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黎明血戰（1 / 1）
“嗚——嗚——嗚——”
三聲號角，從臥牛嶺頂壓向袁軍大營。
五千曹軍自嶺脊俯衝而下，最前方的張遼部，人人手持短矛圓盾，在緩坡上疾奔，保持大致的楔形陣，直刺袁軍大營左肋。
“敵襲——！”
袁軍哨塔上計程車兵聲嘶力竭地敲響了警鑼。但太遲了。
第一波箭雨從俯衝的隊伍中拋射而出，不是精準點殺，而是覆蓋射擊，目標是大營外圍的帳篷和集結中的袁軍士兵。
箭矢破空的尖嘯混著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
“穩住！列陣！迎敵！”袁軍將領的吼聲在混亂中響起。
但營地的混亂已不可遏制。
許多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找不到兵器。
更致命的是，營地西北方向。
烏桓營地所在的位置，火光沖天，喊殺聲隨風傳來，讓所有人心頭蒙上更深的陰影：盟友已經垮了？還是叛了？
張遼一馬當先，長戟橫掃，將一頂營帳的支柱連同裡面剛衝出來的三名袁軍一起砸飛。
“不要停！往裡衝！放火！製造混亂！”張遼的吼聲如雷。
曹軍士兵三人一組，背靠背推進，遇人殺人，遇帳燒帳。
火把扔向糧垛，油罐砸向帳篷，濃煙與火光迅速蔓延。
中軍大帳。
袁譚被親兵從榻上拖起時，盔甲都來不及披掛完整。
“怎麼回事？！”他臉色煞白。
“主公！是曹軍！從臥牛嶺上衝下來了！張遼打頭，已經破了左營！”親兵聲音發抖。
“臥牛嶺？”袁譚衝到帳口，望向東南方向。那裡，黑色的潮水正源源不斷從嶺上湧下，而己方左營已是一片火海。“他們……他們怎麼上去的？哨探呢？都死了嗎？”
“主公！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謀士辛評衝進來，急聲道。
“必須立刻組織右營和中軍反擊！另外，速派傳令兵去城下，讓攻城部隊回援！再派人去烏桓營地，問清楚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對……對！”袁譚慌忙點頭，“快去！讓袁尚速速率部回援！讓呂曠、呂翔擋住張遼！”
命令倉促發出。
城下，袁尚正督促部隊對南門缺口發起最後一波猛攻。
“再加把勁！今天必破此城！”他揮舞著長劍，眼中滿是血絲。連續數日的猛攻，守軍已是強弩之末，他能感覺到。
然而，身後傳來的號角聲和隱隱喊殺讓他心頭一凜。
“將軍！大營方向有變！”副將蔣義渠策馬奔來，臉色難看，“似乎是曹軍援兵到了，正在攻打大營！”
“什麼？”袁尚猛地回頭，果然看到大營方向火光濃煙，“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
“還不清楚！但主公已發令，命將軍速速率部回援！”
袁尚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城牆，又看看身後告急的大營，牙齒咬得咯咯響。功敗垂成！功敗垂成啊！
“撤！”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前隊變後隊，騎兵隨我先回援！步卒隨後跟上！”
攻城部隊迅速退去。
城頭上，已經準備好以死相搏的張郃守軍，愣住了。
張郃拄著刀，看著如退潮般撤去的袁軍，又看向大營方向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將軍他們退了？”副將不敢置信。
張郃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戰場。片刻後，他看到了在袁軍大營的側後方，一面“曹”字大纛和一面“張”字將旗，正在晨光中隱約可見。
“是文遠……”張郃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是文遠來了！而且是從他們背後殺過來的！”
他猛地轉身，面向城頭所有還能站立計程車兵。
一千多張面孔上，混雜著茫然、疲憊，和一絲死裡逃生的恍惚。
“兄弟們！”張郃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看到了嗎？！魏公的大軍到了！他們在砍殺圍困我們的賊子！現在，賊子們慌了，他們要跑了！”
他舉起捲刃的長刀，指向城外正在倉促轉向的袁尚部隊：“我們能讓他們就這麼跑了嗎？！”
“不能！”有人下意識地喊。
“對！不能！”張郃眼中燃起瘋狂的火光，“開城門！所有還能騎馬、還能提刀的兄弟，跟我出城！咱們追著他們的屁股殺！讓這些圍了我們這麼多天的雜種，一個都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開城門！”高覽的吼聲從城門樓下傳來。這個同樣堅守多日的將領，不知何時已經集結了城內最後兩百餘名還有戰鬥力的騎兵。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張郃翻身上了親兵牽來的戰馬。
這是城內最後一匹像樣的戰馬了。他接過一杆新找來的長矛，矛尖指向門外。
“殺！”
兩百餘騎，跟著張郃和高覽，衝出青州城，狠狠撞向正在倉促轉向、陣型混亂的袁尚後衛部隊！
臥牛嶺上，曹小操在親衛簇擁下，俯瞰整個戰場。
【叮！大規模戰役“黎明突襲”開始。戰場態勢分析：我軍側翼突擊成功，敵軍大營混亂度75%。青州守軍出城反擊，敵軍攻城部隊退路被擾。烏桓營地持續騷亂，暫未介入主戰場。階段目標“擊潰袁軍主力”進行中。】
系統提示在腦中響起，但曹小操的目光已牢牢鎖死在戰場上。
張遼的楔形陣已經深深嵌入袁軍左營，正像燒紅的刀子切牛油般向縱深推進。
右翼，徐晃的八千輕騎已經出現在戰場西側地平線，正以疏散隊形快速逼近，做出包抄態勢。
而最讓他目光一凝的，是青州城門處衝出的那一小股騎兵。人數不多，但在晨光中，那面殘破的“張”字旗和“高”字旗，卻顯得無比耀眼。
“張俊乂……”曹小操低聲念道，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果然沒讓我失望。”
“主公，袁軍中軍開始集結，正向張遼將軍側翼運動。”李鐵在一旁稟報。
曹小操看向袁軍大營中央。
那裡，袁譚的帥旗正在移動，大批部隊正向張遼突入的方向合圍。顯然，袁譚想掐斷這個楔子。
“傳令中軍，擂鼓，舉旗，緩步推進。”曹小操下令，“讓袁譚看清楚，張遼只是先鋒，咱們的主力在這兒。”
“諾！”
沉重的戰鼓在嶺上響起。
紅底金字的“曹”字大纛和“魏公”旌旗被高高舉起，在晨風中招展。
嶺脊後方，黑壓壓的曹軍主力開始現身，雖然沒有衝鋒，但那整齊的陣列和森然的兵甲，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壓迫。
袁軍中軍果然遲滯了。
袁譚的帥旗停住，顯然在猶豫：是繼續圍剿張遼，還是轉身應對嶺上壓下來的主力？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戰場邊緣，一處矮坡後。
花鬘和趙伍的小隊剛剛撤回相對安全的位置。她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片巨大的、沸騰的殺戮場。
這和她在黑石峪看到的零星衝突完全不同，也和她在山裡經歷的任何戰鬥都不同。
這是數以萬計的人，在廣闊的原野上，以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相互碾軋。
她看到張遼的部隊像一把尖刀，在敵營中越刺越深。看到青州城裡衝出的那隊騎兵，如同撲火的飛蛾，卻又異常兇狠地咬住了撤退袁軍的尾巴。看到更遠處，徐晃的騎兵在戰場邊緣遊弋，像一群伺機而動的狼。
“這就是真正的戰爭？”花鬘喃喃道。
“這才是開始。”趙伍蹲在她旁邊，臉色依舊冷硬，“等袁軍徹底崩潰，開始逃竄的時候，才是收割的時候。那時候，人命比草賤。”
花鬘握緊了手中的弓。
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心跳卻慢慢平復下來。
最初的震撼過去後，一種奇異的冷靜開始佔據上風。
她開始觀察，哪些地方袁軍在潰散，哪些地方還有抵抗，哪些路線可以穿插……
【叮！隨軍參贊花鬘目睹大規模正面戰役，對戰爭宏觀態勢理解加深，“山地靈巧”特質微幅進化為“地形敏銳”（山地/複雜地形移動+40%，對戰場地形優劣的直覺判斷力提升）。】
曹小操在嶺上收到這條提示，微微挑眉。這丫頭，成長得真快。
就在這時，戰場西側，異變突生！
一直處於混亂燃燒狀態的烏桓營地，突然衝出了大隊騎兵！
他們沒有衝向任何一方，而是徑直撲向了袁軍大營的後方輜重區！
“搶糧！搶了就走！”烏桓語的高喊順風傳來。
原本就混亂的袁軍大營，徹底炸了鍋。
後軍將領試圖阻擋，但烏桓騎兵來勢洶洶，見人就砍，完全不分敵我。
而前營計程車兵回頭看到自家輜重被“盟友”打劫，軍心瞬間崩解。
“烏桓人反了！”
“快跑啊！”
崩潰，從一個點，蔓延成一片，最終席捲了整個袁軍大營。
兵敗如山倒。
曹小操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傳令全軍——”
他的聲音在凜冽的晨風中傳開：
“總攻！”
“追殺三十里，不要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