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得讓周瑜也出出招(1 / 1)
柴桑水寨的燈火,在黑夜裡忽明忽暗,跟周瑜這會兒的心思一個樣。
中軍帳裡,氣氛比白天捱打的時候還要凝重。
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都聚在這兒,沒人吭聲。
白天被人按著頭打的窩囊勁兒,混著對往後的不安,在每個人心裡頭攪著。
周瑜沒坐在主位上,掃過在場每張或怒、或急、或迷茫的臉。
“都瞧見了吧?”他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真真的,“曹軍的船,比咱們快;曹軍的炮,比咱們遠;曹軍的雷,比咱們響。縮在這水寨裡,咱們就是活靶子!”
這話跟刀子似的扎進眾將心裡,不少人低下頭,拳頭攥得咯咯直響。
“但是!”周瑜話頭一轉,聲音猛地拔高,“咱江東兒郎的血,還沒涼透!咱的水性,對長江的熟門熟路,那些北人拍馬也趕不上!曹賊是厲害,可他也不是鐵板一塊!他戰線拉得這麼長,水陸得協調,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未必就沒破綻!”
他猛地一掌拍在沙盤邊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簌簌發抖:“咱不能等著死!等著他把咱一點點磨死,等著建業那幫老東西把咱賣了!”
“都督!您就說咋幹吧!”黃蓋頭一個站出來,老臉漲得通紅,“老夫這條命早就給了江東!只要能破了曹賊,豁出去又咋地!”
“對!都督,下令吧!”
“跟曹賊拼了!”
眾將的血性被勾了起來,一個個喊著要出戰。
周瑜要的就是這效果。
他深吸口氣,抬手往下壓了壓,讓眾人靜下來。
“硬拼,是最笨的法子。咱要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戰果,甚至一下子把他打死!”他手指慢慢劃過沙盤,最後停在“陸口”。
“陸口?”程普皺起眉頭,“那地方水勢還算平緩,岸邊多是蘆葦淺灘,不是啥主要關口,曹軍在那兒的防備估計不多。都督的意思是?”
“聲東擊西,暗度陳倉!”周瑜眼裡閃著賭徒似的光,“曹賊白天那麼囂張,肯定覺得咱不敢出戰,他水軍主力指定聚在柴桑正面。陸上于禁那部,注意力也在咱陸寨。”
他手指重重地戳在陸口:“我帶一支精銳艦隊,連夜從陸口悄悄登陸!不走水路,沿著陸路快行軍,直插曹軍在烏林的後方大營!那兒是他囤糧的地方,也是水軍重要的停靠點!”
這話一出,滿帳的人都驚著了!
繞開正面厲害的曹軍水師,從陸路偷襲敵軍後方?
這想法也太大膽、太冒險了!
“都督三思!”程普趕緊勸,“陸口雖說不是重鎮,可曹軍肯定有哨探。咱艦隊一動,咋能瞞過他們眼睛?就算成功登陸了,孤軍鑽到敵後,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啊!”
“再說,柴桑正面壓力這麼大,要是都督親自去了,這兒誰來主持?萬一曹軍趁機猛攻。”另一員將領也提出疑問。
周瑜好像早就想到這些問題,他沉聲道:“艦隊出動,肯定得瞞天過海。我會讓公覆將軍帶些老舊船隻,明天拂曉假裝出擊,把曹軍‘破浪’艦隊的注意力引過去。主力精銳就趁著夜裡,分批次從隱蔽水道走,悄沒聲兒地往陸口挪!”
“至於柴桑的防務,”他看向程普和另一員穩當的老將韓當,“就拜託德謀將軍和義公將軍了!你們倆只要守好營寨,不管曹軍咋挑釁,堅決不出戰!靠著寨柵,耗他兵力銳氣!我信你們二老的本事,守個十天半月,絕沒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股決絕:“我呢,只要五天!五天之內,必定燒了他烏林的糧草,攪亂他後方!到時候,曹軍前線指定亂套,咱再裡應外合,說不定就能大破曹軍!”
帳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被周瑜這瘋狂又大膽的計劃震住了。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賭上的是周瑜自己的命和江東大半精銳水軍!
“都督!”黃蓋“噗通”一聲跪地上,瞪著眼睛含著淚,“讓老朽去陸口!您關係著三軍,萬萬不能親自去冒險啊!”
“是啊都督!末將願去!”
“末將願往!”
眾將紛紛請命。
周瑜上前扶起黃蓋,目光掃過眾人,搖了搖頭:“這計策太險,不是我親自去,鎮不住士氣,也沒法隨機應變。大夥兒別再勸了!”
他挺直腰板,聲音擲地有聲:“我意已決!今晚就開始準備!黃蓋聽令!”
“末將在!”
“明天拂曉,按計劃行事,務必把曹軍‘破浪’艦隊主力纏至少兩個時辰!”
“韓當、程普聽令!”
“末將在!”
“柴桑的防務,交給你們二位!穩住防守就行,不許瞎打!”
“其他眾將,跟我挑敢死的弟兄,檢查戰艦,備足火油、引火的東西,今夜子時,分批偷偷出發!”
“諾!”眾將見周瑜拿定了主意,知道再勸也沒用,齊聲領命,一股悲壯又決絕的勁兒在帳裡瀰漫開來。
就在周瑜忙著佈置他那奇襲計劃的時候,江北“魏公”號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曹小操剛從卞夫人那兒出來。【賢內助】系統的提示還在他腦子裡響,卞夫人那“家族忠誠度+1”和“後勤排程效率小幅提升”的效果,讓他渾身舒坦,也更放心後方的安穩了。
他沒直接回自己艙室,溜溜達達走到船樓頂層的觀景臺。
“周瑜,你這會兒在幹啥呢?”曹小操嘟囔著。白天的佯攻達到了目的,既亮了肌肉,又進一步打了對方計程車氣。可他知道,周瑜絕不是那種等著死的人。
“魏公。”程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快步走過來,低聲道,“細作回報,柴桑水寨今晚好像有點不對勁,有些船在練燈火管制,還有些小船在悄悄測一些偏水道的水深水流。”
“哦?”曹小操挑了挑眉,“燈火管制?測偏水道?看來咱們這位周都督,是忍不住要動了。”
他琢磨了會兒,問道:“陸口那邊,有啥訊息?”
“陸口守將按您的吩咐,每天照常巡邏,沒發現大股敵軍的影子。不過,末將已經加派了暗哨,盯著江面和水情呢。”程昱回答。之前曹操就讓他重點盯著陸口這看似不起眼的地方,他早安排好了。
“嗯。”曹小操點點頭,嘴角撇出一絲冷笑,“周瑜用兵,就愛耍奇招。柴桑正面不好打,他想破局,只能出怪招。陸口水緩灘多,適合小股部隊偷偷登陸,他多半會打那兒的主意。”
“魏公明鑑。那咱們要不要加強陸口的防禦,或者設個埋伏?”程昱眼裡閃著光。
“不。”曹小操擺擺手,“防禦?太被動。埋伏?萬一他不上套,不白費勁了?”
他轉過身,看著程昱,眼裡閃著獵人似的光:“他要來,就讓他來。傳令陸口守將,從明天起,巡邏隊減一半,裝出鬆懈的樣子。另外,在烏林大營,特別是囤糧的地方,外圍防禦可以露幾個破綻。”
程昱先是一愣,跟著就明白了:“魏公是想引他進來?”
“沒錯!”曹小操笑了,“他周瑜想燒我的糧草,攪我的軍心?我給這個機會!只要他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到時候,逮住周瑜殺了,江東水軍沒了頭,柴桑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來!”
“當然,戲得做足。”曹小操補充道,“柴桑正面的壓力不能減。告訴文聘和于禁,明天接著騷擾,力度可以小點兒,但得持續著,讓周瑜覺得咱們的注意力全在正面。”
“諾!魏公真是神算!”程昱心服口服地領命走了。
曹小操獨自站在觀景臺上,望著南岸,心裡頭美滋滋的。
周瑜啊周瑜,你以為你在耍奇招,卻不知道每一步,都在我算計裡。這江東,我看你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