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尚香歸來,北疆密報(1 / 1)
三天後傍晚,孫尚香回到襄陽
馬車駛入丞相府側門時,天色已經黑了。府內燈火通明,早得了訊息的幾位夫人都在前廳等著。
車簾掀開,孫尚香踩著腳凳下車。
“阿香姐姐!”杜秀娘第一個撲上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吧?聽說江夏打起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我沒事。”孫尚香勉強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卞夫人對她溫柔頷首,蔡琰眼中有關切,黃月英衝她點點頭,連一向清冷的鄒氏也站在人群后靜靜看著她。
“回來就好。”卞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手,“一路辛苦了。先去沐浴更衣吧,主公在書房議事,晚些會過來看你。”
孫尚香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侍女引著往自己院子走去。
泡在溫熱的水中,她長長舒了口氣。
換上乾淨的寢衣,披著半乾的長髮坐在鏡前,她望著鏡中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眉宇間似乎多了些東西,少了些東西。
“小姐,”貼身女兵為她梳理長髮,低聲說,“剛才路上,聽護送咱們的曹仁將軍部下議論,說是北邊鄴城那邊,好像有動作了。”
孫尚香抬眸:“什麼動作?”
“具體的沒說,就聽他們說什麼‘張遼將軍開始動了’、‘袁譚撐不了多久’之類的。”女兵頓了頓,“還有聽說江東那邊,最近也不太平。”
孫尚香沒再問。她已不再是那個孫家小姐,這些軍國大事,她需要知道,卻不能多問。
梳妝完畢,她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書房的方向,能看到窗戶紙上映出的幾個人影,好像仍在議事。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內室床榻。累,是真的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坐在床沿。
孫尚香睜開眼,昏黃的燭光裡,曹小操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吵醒你了?”他聲音放得很輕。
孫尚香搖搖頭,撐著坐起身:“議完事了?”
“嗯。”曹小操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江夏的事,曹仁都跟我說了。”
孫尚香身體微僵。
“你做得很好。”曹小操接著說,“沒衝動,沒冒險,最後關頭選擇留在城頭而不是跟周瑜的人走。”他頓了頓,“這很不容易,我知道。”
孫尚香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她別過臉:“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有時候,該做的恰恰是最難的。”曹小操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我知道周瑜對你說了什麼,也知道那些話的分量。你能選擇留下,我很欣慰。”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絲疲憊的氣息。孫尚香靠在他肩頭,這些天強壓的情緒終於鬆動。
“公瑾哥哥他……”她聲音悶悶的,“是真的想打下江夏嗎?”
“是,也不是。”曹小操輕撫著她的背,“打江夏是真,但更重要的是立威,是告訴江東所有人,他周瑜回來了,而且還能戰。這一仗,他輸了城池,但贏了人心。”
孫尚香抬起頭:“那下次他再來,你會和他正面交鋒嗎?”
“會。”曹小操答得毫不猶豫,“而且不會太久。周瑜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消化北方,他必須趁我們南北不能兼顧時動手。所以……”他看著她的眼睛,“接下來一段時間,南方會越來越緊張。你準備好了嗎?”
孫尚香與他對視良久,緩緩點頭:“我是你的妻子,是曹家的人。該站在哪邊,我很清楚。”
這話說得平靜,卻重若千鈞。
曹小操心中一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明天開始,有你忙的。花鬘那丫頭快正式進‘翎麾’了,你這個主官,得好好教她。”
提到花鬘,孫尚香眼中終於有了些光亮:“那丫頭,聽說在北邊立了功?”
“很機靈,也敢拼。”曹小操笑了笑,“是個好苗子。你好好帶,將來或許能獨當一面。”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曹小操才起身:“你繼續睡,我還有些文書要看。”
“這麼晚了還……”
“北邊有新的戰報,得儘快處理。”曹小操替她掖好被角,“睡吧。”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孫尚香忽然開口:“夫君。”
曹小操停步回頭。
“你也早些歇息。”
他怔了怔,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好。”
書房裡,燭火通明。
荀彧和郭嘉竟都還在,兩人正在看一份剛送到的密報。
“主公。”見曹小操進來,郭嘉將密報遞上,“鄴城那邊,有動作了。”
曹小操接過,快速瀏覽。密報是張遼親筆,字跡剛勁:
“袁譚困守鄴城,軍心渙散。末將依主公之策,連日箭書入城,言袁尚已暗中投誠,願獻幽州。今晨,鄴城西門守將馮禮,秘密遣使接洽,願獻門以降。時機已至,請示下。”
“馮禮……”曹小操沉吟,“此人可靠否?”
荀彧道:“馮禮原是袁紹部將,並非袁譚嫡系。此前圍城時,張遼將軍曾陣前與之交鋒,射落其盔纓而未傷其性命,或許因此心存感激。另據細作探知,馮禮家眷在城破前已秘密送出鄴城,似早做準備。”
“圍城不過半月,就有守將欲降……”郭嘉輕叩桌面,“袁譚之敗亡,已可見矣。主公,此機不可失。”
曹小操在案前坐下,提筆疾書。
“告訴張遼:許馮禮反正後仍領原職,厚賞其家。獻門之夜,徐晃部埋伏於西門三里外,待城門大開,即刻搶佔城門,控制甕城。張遼率主力隨後跟進,直撲袁譚府邸。”
他頓了頓,補充道:“入城後,嚴明軍紀,不得擾民。袁譚若降,可留性命;若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諾。”荀彧接過信箋,當場用印密封。
“幽州那邊呢?”曹小操問。
郭嘉道:“公孫度尚未回覆。不過探子報,袁尚逃到幽州後,公孫度將其安置在城外軍營,並未接入城中,態度曖昧。似是既不想得罪我們,又捨不得袁尚帶來的幾千殘部。”
“優柔寡斷,取禍之道。”曹小操冷笑,“再派人去催。告訴公孫度,十日期限還剩五日。五日後若無明確答覆,開春大軍北上時,幽州一併掃了。”
處理完北方軍務,已是深夜。
荀彧和郭嘉告退後,曹小操獨自坐在書房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同時開啟南北兩線作戰。北線“鄴城攻略”進入關鍵階段,南線“江夏防衛”需持續強化。請宿主注意資源分配與精力管理。特別提示:賢內助花鬘即將正式加入“翎麾”,其特質“神射教化”將開始生效,領地內弓弩手訓練效率提升中。】
系統提示總是這麼及時。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北方的袁氏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真正的難題在周瑜,還有周瑜背後的整個江東。
他想起孫尚香今晚那句“我是曹家的人”,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亂世之中,感情總是奢侈的。他能給她們的,除了相對安穩的生活,還有什麼?
正想著,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卞夫人端著一盞參茶走進來,見他靠在椅上,輕聲問:“主公可是乏了?”
“你怎麼還沒睡?”曹小操睜開眼。
“見書房燈還亮著,便煮了參茶送來。”卞夫人將茶盞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後,伸手為他輕輕揉按太陽穴,“北邊的事很棘手嗎?”
她的手指柔軟卻有力,按在穴位上恰到好處。曹小操放鬆下來:“不算棘手,只是要把握好時機。鄴城快破了。”
“那南邊呢?”
曹小操沉默片刻:“南邊才是真正的麻煩。周瑜這一退,下次再來,就不會是試探了。”
卞夫人的手頓了頓,聲音更柔:“那主公更要保重身體。這些日子,您又瘦了。”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摟入懷中。
卞夫人溫順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夫人,”曹小操忽然問,“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既要天下,又要……”
他沒說完,但卞夫人懂了。
她仰起臉,在昏黃的燭光裡看著他:“亂世之中,能者居之。主公若不得天下,這天下不知還要亂多少年,死多少人。至於姐妹們……”她微微一笑,“能得主公庇護,能在這亂世中有一方安穩,已是幸事。主公不必自責。”
曹小操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心中那點疑慮漸漸散去。
是啊,既已走上這條路,便沒有回頭可言。
要麼贏,要麼死。
“夜深了,歇息吧。”他吹熄燭火,擁著卞夫人往後室走去。
此時江東建業。
深夜的吳侯府,依舊燈火通明。
孫權已連續昏迷三日,湯藥難進。太醫束手,只能搖頭。
吳國太坐在榻邊,握著兒子冰涼的手,眼中已無淚,只剩下深重的疲憊和一絲決絕。
張昭、顧雍、諸葛瑾等人靜立在外廳,面色凝重。
“國太,”張昭低聲稟報,“周瑜已從江夏撤回,戰船泊於濡須口。他派人送來戰報,雖然未拿下江夏,但重創其水寨,焚其糧倉,已達成震懾之效。”
“震懾?”吳國太的聲音沙啞而冷,“五千輕兵偷襲,折損千人,最後灰溜溜撤回來,這叫震懾?這叫送死!”
張昭沉默。他知道國太的憤怒。
周瑜擅自出兵,完全打亂了江東保守偏安的計劃。
“他接下來想做什麼?”吳國太問。
“周瑜在戰報中說,建議趁曹操北方戰事未了,集結大軍,再攻江夏。他說,此次已探明江夏虛實,下次必能一舉而下。”張昭頓了頓,“他還說願親率水軍為先鋒。”
“親率?”吳國太冷笑,“他是想借機奪權吧?我兒病重,他周瑜就想取而代之?”
這話太重,張昭不敢接。
顧雍上前一步,輕聲道:“國太,周瑜在軍中威望甚高,此次江夏之襲雖未竟全功,但敢以寡擊眾、深入敵境,已贏得不少少壯將領敬佩。若此時與他硬碰硬,恐怕……”
恐怕江東先要內亂。
吳國太何嘗不知?她疲憊地閉了閉眼。
良久,她緩緩開口:“傳令:擢升周瑜為前部大都督,總領江東水軍事務。但無我手令,不得擅自調兵過江。”
這是妥協,也是制約。
“另外,”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程普、黃蓋這些老將,也參與水軍排程。還有陸遜那孩子,不是一直想歷練嗎?讓他去周瑜軍中,做個參軍。”
張昭瞬間明白了國太的用意。
既給了周瑜名義上的高位,又用老將和新生代制衡他。
“臣遵命。”
眾人退下後,吳國太獨自坐在兒子榻前。
窗外夜色如墨。
她低聲自語:“權兒,你可要撐住,這江東的船,娘還能替你掌多久?”
無人應答。
只有燭火,在寂靜的夜裡無聲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