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不請自來的步練師（1 / 1）
曹小操親自上手，指揮著幾個僕役架起了簡易燒烤架。
其實就是改良過的炭火盆，上頭架著鐵網。旁邊長桌上擺滿了切好的羊肉串、雞翅、蘑菇等食材。
“都看著啊，這叫燒烤，咱們大漢獨一份！”曹小操挽著袖子，把一串羊肉架在火上，油滴在炭上“滋啦”作響，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杜秀娘第一個湊過來，小鼻子一抽一抽:“好香啊！夫君，這跟炙肉有什麼不一樣？”
“問得好。”曹小操得意地翻著肉串，“炙肉是大塊烤，咱們這是串成小塊，受熱均勻，而且看好了！”
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罐，往肉串上撒了些粉末。
“這是何物？”甄宓好奇地問。
“我讓廚下特製的香料，孜然、花椒、鹽巴磨成粉，再加了點西域來的胡椒。”曹小操說著，又撒了把蔥花，“好了，第一串，誰嚐嚐？”
幾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卞夫人笑著推了推杜秀娘:“秀娘最饞，讓她先來。”
杜秀娘也不客氣，接過肉串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眼睛瞪得溜圓:“唔！好燙但是好好吃！”
外焦裡嫩，油脂混著香料在嘴裡爆開，這滋味跟平時吃的燉肉、炙肉完全不一樣。
“給我也來一串！”艾莉亞聞著香味也忍不住了，用還不太熟練的漢語說道，“羅馬沒有這種吃法。”
曹小操哈哈大笑，把手裡幾串分給眾人。
很快，後院就充滿了歡聲笑語。
女人們起初還端著淑女架子，小口小口吃，後來發現這玩意兒就得大口啃才過癮，索性放開了。
“月英怎麼還沒來？”曹小操一邊烤著雞翅一邊問。
話音剛落，院門處傳來黃月英清冷的聲音:“來了。路上被工坊的事耽擱了。”
眾人回頭，只見黃月英穿著一身素色衣裙走進來，手裡還抱著個木盒子。她身後跟著兩個女學徒，抬著個蓋著布的東西。
“月英妹妹快來，就等你了。”卞夫人笑著招手。
黃月英點點頭，把木盒放在桌上，先對曹小操行了一禮:“夫君喚我回來，說是新技術研討會，就是這燒烤？”
“咳，這不也是技術嘛。”曹小操乾笑，“民以食為天，吃好了才有力氣搞發明。來，嚐嚐這個雞翅。”
黃月英接過，優雅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火候掌握得不錯，香料搭配也有新意。若是能控制炭火溫度更精準些，口感能再提升三成。”
得，技術宅就是技術宅，吃個燒烤都能想到改進方案。
“你說的這個，咱們可以慢慢研究。”曹小操湊過去，“對了，你抱的這盒子是...”
“正要給夫君看。”黃月英開啟木盒，裡面是一疊圖紙和幾個精巧的金屬零件，“改良的‘驚雀弩’，上次江夏之戰反饋說上弦太慢，我調整了滑輪組，現在普通女兵也能在十息內上弦完畢。”
“好東西！”曹小操拿起一個零件細看，“量產了嗎？”
“第一批五十架，已經送往江夏。”黃月英說著，指向身後那個蓋著布的東西，“這個才是今日要展示的。”
她示意學徒揭開蓋布。
露出來的，是一個半人高的木製機械，結構複雜，有好幾個轉輪和連桿。
“這是...”
“我叫它‘自行扇’。”黃月英走到機器旁，轉動一個手柄，機器頂部的葉片竟然緩緩轉動起來，帶起陣陣涼風，“夏日酷熱，將士們甲冑在身容易中暑。這東西可以放在營帳裡，一人搖動，全帳生風。”
“好傢伙！”曹小操眼睛都直了，“這要是配上冰鑑...”
“已經試過了。”黃月英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配合冰鑑使用，帳內溫度能降七八度。不過冰塊難得，目前只能供給將領營帳和傷兵營。”
“夠了夠了，這已經是黑科技了！”曹小操激動地搓手，“月英啊，你真是我的好賢內助！”
黃月英臉頰微紅，卻還是保持著鎮定:“還有一事。上次夫君說想要‘能在水上走不靠風’的船，我和工坊的匠人試了幾種方案，目前最可行的是腳踏輪槳，但需要人力太多，不實用。”
曹小操摸著下巴:“蒸汽機現在還搞不出來。不過可以先用腳踏輪槳做小型快艇，用來傳信、偵察。大船還是得靠風帆，但帆可以改進...”
他正說著，突然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郭嘉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看到滿院子女人和燒烤架，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曹小操身邊，壓低聲音:“主公，江東急報。”
曹小操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們先吃著，我和奉孝說幾句話。”
兩人走到廊下，郭嘉才沉聲道:“步練師失蹤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傍晚。她原本在廬江老家閉門不出，昨日侍女送晚膳時發現屋裡沒人，後窗開著。府裡找了一夜，今早才敢報上來。”
曹小操皺眉:“周瑜的人乾的？”
“不像。”郭嘉搖頭，“據咱們在廬江的細作說，步府周圍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倒像是她自己跑的。”
“自己跑？”曹小操一愣，“一個深閨女子，能跑到哪兒去？”
“所以才奇怪。”郭嘉道，“步騭那邊已經急瘋了，暗中派了所有家丁出去找，但不敢聲張。周瑜那邊似乎也得到了訊息，今天上午，他手下一隊親衛突然離開濡須口，往廬江方向去了。”
曹小操腦子飛快轉動。
步練師自己逃跑？為什麼？怕被周瑜抓去當人質？還是...
“咱們派去的人呢？”
“已經接到命令，正在廬江一帶搜尋。但...”郭嘉苦笑，“毫無頭緒。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曹小操沉默片刻，忽然問:“奉孝，如果你是步練師，一個從沒出過遠門的大家閨秀，要逃跑，會往哪兒跑？”
郭嘉想了想:“要麼投親靠友，要麼去一個敵人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襄陽？”郭嘉倒吸一口涼氣，“不可能吧？從廬江到襄陽，千里之遙，她一個女子...”
“如果她不是普通女子呢？”曹小操眯起眼睛，“步練師歷史上能成孫權賢妃的女人，會是個簡單角色嗎？”
這話郭嘉聽不懂，但意思他明白了。
“我這就加派人手，在通往襄陽的各條路上搜查。”郭嘉說完就要走。
“等等。”曹小操叫住他，“低調點。萬一她真來了襄陽，別嚇著她。還有，女子武學堂報名處，派人盯著。”
“您是覺得...”
“直覺。”曹小操拍拍他肩膀，“去吧。對了，讓廚房給你留兩串燒烤，忙完了來吃。”
郭嘉哭笑不得，匆匆離去。
曹小操回到燒烤架旁，女人們都看出他有心事。
“夫君，可是有煩憂？”卞夫人輕聲問。
“沒事，一點小麻煩。”曹小操重新拿起肉串，“來，繼續烤。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一直在琢磨步練師的事。
這姑娘要是真敢千里迢迢跑來襄陽，那可就有意思了。不僅破了周瑜的局，還等於狠狠打了江東的臉。
不過她怎麼來的？
正想著，黃月英忽然開口:“夫君若在擔心某人安危，我這裡倒有個小東西，或許能用上。”
她從袖中取出個巴掌大的木鳥。
“這是？”
“改良過的信鳶。”黃月英道，“翅膀用了更輕的材質，能飛更遠。腹中有個小機關，可以綁絹書信。若想找什麼人，可以多放幾隻出去，在特定區域盤旋。鳥眼用了琉璃鏡片，若下方有反光訊號，它會發出鳴叫。”
曹小操接過木鳥，嘖嘖稱奇:“這已經是無人機雛形了啊！月英，你太牛了！”
“無人機？”黃月英不解。
“就是不用人駕駛能飛的機器。”曹小操興奮道，“這個能飛多高？多遠？”
“目前能飛三十丈高，五里左右。再遠就控制不住了。”黃月英實話實說，“而且一隻造價不菲，我也只做了三隻試驗品。”
“夠了夠了！”曹小操立馬叫來親兵，“拿去給奉孝，讓他安排人在廬江到襄陽的路上放飛。重點找獨行的女子，或者看起來不尋常的車馬。”
親兵領命而去。
杜秀娘湊過來:“丞相，你們在找人嗎？我可以幫忙啊！我認人可準了！”
“你？”曹小操笑著揉她腦袋，“行了，吃你的燒烤去。這事兒你們別操心，有我呢。”
話雖如此，但這一晚的燒烤宴，氣氛終究不如開始時輕鬆了。
第二天一早，曹小操剛起床，郭嘉又來了。
這次他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
“找到了？”曹小操問。
“找是找到了，但是...”郭嘉欲言又止，“主公，您還是親自去女子武學堂報名處看看吧。”
曹小操心裡一動，換了身便服就跟著郭嘉出門。
女子武學堂的報名處設在襄陽城西一處舊校場，離丞相府不遠。兩人到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都是聽說訊息來報名的女子，有將門之後，有軍屬家眷，還有些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負責初選的幾個女官忙得不可開交，卞夫人和甄宓居然也在幫忙。
曹小操沒驚動她們，和郭嘉站在遠處觀察。
“人在哪兒？”
“那邊，穿青色衣裙那個。”郭嘉指向隊伍中段。
曹小操順著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安靜地排在隊伍裡。她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舉止優雅，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養的。
“確定是她？”
“八九不離十。”郭嘉低聲道，“咱們的人盯了一早上，她天沒亮就來排隊了。說話帶廬江口音，自稱姓步，父母雙亡，來襄陽投親不遇，想學本事謀生。”
好傢伙，這劇本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怎麼過關的？初選不是要查家世嗎？”
“問題就在這兒。”郭嘉表情更古怪了，“卞夫人親自問的她，問完就讓她透過了，還說...‘這姑娘不錯’。”
曹小操挑眉。
卞夫人可不是糊塗人，她能放行，說明步練師要麼演技高超，要麼說了什麼打動了她。
正想著，輪到那青衣女子了。
負責登記的女官問:“姓名？”
“步婉。”女子聲音輕柔，卻清晰。
“年齡？”
“十七。”
“可曾習武？”
“略通騎射，家父生前教的。”
“為何想來武學堂？”
女子沉默片刻，帷帽下的聲音更輕了:“亂世之中，女子命如浮萍。我不想嫁個不認識的人，靠著夫君的臉色過日子。我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周圍幾個排隊女子都抬起頭來。
負責記錄的甄宓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冊子上記下什麼。
卞夫人坐在主位，溫聲道:“步姑娘，掀開帷帽可好？我們需要看看相貌，記錄在冊。”
青衣女子頓了頓，緩緩抬手，摘下了帷帽。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露了出來。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雖然神色略帶疲憊，但那雙眼睛裡，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和堅定。
曹小操遠遠看著，心裡暗贊:不愧是歷史上留名的美人，這顏值確實能打。
“可以了。”卞夫人點點頭，“去那邊測力、測視力吧。若透過，三日後參加最終考核。”
“謝夫人。”步婉重新戴上帷帽，施了一禮，走向測試場。
曹小操和郭嘉對視一眼。
“奉孝。”
“在。”
“派兩個身手好的女護衛，暗中保護她。別讓她發現。”曹小操道，“另外，查清楚她這一路怎麼來的。一個人？還是有幫手？”
“已經在查了。”郭嘉道，“不過主公現在怎麼辦？直接相認，還是...”
“不急。”曹小操看著步練師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讓她先考著。我倒要看看，這位江東才女，到底有多大本事。”
“還有，”他轉身離開，邊走邊說，“通知江夏那邊，可以不小心把訊息漏給周瑜了，就說步練師可能來了襄陽。語氣要拿捏好，像是猜測，不是確定。”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這是要...”
“周瑜不是想拿她做人質嗎？”曹小操冷笑，“現在人質自己跑了，還跑到了我這兒。你說他知道了，是會氣得傷情加重呢，還是加重呢？”
這招夠損。
但對付周瑜這種偏執狂，就得用損招。
“對了，”曹小操想起什麼，“最終考核那天，我會親自去。給我安排個不起眼的位置，我要看看這位步姑娘能給我什麼驚喜。”
郭嘉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