮相（1 / 1）
于禁和文聘帶著兵往東開，直撲江夏。
襄陽城裡的重心也跟著往東邊挪，可曹小操沒跟著去前線。
他心裡門兒清，這時候守在中樞，把全域性管起來，協調好各方，比跑到前線去瞎摻和管用多了。
再說了，襄陽城裡還有件他特別上心的事兒正等著呢。
折騰了好幾個月，又是趕路又是嚴查，最後在曹軍精銳的“護送”下，黃承彥帶著他閨女黃月英，總算到了襄陽。
主公都特意交代了，對這位奇女子得用“國士之禮”相待，程昱他們哪敢怠慢？早就在州牧府旁邊找了處院子，又清靜又雅緻，守衛看得死死的，裡頭的物件用度全是最好的。
黃承彥五十來歲，臉瘦瘦的，穿件儒袍，看著像個有德行的長輩，可眉頭上總掛著點化不開的愁緒，還有股子沒法子的無奈。
他本就不稀罕當官發財，可曹操勢力太大，手段又多，為了一家子平安，只能帶著閨女過來。
黃月英呢，自始至終都用輕紗遮著臉，不愛說話，就那雙露在外頭的眼睛，亮得很，又穩當，透著股不像她這年紀該有的聰明和疏遠。
周圍再奢華的擺設，她都跟沒看見似的，好像自己待在另一個地界兒。
曹小操沒立馬召見他們。
他想讓這父女倆先適應適應，也得挑個最合適的時辰。
過了幾天，一個下午，曹小操把軍務處理完，沒聲張，就帶了李鐵一個人，跟串門似的，去了黃氏父女住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院裡靜得出奇，不像別家官宦人家那樣僕從一大堆，就倆曹小操安排的侍女，手腳麻利，嘴也嚴實，垂著手站在那兒。
院子一角堆著幾個木箱子，看著是路上帶來的，其中一個敞著口，裡面沒什麼金銀綢緞，淨是些奇形怪狀的工具、木頭零件，還有一卷卷皮紙。
黃承彥正在書房看書，聽說丞相親自來了，趕緊整了整衣服迎出來。
黃月英卻一個人坐在院子另一邊的石桌旁，對著鋪開的一大張皮紙琢磨，手裡還捏著根炭筆，時不時在上頭畫幾筆，好像壓根沒察覺曹操來了。
她遮臉的輕紗被風吹得輕輕晃，更顯得神秘兮兮的。
“黃公，我冒昧過來，打擾了。”曹小操對著黃承彥拱了拱手，態度挺客氣。
黃承彥趕緊回禮：“丞相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來我這小院，我可擔待不起。”他瞅了眼還沉浸在自己事兒裡的閨女，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小女她不懂禮數，還請丞相別見怪。”
“沒事兒。”曹小操擺了擺手，眼睛已經落在黃月英和她面前那張皮紙上了。他示意黃承彥別驚動她，自己慢慢走了過去。
石桌上鋪開的，竟然是一張特別複雜精細的圖紙！
上面畫著一種投石機，跟老樣式的完全不一樣，用了好幾種槓桿和配重的結構，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算式和註解，看著是經過仔細計算的。
更顯眼的是，圖紙一角還畫著個類似“旋風炮”的多管投射器的樣子，像是剛有個初步想法！
曹小操心裡頭一驚，這裡面的一些想法，甚至比他憑著現代記憶琢磨出來的那些粗略點子都強。
他沒出聲打擾，就站在旁邊看著。
可能是感覺到旁邊有人盯著，黃月英總算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
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透過輕紗，跟曹小操的目光對上了。
沒有一般女子見了權貴的慌張或害羞，就有點被打擾的不痛快，還帶著點探究。
“這東西，是用來攻城的？”曹小操指著投石機的圖紙，語氣挺平和，跟討論學問似的。
黃月英微微皺了皺眉，好像不太習慣有人這麼直接摻和她琢磨的事兒，但還是點了點頭，聲音透過面紗傳出來，帶著種特別的清冷：“老式的投石機，費勁兒還打不準。我這設計，能省三分之二的力氣，射程和準頭也能提高五成多。不過，對材料的強度要求太高，鑄造和組裝也是個大難題。”她話說得簡單，淨挑關鍵的說。
“材料可以用百鍊鋼，或者用熟鐵把硬木芯包起來。鑄造和組裝的事兒，我能調全國最好的工匠給你打下手。”曹小操馬上接話，透著一股子懂行和支援的意思。
黃月英眼裡閃過點驚訝，沒想到這位權傾天下的丞相，居然能馬上明白，還給出了可行的辦法。
她沉默了一下，目光回到圖紙上，手指點向那個“旋風炮”的初步樣子：“這東西還在琢磨，要是能成，能在短時間裡扔出去不少火油罐或者碎石，能覆蓋城頭，用來打攻堅戰或者水戰，應該挺管用。但是穩定性和裝彈速度，還是個坎兒。”
“難題嘛，就是用來解決的。”曹小操說得挺肯定，“你需要啥，儘管說。人手、東西、錢，哪怕是試驗的地方，我都能給你弄來。”
他沒提給官做，也沒說給啥賞賜，就說支援。
這讓旁邊本來有點緊張的黃承彥，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黃月英抬起頭，又看了看曹操，這一回，眼裡的疏遠好像少了點。她輕輕“嗯”了一聲，就算回應了。
曹小操心裡清楚，對黃月英這種有本事的人，說些沒用的承諾，或者拿權勢壓她，根本沒用。
只有真正認可她的才華，毫無保留地支援她，才能開啟局面。
他從懷裡掏出之前黃月英寄來的那幾卷關於“旋葉”推進器的信紙副本，攤在石桌上。
“月英小姐信裡說的‘旋葉’那套理論，我已經讓工匠營使勁兒試驗著做了，現在碰到幾個難題……”他指著信紙上一處關於葉片角度和推力關係的複雜計算，“特別是這兒，關於不同入水角度對效率的影響，工匠們弄不明白，不知道小姐能不能給講講？”
他把自己擺在了求學者的位置上。
果然，一說到具體的技術問題，黃月英的眼神一下子亮了，那是碰到能一起討論難題的人時才有的光。
她暫時忘了對方是誰，拿起炭筆，在圖紙空白的地方飛快地畫起了流體示意的簡單圖，開始用簡潔又準確的話解釋起來：
“水流不是直來直去的力，它作用在葉片上，能分成衝力和升力。角度太小，衝力不夠；角度太大，阻力就特別大，還容易出現空泡，效率反而下降。得找到一個平衡點，而且這個點還會跟著船速、葉片形狀變，一直在動……”
她講得專心，曹小操也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幾句。
倆人居然就在院子的石桌旁，對著這些超越當下的技術難題，聊了足足半個時辰。
旁邊的黃承彥看得眼睛都直了，李鐵更是跟聽天書似的。
【叮！和潛在賢內助“黃月英”進行深度學術交流，獲得她初步的認可和興趣。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35（好奇與認可階段）。“奇巧百工”潛力啟用度提升，工匠營研發效率額外增加10%，有小機率觸發靈感迸發。】
太陽都快偏西了，曹小操才適時地結束了這次討論。
他沒說任何招攬或者要求的話，就真誠地說：“聽你說這一番話，比讀十年書都管用。月英小姐的本事，我曹孟德佩服。以後你有什麼新想法，或者碰到難題，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直接去城西工匠營找馬鈞馬德衡，我已經跟他交代過了，他和手下的工匠，都聽你調遣。”
說完，他跟黃承彥點了點頭，就帶著李鐵乾脆利落地走了，一點沒拖泥帶水。
出了院子，曹小操心裡挺舒坦。他知道，今天這步棋走對了。
對黃月英，不能急，得像熬一鍋好湯似的，用小火慢慢燉，才能出味兒。
今天種下的這顆種子，只要一直好好澆灌，早晚能開花結果。
他幾乎能肯定，等黃月英真的歸心了，觸發百倍返還的時候，帶來的絕對是一場天翻地覆的技術革命！
那效果，恐怕比單一武器變強厲害多了，很可能讓整個勢力的科技研發能力上一個大臺階！
想到這兒，他對馬上要打的江夏之戰，甚至以後跟江東的決戰，更有信心了。
技術，才是最厲害的生產力，也是最厲害的戰鬥力！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安靜的院子，好像已經看到了，以後由黃月英領頭的曹氏工匠營，會用一件件超越這個時代的打仗利器，幫他轟開所有負隅頑抗的城門，打碎所有敢擋路的敵艦！
“快了……”曹小操小聲唸叨著，眼裡滿是期待，“等江夏的事兒了結了，就該全力推進這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