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襄陽換了主，曹劉周各耍心眼（1 / 1）
襄陽換了主人的訊息，頭一時間就被快馬送到了宛城外的曹軍大營。
大帳裡，曹小操拿著那份記滿襄陽事變經過的密報，臉上不光沒發火，反倒露出種又驚訝、又覺得好玩、又興奮的複雜表情。他屈著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節奏聲。
“好一招釜底抽薪，裡應外合！”他嘖嘖稱奇，看向帳裡的荀彧、程昱、劉曄等人。
“這諸葛孔明，真是膽子大心思細！不光算準了蔡瑁的鴻門宴，還利用蒯越這些士族對蔡家的不滿，借勁兒使勁，沒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襄陽城！劉玄德更是沉得住氣，到這時候了，還能忍住不自己坐州牧的位置，依舊捧著劉琮那小娃娃，這份能憋住氣的功夫，這份拉攏人心的手段，厲害，真厲害！”
程昱臉色沉得很，往前邁一步說：“主公！劉備、諸葛亮這麼一搞，把咱們原定計劃全打亂了！現在他們佔著襄陽，整合荊州的力量，要是真讓他們站穩腳跟，守著城不出來，咱們再想拿下荊州，怕是得付出更大代價！不如趁他們還沒穩住，立馬發兵猛攻！末將願意當先鋒！”
荀彧卻輕輕搖頭：“仲德別急。劉備雖說得了襄陽，可荊州也不是鐵板一塊。江夏的黃祖，態度不明不白；長沙的韓玄，向來只顧自己；零陵、桂陽那些地方，更是山高皇帝遠，管不著。劉備倉促之間，能完全掌控的，恐怕也就襄陽和周邊幾個郡縣。這時候強攻，就算能拿下襄陽，咱們自己也得死傷一大片，而且荊州各地未必服咱們，之後治理起來，麻煩事多著呢。”
劉曄補充道：“文若先生說得對。而且，主公別忘了，那個找不著影兒的周瑜，還有江東那些看著歸順了，但是心裡另有想法的舊臣，要是咱們在襄陽城下真的打起來，難保他們不會從背後捅刀子。尤其是周瑜，這人本事大得很，要是他跟劉備暗地裡達成啥協議，咱們就得前後受敵了。”
曹小操聽著謀士們的分析，不停點頭。他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荊州沙盤前，眼神在襄陽、江夏、江東這些地方來回掃。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他慢慢開口，聲音沉穩又有勁兒，“劉備和諸葛亮這一手，確實幹得漂亮，把咱們的節奏打亂了。但，也只是打亂節奏罷了。這盤棋，主動權還在我手裡！”
他猛地轉身，下令道：“按原計劃，以天子的名義，給襄陽送賀信！祝賀劉琮平定叛亂，表揚劉備輔佐漢室！要把他們捧得高高的！
同時，誠懇地提一下，為了顯示朝廷對荊州的關心，為了一起應對可能有的外部威脅，請允許朝廷派些官員進襄陽，幫忙處理政務，再邀請劉琮或者劉備，去許都見天子，一起商量國家大事！”
這是典型的捧殺加調虎離山。既佔了道德高地，又提了個讓對方難拒絕卻又特危險的要求。
“軍事上，接著施壓，但暫時不全力攻城！曹仁、于禁的部隊，往前挪到襄陽城外十五里，築結實的營壘，多插些旗子，白天黑夜敲鼓造勢，擺出要長期圍著的樣子！我要讓襄陽城裡的軍民，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咱們的營寨，聽見咱們的鼓聲，從心裡打垮他們抵抗的念頭！”
“還有文聘的水軍，分出部分船，沿著漢水往南走，擺出要打江夏的架勢！同時，派人偷偷去見江夏的黃祖！這老狐狸，一直對蔡瑁不滿，現在蔡瑁倒了，劉備上臺，他未必服氣！可以許諾他高官厚祿，甚至暗示讓他永遠守著江夏，只要他保持中立，或者在關鍵時候，行個‘方便’！”
“還有最要緊的一點！”曹小操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加派人手，拼盡全力找周瑜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總覺得，襄陽這事兒背後，好像有他的影子，或者說，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告訴滿寵，許都衛在荊州和江東的所有力量，全給我動起來！就算把長江翻過來，也得把他找著！”
此時，襄陽城裡，州牧府也是一片忙亂。
劉備沒住進州牧府正堂，依舊以左將軍、宜城亭侯的身份，在偏廳處理軍政大事，把正堂和州牧的名頭留給了劉琮，這招讓蒯越、伊籍這些荊州士族更有好感了。
可擺在他面前的局面，不比之前的蔡瑁輕鬆多少。
“皇叔，曹操的信使已經到驛館了，送來曹丞相的賀信。”伊籍捧著文書，臉色凝重地彙報。
諸葛亮接過文書，快速看了一遍，嘴角撇出點冷笑：“捧殺的法子，還帶調虎離山。曹孟德這算盤打得真精。”
劉備嘆了口氣：“許都肯定不能去。至於派官員來要是直接拒絕，恐怕會給他們留下抗拒朝廷的話柄。”
諸葛亮心裡早有主意：“主公別擔心。這事好辦。可以回信說，琮公子年紀小，我沒什麼本事，現在荊州正多事，實在走不開。至於朝廷派官員幫忙的事，可以說歡迎，但得說明荊州的官職都有定數，而且得熟悉本地情況，請朝廷酌情派能幹又懂荊襄事務的官員，人數也得商量著來。總之，就是一個拖字。”
他頓了頓，羽扇指向地圖上的其他郡縣：“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跟曹操在文書上扯來扯去，而是儘快把荊州內部整合好！江夏的黃祖，手裡有兵不聽管，得派個會說話的人去安撫，至少讓他保持中立。長沙的韓玄、零陵的劉度、桂陽的趙範這些人，得立馬以州牧的名義發檄文，讓他們帶兵來保衛襄陽！就算他們陽奉陰違，也能在道理上佔上風，還能試試他們的態度。”
關羽沉聲說：“軍師，曹軍已經在城外十五里紮營了，白天黑夜敲鼓造勢，軍心民心都不穩，怕是不能一直這麼耗著。”
張飛大聲嚷嚷：“怕個屁！他們敢來，俺老張就帶兵衝出去，先殺殺他們的銳氣！”
諸葛亮搖頭：“翼德將軍勇猛，但這時候絕不能出城瞎打。咱們剛得襄陽，人心還沒歸順，兵力也比不上曹軍精銳。應該以守城為主，挖深溝築高牆，耗掉曹軍的銳氣。我看過襄陽的城防了，蔡瑁之前的佈置，有不少漏洞，得立馬加固。尤其是北門和東北角，地勢稍微平坦，得加設甕城，多準備滾木礌石、火油金汁！”
他看向劉備，語氣堅定：“主公，現在的形勢，敵人強咱們弱，只能堅守著等變化。這‘變化’，一是看荊州內部能不能快速整合好，二是外面能不能有強援牽制曹操。”
一提到“強援”，劉備和諸葛亮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東南方向。那個他們寄希望於，卻又摸不著的變數的周瑜。
而這時候，被兩邊勢力同時惦記的周瑜，正在江夏和江東交界的一處隱蔽蘆葦蕩裡。被幾艘快船巧妙地藏在密匝匝的蘆葦叢中。
周瑜站在船頭，穿一身粗布衣裳，可擋不住他那股英氣。他手裡拿的，正是襄陽事變的最新訊息。
“劉備……諸葛亮……果然不是池子裡的魚。”周瑜輕聲自言自語，眼裡閃過點複雜。既有對對手能力的認可，也有對時局變化的感慨。“這麼一來，曹操想輕輕鬆鬆拿下荊州，就沒那麼容易了。這潭水，越渾越好。”
一個心腹將領低聲說：“都督，咱們要不要按原計劃，聯絡舊部，在江東起兵，呼應荊州？”
周瑜琢磨了會兒，慢慢搖頭：“不，時候還沒到。孫權雖然平庸，但曹操派來的官吏和駐軍看得緊，這時候起兵，成功的把握不大，反而會驚動他們。曹操的主要精力現在被劉備拖在襄陽，這對咱們來說，是老天爺給的喘氣機會。”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北方：“咱們的目標，不是現在就去動搖曹操在江東的統治，那樣是拿雞蛋碰石頭。咱們要藏起來，攢夠力氣，等最關鍵的那一刻！曹操和劉備在荊州對著幹，不管誰贏誰輸，肯定都得傷元氣！到那時候，才是咱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那都督，咱們要不要暗地裡幫劉備一把？畢竟敵人的敵人……”
周瑜嘴角露出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幫，當然要幫。但不能明著幫。咱們可以讓曹操的後方，不那麼安穩。甘寧被關著，他的舊部一肚子火氣，這就是個好突破口，另外，交州的土燮，一直不摻和中原的事，或許，可以派人去探探他的意思……”
他的思路清楚又冷靜，荊州的風風雨雨，不光關係著劉備和曹操的輸贏，也牽動著他這位江東美周郎重新掌權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