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利刃出鞘，暗影交鋒（1 / 1）
曹仁、于禁帶著前鋒精銳，按曹小操的命令，休整了幾天就出發了，在離襄陽城北門不到三十里，紮下了營寨。
這次可不是光擺樣子了。
這幾日來，營地中操練不斷。鼓聲震天，號角長鳴，騎兵列陣衝鋒，步卒持盾結陣，箭雨模擬覆蓋，更有數次，由百名精騎組成的小隊突前奔襲，直衝至襄陽城下五里之內，高舉曹字大旗，吶喊挑釁，箭矢射上城牆後迅速撤退，動作乾淨利落。
這種赤裸裸的武力炫耀，讓襄陽全城上下人心惶惶。
街巷之間，流言四起。
有人說曹操親率大軍已在宛城集結，不日將親征荊州；有人說曹軍已買通城內守將，夜間開城門接應；更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一旦破城，蔡氏、張氏滿門抄斬，女子充為營妓，男丁盡數坑殺……種種傳言蔓延，連州牧府外巡邏計程車卒都神情緊繃，目光警惕地掃視每一個過往行人。
州牧府內，蔡瑁來回踱步，額角滲汗，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案几，發出“噠噠”的輕響。他本以為憑藉江陵水師和襄陽堅城，足以與曹操周旋一二，可如今對方兵臨城下，步步緊逼，而劉備卻遲遲按兵不動，讓他幾乎陷入絕望。
“看見了嗎？看見了沒！曹軍的營寨就在三十里外！他們是來真的了！”蔡瑁對著張允和一群將領吼，聲音都因為害怕變了調，“劉備呢？他到底啥時候來？再不來，咱們先完蛋了！”
張允還算穩得住，但臉色也難看得很：“德珪兄，這時候更得沉住氣！劉備拖著，無非是想抬價，或者等咱們跟曹軍拼個兩敗俱傷。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城防還得加固，尤其是北門和東門！另外……”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蒯越、伊籍那些人，這幾天蹦躂得挺歡，不能不防！我建議，就說要加強城防協作，把他們手下的私兵調上城幫忙守城，其實就是放咱們眼皮子底下盯著，敢亂動，立馬乾掉！”
蔡瑁這時候早就六神無主了，一聽這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對對對！子通說得對！就這麼辦！趕緊去辦！還有，再派快馬去新野催劉備，說軍情緊急，讓他務必三天內到襄陽！不然……不然荊州就完了！”這話一半是催，一半是威脅。
新野這邊，劉備很快收到了這封語氣近乎哀求的信。
“蔡德珪是真急了。”劉備把信遞給身旁的諸葛亮。
諸葛亮輕輕搖著羽扇，神色平靜：“火候到了。主公，可以動身了。”
關羽皺著眉：“軍師，襄陽現在就是龍潭虎穴，蔡瑁被逼急了，啥事都幹得出來！這時候去，太險了！”
“雲長別擔心。”諸葛亮淡淡道，“正因為蔡瑁慌了神，才是咱們最好的機會。他現在怕曹軍跟怕老虎似的，更需要借主公的名望穩住人心，甚至拿主公當跟曹操談判的籌碼。沒達到目的前，他反倒不敢輕易害主公。再說，異度公他們已經在城裡安排好了，我也會跟著去，見機行事。”
張飛嚷嚷道：“俺老張帶三百刀斧手跟著大哥去！看誰敢動大哥一根汗毛！”
諸葛亮笑道：“翼德將軍勇猛，自然得跟著護衛。但人不能太多，免得讓蔡瑁太警惕。三百精兵夠了，再讓關平、周倉這些將領跟著。子龍將軍得留守新野，統領大軍當後援，還得盯著曹軍的動靜。”
當夜，劉備修書一封，言辭懇切，稱體恤荊州危難，願即刻動身赴援，兩日後必抵襄陽。
訊息傳回襄陽，蔡瑁長舒一口氣，卻又不敢鬆懈。他一面下令整修道路、清掃街道，準備迎接劉備，一面秘密召集心腹將領，在州牧府深處佈下層層埋伏。
襄陽西郊，一座廢棄貨棧深處，昏黃油燈搖曳，映照出幾張冷峻面孔。為首的男子披著黑色斗篷，面容隱於陰影之中，唯有那雙眼睛，寒光逼人。
他是周瑜親自培養的斥候統領，專司潛伏、刺探、追蹤等隱秘任務。此次奉命潛入荊州，只為尋找一人。
“都打聽清楚了？”斗篷人聲音壓得很低。
下屬躬身稟報：“啟稟統領，清楚了。”一個下屬低聲彙報，“蔡瑁已經在州牧府設了埋伏，就等劉備進宴會廳，一摔杯子就動手抓他。”
“另外，張允調動了親信兵馬，控制了府庫和幾個要害城門。蒯越、伊籍那些人確實有動作，他們的私兵被蔡瑁以協防的名義調上城牆盯著，但他們府裡好像另有安排，咱們的人靠不近。”
斗篷人琢磨了會兒：“劉備敢來，必有所準備。諸葛亮心思縝密，不會不知鴻門之險。這場局，不只是蔡瑁與劉備之爭，更是多方勢力博弈的開端，咱們的任務不是摻和他們的爭鬥，是找到那個人，確認他是死是活，拿到他可能留下的東西。”
另一個下屬說：“根據零碎的線索，那人最後出現的地方，可能在城西的亂葬崗附近。但那兒現在被一夥來路不明的流民佔了，守得很嚴，咱們的人試著靠近，折了兩個兄弟。”
“亂葬崗……”斗篷人眸光微閃，似有所思，“屍骨堆積之地，陰氣最重，最適合藏匿亡命之徒。若他還活著，必藏身於此等絕地。”
他緩緩站起，聲音冰冷決絕：“繼續查！不惜代價，務必確認生死，找到遺物或密信，主公還等著咱們的信呢。”
與此同時，宛城曹軍大營。曹小操很快就收到了劉備要去襄陽的訊息。
“哦？劉玄德終於捨得離開他那新野小窩了？”曹小操嘴角撇出點玩味的笑，“帶了三百人？還有諸葛亮？膽子不小啊。”
程昱拱手道：“主公，此乃除掉劉備千載難逢之機！可命襄陽城內死士伺機行刺，或在其歸途設伏截殺，永絕後患！”
荀彧卻輕輕搖頭：“仲德此言差矣。今時不同往日。殺劉備易，取荊州難。若此時誅之，反倒令荊州群龍無首，曹操欲接管更添阻力。不如放任其入城，看蔡瑁與劉備相爭，無論勝負，襄陽必元氣大傷。屆時我軍便可打著‘調解紛爭、護佑漢室’之名，兵不血刃入主襄陽，收服人心。”
曹小操讚許地看了荀彧一眼：“文若考慮得周全，正合我意。殺個劉備容易，可要拿到一個完整或者至少聽話的荊州就難了。咱們要的是荊州這塊地盤和人口，不是劉備的腦袋。傳令下去，讓咱們在襄陽的人盯緊動向，但先別動手。另外，給文聘寫信，讓他的水軍再往前壓一壓，給蔡瑁再加點擔子，讓他顧此失彼，無暇精心佈置那場‘鴻門宴’。”
說罷，他起身走向沙盤，目光緩緩掃過代表襄陽的木牌，繼而移向新野、江夏、江東……
“劉備和蔡瑁這出戏，開場了。但別忘了，臺下還有不少看客呢。蒯越、黃祖，還有那個不知道躲在哪兒的周瑜，告訴滿寵，許都衛的眼睛得擦亮了，我要知道，除了咱們，還有誰想在荊州這牌桌上，插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