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南門血戰（1 / 1）
江夏南門外三里，那片叫野狼坡的坡地。
天還黑著，但火把已經把這地方照得跟白天似的。
兩撥人馬，隔著大概兩百步遠，面對面擺開了陣勢。
曹仁這邊，兩千步卒，清一色的厚甲長矛，前排還架著大盾，陣型扎得跟鐵桶一樣。他本人騎在馬上，大刀橫在身前，瞪著對面那支剛從黑夜裡鑽出來的軍隊。
周瑜那邊，五千人，看著比曹仁人多，但連夜渡江又急行軍，不少人還在喘粗氣，甲冑也沒那麼整齊。周瑜沒騎馬，就站在陣前，一身黑衣，手裡提著把劍。
“周瑜小兒！”曹仁扯著嗓子吼，“你他媽挺會鑽啊！從老子眼皮子底下摸過來？怎麼，江面上打不過，改當耗子了？”
周瑜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曹子孝，廢話少說。江夏城，今夜我必取。識相的，投降，我給你和你的兵一條活路。”
“放你孃的屁！”曹仁啐了一口，“想要江夏？行啊，從老子屍體上跨過去！就憑你這幾千跑得跟狗喘似的人？”
他這話一出，身後曹軍轟然大笑，士氣一下子起來了。
周瑜臉色一沉，知道不能再拖。時間不在他這邊，拖得越久，曹軍援兵來得越多。
“殺！”他長劍向前一指，再沒半句廢話。
“殺——！”五千江東精銳，爆發出震天怒吼，像開了閘的洪水，朝著曹軍防線猛撲過去！
“弓弩手！放箭！”曹仁幾乎同時下令。
咻咻咻——！
曹軍陣中箭頭劈頭蓋臉射向衝來的江東兵。
衝在最前面的江東兵頓時倒下一片，但後面的人眼睛都不眨，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長矛！頂住！”曹仁聲嘶力竭。
轟——！
兩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間，金屬碰撞聲、骨骼碎裂聲、慘叫聲、怒吼聲響成一片！長矛捅穿身體，戰刀砍斷骨頭，鮮血像不要錢一樣潑灑出來。
周瑜站在稍後的位置，冷靜地觀察著戰場。
他看到曹軍陣型中央最厚實，兩翼稍弱。
“傳令！集中精銳，攻其左翼！那裡盾牌少，給我撕開個口子！”周瑜厲聲道。
“他孃的！想破老子陣？”曹仁也看出了意圖，親自帶著親兵隊往左翼移動，“跟我上！堵住！”
左翼瞬間成了絞肉機！
曹仁大刀掄圓了，一刀下去就能劈翻兩三個，殺得渾身是血，像尊煞神。
但那支江東敢死隊也真是狠，根本不管死活，就盯著一個點猛鑿！
噗嗤！一個曹軍盾牌手被斧頭連盾帶人劈開，缺口出現了！
“衝進去！”敢死隊頭目狂吼。
眼看左翼就要被突破，曹仁眼睛都紅了：“預備隊！填上去！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最後的預備隊頂了上去，勉強又把缺口堵住，但陣型已經有些亂了。
周瑜看到機會，眼中寒光一閃：“全軍壓上！一舉擊潰他們！”
“將軍！頂不住了！退吧！退回城裡據守！”副將滿臉是血地喊道。
“放屁！現在退，就是把後背留給這群狼！死也得死在這兒！”曹仁怒吼，心裡卻有些發涼。他沒想到周瑜的奇兵這麼能打，野戰兇猛程度遠超預料。張郃的援軍怎麼還沒到？
就在曹軍防線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突然從戰場的側後方傳來！
一杆“張”字大旗，在火把映照下，從黑暗中猛地闖出！
張郃一馬當先，長槍在手，朗聲喝道：“曹仁將軍休慌！張郃來也！兒郎們，隨我殺敵，建功立業就在今夜！殺——！”
“殺——！”
三千養精蓄銳的曹軍精銳，從側翼狠狠撞進了正在猛攻曹仁防線的周瑜兵隊伍裡！
這一下，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好！儁乂來得正好！”曹仁精神大振，壓力驟減，狂喜大吼，“兄弟們！援軍到了！隨我殺回去！把這幫江東佬趕下江餵魚！”
“殺啊！”原本岌岌可危的曹軍防線，士氣爆棚，竟然發起了反衝鋒！
周瑜在後方看得真切，心中一震。
曹軍的援兵來得太快了！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後隊變前隊！結圓陣！防禦！”周瑜當機立斷，下令轉攻為守。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這五千精銳，不能在這裡拼光了。
“周瑜！你跑不了啦！”曹仁在陣中大喊，“乖乖受縛，老子賞你個全屍！”
周瑜根本不理會，他一邊指揮圓陣緩緩向江邊方向移動，試圖脫離接觸，一邊急速思考對策。
“淩統！”他低喝一聲。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疤的年輕將領立刻湊過來：“大都督！”
“我給你三百最精銳的死士，全部換成咱們事先準備的曹軍衣甲。”周瑜語速極快。
“趁現在城外混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裡，你們繞個小圈，從戰場邊緣摸過去，混到南門附近！城門肯定關了，但城樓上守軍注意力分散，戒備必有鬆懈。找機會，用飛爪繩索攀城！上去之後，不要戀戰，直撲城門絞盤！開啟城門！”
淩統倒吸一口涼氣：“都督這太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周瑜死死盯著他，“這是唯一翻盤的機會！城門一開，我軍便可蜂擁而入，江夏立破！淩統，敢不敢去？”
淩統看著周瑜決絕的眼神，一咬牙，抱拳道：“末將領命！定不負都督所託！”
“好！快去！”周瑜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瑜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心臟砰砰狂跳。這是最後的賭博！
贏了，拿下江夏，一切犧牲都值得！
輸了，這五千奇兵，連同他自己，可能都要葬送在此！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對著圓陣中的將士們嘶聲高喊：“將士們！堅持住！我們的奇兵已去奪門！城門一開，勝利就是我們的！為了江東！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死戰不退！”陷入苦戰的江東兵聞言，彷彿被打了一針強心劑，重新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圓陣守得更加穩固。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那支偽裝成曹軍的三百死士，已經悄無聲息地遊弋到了江夏南門的陰影之下。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一支輕騎隊伍，正沿著官道，向著江夏南門戰場方向疾馳。
孫尚香一馬當先，皮甲在風中獵獵作響。她身後，“翎麾”女兵們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都亮得嚇人。
“夫人！前面打得好凶！”花鬘興奮地喊道，手裡緊緊攥著她的弩。
孫尚香抿著嘴唇，眼神銳利：“加快速度！直接去南門！曹仁將軍正在苦戰，我們去幫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