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戰前密議定乾坤（1 / 1）
黃河的晨霧還沒散盡，袁軍大營的中軍帳內已經吵翻了天。
“主公！此時不戰，更待何時？”郭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我軍三十萬之眾，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官渡淹了！曹操區區七萬兵馬，何足道哉！”
謀士沮授猛地站起來：“郭公則此言差矣！曹操據險而守，我軍勞師遠征，糧草轉運艱難。當務之急是穩紮穩打，先斷其糧道...”
“迂腐！”審配拍案而起，“沮授你長他人志氣！主公，顏良將軍昨日小挫，乃是因為曹操詭計多端。今日若由文丑將軍率精兵強攻，必能一鼓作氣！”
袁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在幾個謀士臉上掃來掃去。他昨夜就沒睡好，總覺得曹操在官渡佈下了什麼陷阱。
“主公。”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老將淳于瓊出列，“末將以為，可先派小股部隊試探。曹操若真兵力不足，必會露出破綻。”
這話倒是說到了袁紹心坎上。他正要點頭，忽見謀士田豐快步進帳，手裡捧著份密報。
“主公，剛截獲曹軍糧隊，發現個蹊蹺。”田豐展開絹布，“這批糧草包裝格外嚴實，每袋都用了油布密封。押運的民夫說，是許都新到的軍糧。”
袁紹皺眉：“這有何蹊蹺？”
“蹊蹺在分量。”田豐目光炯炯，“同樣大小的糧袋，曹軍這批要重上三成。臣已查驗，袋中摻了大量砂石！”
帳中頓時譁然。
郭圖最先反應過來：“曹操缺糧了！他在虛張聲勢！”
審配也興奮道：“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曹軍糧草不濟，軍心必亂！”
袁紹眼睛一亮，可看向沮授時，見老謀士依然眉頭緊鎖。
“友若，你還有何疑慮？”
沮授沉吟道：“曹操用兵向來虛實難測。若真是缺糧，更該嚴密封鎖訊息，怎會讓我們輕易截獲糧隊？臣恐其中有詐...”
“你這就是太過謹慎了！”郭圖搶白，“戰機稍縱即逝，主公當速做決斷！”
袁紹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傳令文丑，率三萬精兵即刻渡河！顏良領騎兵策應。若曹軍果真空虛，就給本王踏平官渡！”
“主公英明！”眾將齊聲應和。
沮授還想再勸，可見袁紹已經起身更衣，只得長嘆一聲。
與此同時，曹軍大營的望樓上，曹小操正舉著單筒望遠鏡，這是黃月英按他描述搗鼓出來的新鮮玩意，仔細觀察對岸動靜。
“袁本初這是要動手了。”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程昱笑道，“你看那文丑的部隊，盔甲都擦得鋥亮，這是要來個閃亮登場啊。”
程昱皺眉：“魏公，那批摻了砂石的糧草...真能騙過袁紹？”
“騙不過又如何？”曹小操挑眉，“袁本初生性多疑，越是明顯的破綻，他越要琢磨。等他琢磨明白，咱們的伏兵也該就位了。”
他轉身下望樓，邊走邊吩咐：“讓于禁的伏兵再往後退五里，藏深些。告訴張遼，他的騎兵今天不許露面。曹洪的弩手全部上箭樓，沒有號令不準放箭。”
程昱一一記下，忍不住問：“魏公真要放文丑過河？”
“不過河，怎麼關門打狗？”曹小操神秘一笑，“去把孫尚香叫來。”
不多時，孫尚香一身輕甲來到帳中。經過丹陽剿匪的歷練，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孫將軍，你的‘翎麾’軍團練了這麼久，該見見真章了。”曹小操指著沙盤上一條幹涸的河床，“帶你的兵埋伏在這裡。等文丑全軍過河，就把上游的水閘放下，斷他歸路。”
孫尚香眼睛一亮：“末將領命！”
“記住，”曹小操加重語氣，“放火為號。火不起，不許動。”
“諾！”
孫尚香離去後，曹小操又對程昱道：“去請文若先生來，就說本王要與他手談一局。”
程昱愕然：“此時下棋？”
“越是大戰在即，越要氣定神閒。”曹小操悠然坐下，擺開棋盤，“再說了，文若的棋藝，可是能讓人靜心的。”
當荀彧走進大帳時，對岸已經響起震天的戰鼓聲。文丑的大軍開始渡河了。
曹小操落下一子，彷彿完全沒聽見外面的動靜：“文若，你看袁本初這步棋，下得如何？”
荀彧凝神聽了聽鼓聲的節奏，輕輕放下一枚黑子：“太過急躁。若是我，會先派騎兵佯攻兩翼，待主公分兵後，再以重兵突襲中軍。”
“可惜啊，”曹小操笑著又落一子，“袁本初身邊，沒有文若這樣的謀士。”
帳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顯然文丑的前軍已經登岸。曹洪急匆匆進來稟報：“魏公，文丑攻勢太猛，第一道防線快頂不住了！”
曹小操頭也不抬：“告訴曹洪，按計劃後撤。記住，要敗得像樣些。”
荀彧若有所思：“主公這是在請君入甕？”
“不僅要請進來，”曹小操吃掉對方一片棋子，“還要讓他舒舒服服地住下。”
這時，對岸突然響起第二通戰鼓。程昱快步進來：“魏公，顏良的騎兵開始渡河了！”
曹小操終於放下棋子，走到帳外望了望：“時候到了。傳令，點火！”
三支火箭沖天而起。
幾乎同時，黃河上游傳來轟隆巨響，孫尚香按計劃放下了水閘。剛剛渡河的顏良騎兵頓時被暴漲的河水困在南岸。
更致命的是，于禁的伏兵從側翼殺出，直撲文丑後軍。而張遼的騎兵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開始衝擊顏良的陣型。
曹小操重新坐回棋盤前，對荀彧笑道：“該收官了。”
荀彧看著棋局，忽然輕嘆：“主公這招‘棄子爭先’，當真精妙。”
此刻的戰場上，文丑發現歸路被斷，頓時陣腳大亂。前有堅城，後有洪水，側翼還有伏兵，三萬大軍被分割包圍。
當夕陽西下時，黃河南岸已經堆滿了袁軍的屍體。文丑被張遼生擒，顏良拼死突圍，只帶著千餘騎兵逃回北岸。
曹小操走出大帳，看著士兵們押送俘虜、清點戰利品。這一戰，殲敵萬餘，俘獲兩萬，而曹軍傷亡不到三千。
“告訴將士們，今晚加餐。”他對程昱道，“把繳獲的河北美酒都分下去。”
“那這些俘虜...”
“願意歸降的編入輔兵，不肯降的...”曹小操頓了頓，“修完營寨就放回去。”
程昱一愣：“放回去？”
“讓他們回去告訴袁紹，”曹小操望向對岸，“官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夜幕降臨時，曹軍營中飄起肉香。士兵們圍著篝火，傳看著繳獲的袁軍旗幡。而在黃河對岸，袁紹正在大發雷霆。
“廢物！都是廢物！”他摔碎了最心愛的玉如意，“三萬精兵啊！就這麼沒了！”
郭圖、審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只有沮授沉聲道：“主公，曹操此戰佈局精妙，絕非僥倖。臣建議立即後撤三十里，從長計議...”
“撤？”袁紹眼睛血紅，“本王還有二十七萬大軍！明日我親自督戰，定要踏平官渡！”
謀士們面面相覷，都知道勸不動了。
而此時曹小操正在傷兵營巡視。軍醫按蔡文姬整理的醫書給傷員敷藥，效果出奇的好。見魏公親自來探望，傷兵們都要起身，被他按住了。
“好好養傷。”他拍拍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等打完仗，本王給你們說媳婦。”
營帳裡響起輕鬆的笑聲。
走出傷兵營，曹小操對程昱低聲道：“給許都去信，讓卞夫人加緊籌措冬衣。另外告訴杜夫人，她培育的新稻種，該在冀州試試了。”
程昱會意，主公這是已經在謀劃戰後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