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銀色印記（1 / 1）
銀色紋路在手背上蔓延，像活物一樣鑽進皮膚。
“這是什麼東西？”他問疏月。
疏月盯著自己的手背，聲音發顫：“基因標記，阿爾法星用來識別‘汙染個體’的。一旦紋路覆蓋全身，就會被判定為需要清除的目標。”
她抬頭看向天空，那三艘母艦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們加速了清洗程式。按理說標記氣霧要六個時辰才能覆蓋全城，但現在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說明他們發現了我們。”艾莉亞走過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她舉起自己的手，手背上同樣有銀色紋路，而且比曹小操和疏月的更深、更密。
“皇室血脈的標記會格外明顯。”她苦笑，“議長大人，請立刻敲響全城警報鐘，啟動三級疏散預案。”
“可是公主？”
“沒有可是！”艾莉亞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皇室威嚴，“我是羅馬公主，這是我的命令！”
議長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低頭：“遵命。”
很快，整個羅馬城都回蕩起急促的鐘聲。
街上開始出現混亂。
“疏月，標記有什麼辦法消除嗎？”曹小操問。
“理論上有。”疏月猶豫道，“需要Ⅰ型火種的‘淨化協議’，或者用更強大的火種能量強行覆蓋。但我們現在……”
她話沒說完，突然捂住胸口，單膝跪地。
“疏月！”
曹小操扶住她，發現她手背上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而且速度在加快。
“我的改造基因在被標記啟用。”疏月咬牙，“它在加速我的崩解。陛下，我可能撐不了太久了。”
“撐不住也得撐！”曹小操從懷裡掏出諸葛亮給的小盒子，取出兩顆續命丹，一顆塞進疏月嘴裡，一顆自己吞下。
清涼的藥力化開，那股寒意暫時被壓住了。
疏月手背上的紋路蔓延速度明顯減緩。
曹小操看向艾莉亞，“羅馬城有幾個城門？”
“八個主要城門，四個小門。”
“全部開啟，放人出城。但要分方向：老弱婦孺往北，青壯男子往南，孕婦和兒童往東。”
“東邊靠海，有船嗎？”
“有商船隊，但數量不夠。”
“徵用！所有私人船隻全部徵用！”曹小操語速飛快，“艾莉亞，你以公主名義釋出詔令：凡協助疏散者，戰後十倍補償。凡趁亂劫掠者，格殺勿論。”
艾莉亞點頭，立刻招來傳令官。
曹小操又看向疏月：“你能連線到阿爾法星的監視系統嗎？我要知道艦隊的具體位置和行動時間表。”
疏月閉眼，金色資料流再次浮現。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更難看了。
“三艘母艦：一艘在正上方，負責投放病毒；一艘在西北方向，封鎖陸路；一艘在東南海上，封鎖海路。病毒投放倒計時還剩三個時辰。”
“這麼快？”
“他們壓縮了流程。”疏月咬牙，“而且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
“這些母艦的識別碼不是正規軍。”疏月眼中閃過困惑。
“是‘收割者’部隊，阿爾法星專門負責清洗實驗場的特殊部隊。他們不受《星際戰爭公約》限制，可以繞過審批直接行動。”
曹小操心中一沉。
諸葛亮算漏了這一點。
阿爾法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內部也有派系，也有不守規矩的。
“也就是說，拖延戰術沒用了？”
“沒用。”疏月搖頭，“收割者部隊只有一個指令：徹底清洗。他們不會談判，不會猶豫，時間一到就動手。”
遠處傳來爆炸聲。
是城西北方向。
“他們在轟炸城門！”一個衛兵衝過來報告，“西北門的塔樓被炸塌了，道路堵死了！”
“該死！”曹小操握緊劍柄，“疏月，你能暫時干擾他們的探測系統嗎？哪怕一刻鐘也行。”
“可以試試，但需要大量能量。”疏月看向手中的藍色水晶，“用這個當媒介，加上陛下你的火種能量。”
“那就做！”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將體內火種能量注入。
疏月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水晶，開始唸誦阿爾法星語的指令。
水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直衝天際。
天空中，銀色霧氣突然開始紊亂，像是被攪動的池水。
母艦的陰影晃動了一下，投放口的光圈閃爍不定。
“成功了！干擾生效了！”疏月大喊，“但只能維持一刻鐘！”
“夠了！”
曹小操轉身對艾莉亞說：“你帶人去東門，組織海上疏散。朕去西北門，清理道路。”
“不行！”兩個女人同時出聲。
艾莉亞抓住他的手臂：“陛下，那是能量轟炸，你去太危險了！”
疏月也說：“我的干擾只能針對探測系統，不能阻止他們開火。西北門現在就是靶子。”
“正因為是靶子，才要有人去。”曹小操看著她們。
“如果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跑，只會被一網打盡。必須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艾莉亞，你是羅馬的希望。疏月，你還要陪朕回去跳舞。所以你們都不能死在這兒。”
他抽出手，對兩名死士下令：“保護公主和疏月姑娘，去東門。如果朕沒回來……”
“陛下！”死士跪下，“我等願隨陛下同去！”
“這是命令！”
曹小操翻身上了一匹馬。
他最後看了一眼艾莉亞和疏月。
“陛下，”她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曹小操笑了笑，策馬衝向西北門。
街道上一片混亂，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奔跑。
曹小操一邊策馬一邊大喊：“讓開！都讓開！往東門去！東門有船！”
有些人聽懂了，轉向東邊。
但更多人只是盲目地跟著人群跑。
西北門越來越近。
塔樓確實塌了，巨大的石塊堵死了城門通道。
城外還在傳來爆炸聲，能量光束時不時劃過天空，擊中附近的建築。
火光沖天。
曹小操下馬，爬上廢墟。
從石縫裡看出去，城外半空中懸浮著一艘梭形飛船，比巡邏機大十倍，正在朝城內開火。
“得把它引開……”
曹小操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球，表面佈滿紋路。
疏月說過，這是“訊號放大器”，能把火種能量放大十倍發射出去，用來吸引阿爾法星機械單位的注意力。
“希望能管用。”
曹小操將金屬球放在廢墟最高處，注入火種能量。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色光柱沖天而起，在銀色霧氣中格外顯眼。
城外那艘清洗艦立刻調轉方向，朝光柱飛來。
“來了！”
曹小操握緊劍，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清洗艦懸停在廢墟上空，艙門開啟，降下三個身影。
他們穿著銀灰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呼吸面罩，眼睛是純粹的金屬色。
“檢測到高濃度火種能量源。”中間那個改造人發出機械音，“清除。”
三人同時抬手，掌心亮起能量炮的光芒。
曹小操則衝向清洗艦的底部。
那裡有個不起眼的介面蓋板。
疏月告訴過他，所有阿爾法星飛船都有物理檢修口，那是為了應對系統故障時的備用方案。
蓋板有巴掌大，用特定頻率的能量衝擊就能開啟。
曹小操將火種能量集中在劍尖，一劍刺出。
鏘！
蓋板彈開，露出裡面的線路。
“阻止他！”改造人大喊。
但已經晚了。
曹小操從懷裡掏出一枚火摺子，塞進線路堆裡，然後轉身就跑。
轟——！
清洗艦底部冒出黑煙。
三個改造人隨即發狂般追向曹小操。
“這麼追著打不是辦法。”
他注意到不遠處有一棟還沒完全倒塌的倉庫。
倉庫裡堆滿了陶罐，裡面似乎是橄欖油。
曹小操一腳踢翻幾個罐子，油流了一地。
然後他躲在門後，等著。
三個改造人衝進來，踩在油上一滑。
曹小操從門後衝出，一劍刺向最前面那人的後頸。
噗嗤！
劍尖精準刺入。
那改造人身體僵住，眼中光芒迅速暗淡，倒地不起。
另外兩人立刻反應過來，同時開火。
曹小操翻滾躲避，陶罐被炸得粉碎，橄欖油濺得到處都是。
他順勢又踢翻幾個罐子，然後掏出火摺子，點燃，扔向油漬。
轟！
火焰瞬間蔓延，整個倉庫陷入火海。
兩個改造人被困在火中，他們的作戰服防火，但面罩的感測器怕高溫和煙霧。
曹小操趁機衝出倉庫，回頭看了一眼。
清洗艦還在冒煙，但已經開始拉昇高度，顯然是想逃跑。
“想走？”
曹小操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掂了掂，注入火種能量。
然後用力擲出。
石頭像炮彈一樣飛向清洗艦的推進器。
砰！
推進器外殼凹陷，冒出更多黑煙。
清洗艦搖晃了幾下，最終失去平衡，斜斜地墜向城外。
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搞定一艘。
但曹小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感到手背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銀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肘，而且顏色越來越深。
疏月說過，標記完成時，全身都會變成銀色。
那時，就是死期。
“得儘快跟她們匯合。”
曹小操往東門方向跑。
但當他跑到東門附近時，卻看到了更糟的景象。
東門外，海上。
一艘清洗艦正懸浮在海面上空，能量炮對準了那些逃命的商船。
而另一艘母艦，就在正上方，投放口已經完全開啟。
“臥槽，這可是“淨化炮”，這一炮下去，整個羅馬城都得從地圖上消失。”
而此時東門下，艾莉亞和疏月站在最前面。
“公主！船不夠了！”一個軍官跑過來，“還有至少三萬人上不了船！”
“那就再徵船。”
“附近所有的船都在這裡了！”
艾莉亞咬緊嘴唇。
她看向疏月：“還能再幹擾一次嗎？”
疏月搖頭：“水晶能量耗盡了，我體內的能量也……”
話沒說完，疏月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血已經變成銀色。
“疏月！”
艾莉亞抱住她。
就在這時，曹小操衝到了她們身邊。
“陛下！”艾莉亞看到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你沒事太好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曹小操看著天上的炮口，“那玩意兒還要多久充能完畢？”
“最多一刻鐘。”疏月虛弱地說，“陛下，對不起，我可能沒法陪您回宮裡了。”
“說什麼傻話。”曹小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朕說能帶你回去，就一定能。”
他看向艾莉亞：“你帶她上船，立刻走。”
“那你呢？”
“朕想辦法拖住他們。”
“怎麼拖？”艾莉亞幾乎是在吼，“那是星際戰艦！我們連一把像樣的弓弩都沒有！”
曹小操沒說話。
從懷裡掏出諸葛亮給的那塊玉佩。
直接捏碎了！
諸葛亮說過他能感應到位置，會來救駕。
突然他想到一個瘋狂的想法。
“疏月，如果朕現在飛上去，鑽進那艘母艦裡，有可能控制它嗎？”
疏月瞪大眼睛：“陛下！那不可能！母艦有能量護盾，你根本靠近不了！而且就算進去了，控制母艦需要的精神力，普通人類會被沖垮的！”
“朕不是普通人類。”曹小操笑了笑。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
“艾莉亞，帶她走。這是命令。”
“不！”疏月掙扎著站起來，“陛下，要死一起死！”
“誰說會死？”曹小操打斷她，“朕還要看你跳舞呢。”
然後轉身，衝向海邊，跳上船，扯下風帆，將火種能量注入船體。
小船開始發光，緩緩離岸，然後升空。
衝向那艘正在充能的母艦。
東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艾莉亞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疏月也癱坐在地，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輕聲說：
“陛下我等你。”
“你一定要回來。”
“我還欠你一整夜的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