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得讓尚香也聽聽響（1 / 1）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江面上飄著層薄霧，柴桑水寨的側門悄悄開了。
十幾艘看著有些年頭的江東戰船，在老將黃蓋帶領下，直往曹軍水寨衝。
差不多同一時候，江北曹軍水寨的警鐘“噹噹噹”響了起來。
文聘站在“破浪”旗艦上，舉著望遠鏡瞅著那些衝過來的老船，嘴角撇出點冷笑。
“果然來了。傳令！第一、第二‘破浪’分隊，迎上去！不用硬拼，纏住他們就行，用弩炮和‘震天雷’招呼！讓他們嚐嚐鮮！”
“記著保持距離，別讓他們撞上。周瑜捨得把這些老船和老將當誘餌，後頭準憋著壞。”
“諾！”
命令一下，二十多艘“破浪”戰艦靈活地迎了上去。
黃蓋揮著長刀，在箭雨裡吼著指揮，死死把這支曹軍精銳拖在那兒。
就在正面打得熱鬧時，誰也沒留意，柴桑水寨更上游些，幾條偏得沒人走的水道里，一艘艘包著溼泥、滅了燈的江東快船和精銳戰船，藉著晨霧和蘆葦蕩，悄悄往上游的陸口滑。
周瑜穿著輕甲，站在頭艘快船船頭，直盯著前頭模糊的河道。他的計劃，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魏公”號樓船上，曹小操剛在蔡文姬那兒吃了點清淡早飯，聽她彈了會兒琴，蔡文姬總能讓他亂糟糟的心思能沉下來。
剛放下茶杯，程昱就快步進來了。
“魏公，前方戰報。黃蓋帶十幾艘老船出擊，已經被文聘將軍的‘破浪’艦隊纏住了。跟魏公料的一樣。”程昱回稟道。
“嗯，知道了。”曹小操沒覺得意外，他更關心另一件事，“陸口和烏林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巡邏隊按計劃減了人，烏林大營外圍也‘不小心’露出幾處防禦空子。就等魚上鉤了。”程昱回話，語氣裡帶著對曹操料事如神的佩服。
“好。告訴下面的人，都精神著點，戲得演像，但鉤子得藏好，別真讓魚把餌叼走還傷著自己。”曹小操叮囑道。
“明白。”
程昱退下後，曹小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江面上隱約能瞧見的戰鬥火光和煙柱。他心裡清楚，周瑜的主力這會兒恐怕正在哪個暗處，往自己設的陷阱裡鑽呢。
“周瑜啊周瑜，任憑你有多少主意，這次也跑不出我的手心。”他低聲唸叨著，信心十足。
忽然想起被軟禁的孫尚香。外面的喊殺聲和爆炸聲，她八成也聽見了。是時候，再給她添把火了。
這麼想著，他理了理衣裳，對侍從說：“走，去孫郡主那兒看看。”
軟禁孫尚香的艙室位置不錯，雖說看不著具體戰況，江面上的聲響卻聽得清楚。
曹小操推門進去時，正見孫尚香站在窗邊，倆手緊緊抓著窗欞，她身子微微往前傾，耳朵像是在使勁聽外面的每一點動靜。聽見開門聲，她猛地回頭，臉上還帶著沒藏住的焦慮，臉色有點白。
“怎麼？郡主擔心了？”曹小操故意說得輕鬆，自己在桌邊坐下。
孫尚香抿著嘴，把頭扭到一邊，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可肩膀微微發抖，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不平靜。
曹小操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說：“聽說，是黃蓋老將軍親自帶兵出擊了？真是忠勇啊。可惜嘍，年紀大了，船也舊了，碰上我軍的‘破浪’艦隊和連弩炮，不知道能撐多久？”
他每句話都像針似的紮在孫尚香心上。黃蓋是江東老臣，看著她長大的，感情深著呢。
“你閉嘴！”孫尚香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瞪著曹操，眼圈有點紅，“黃老將軍英雄一輩子，哪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英雄？”曹小操嗤笑一聲，“明知道是去送死，還往前衝，這不是英雄，是傻。或者說，是某些人為了達到目的，隨手就能扔的棋子？”
他別有深意地看著孫尚香：“就是不知道，周瑜周公瑾這會兒在哪兒？是坐在中軍大帳裡，看著黃蓋老將軍拼命？還是有別的事忙著？”
孫尚香心裡猛地一沉。她瞭解周瑜，他不是怕打仗的人。黃蓋出擊吸引注意力，那周瑜本人他到底要幹什麼？
想起之前聽到的周瑜可能排擠自己的傳言，一個嚇人的念頭忍不住冒出來：公瑾哥哥，會不會根本不在乎前線的將士，甚至不在乎我的死活，就為了他自己的計策？
這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看她眼神裡閃過慌亂、猜疑和痛苦，曹小操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蠱惑的意思：
“聽見了嗎？外面這些廝殺聲。每一刻，都有你江東的弟兄在流血、在送命。可決定他們命運的人，說不定正在打一場大賭，一場連你都可能算進去的賭。”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尚香，醒醒吧。看清楚，你到底在為誰撐著？為一個可能放棄你的兄長？為一個可能利用你的都督？還是為那些馬上要白死計程車兵？”
孫尚香想掙開，想反駁，可曹操的話，配上窗外隱約傳來的、象徵著她熟悉的一切正在垮掉的聲響，像重錘似的敲碎了她最後的防線。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叮！潛在賢內助“孫尚香”心理防線崩潰，對江東歸屬感降至冰點，對宿主話語認同度大幅提升。好感度波動：-10→-5。歸順條件接近成熟。】
曹小操鬆開手，沒再逼她。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就差最後一下。
“好好聽聽這聲音吧，郡主。這就是亂世。”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出了艙室。
門關上後，孫尚香沒力氣地癱坐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抽得厲害。外面的爆炸聲、隱約的喊殺聲，這會兒聽著特別刺耳，好像都在笑話她以前的堅持和信仰。
這時候，經過差不多白天躲著晚上趕路的潛行，周瑜帶領的精銳艦隊已經到了陸口附近的江面。
藉著茂密的蘆葦蕩和特意選的登陸點，幾百名最精銳的江東水鬼和步兵，正悄悄踏上北岸。
周瑜最後一個下船，踩在鬆軟的江北土地上，回頭看了眼南岸的方向，那裡，黃蓋和好多弟兄正用命給他爭取時間。
“公覆，撐住……”他在心裡默唸，接著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壓低聲音對集合起來的部下下令：
“目標，烏林曹軍糧草大營！快行軍！天亮前，必須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