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時間不等人（1 / 1）
“羅馬？”
曹小操和諸葛亮幾乎是同時出聲。
螢幕裡，曹叡的小臉緊繃著。
“兒臣反覆推演了十七遍。”曹叡的聲音很穩，完全不像個三歲孩子，“阿爾法星的清洗順序，是按文明‘汙染度’排的。他們判斷的標準，是實驗體與本地文明的融合程度。”
他手指在星圖上滑動，畫面放大到羅馬城。
“艾莉亞母妃來自羅馬皇室，她懷孕後，火種基因透過血脈影響了羅馬王室。現在整個元老院至少有五人出現了輕微變異，雖然他們自己不知道，但阿爾法星的監測系統能檢測到。”
諸葛亮眉頭緊鎖：“所以他們會把羅馬視為‘重度汙染區’，優先清洗？”
“是的。”曹叡點頭，“而且清洗方式不會是地表轟炸，那樣會毀掉有價值的基因樣本。他們會投放‘基因解離劑’，一種能在七十二個時辰內，讓所有攜帶火種基因的生物基因鏈崩潰的病毒。”
“那普通人呢？”
“會跟著一起死。”曹叡說道，“病毒透過空氣和水傳播，沒有解藥。羅馬城會變成死城。”
醫療床上，疏月掙扎著坐起來。
“艾莉亞……”她看向曹小操，“她懷孕六個月了。”
曹小操閉上眼睛。
“距離清洗還有多久？”曹小操問。
“艦隊抵達後六個時辰內。”曹叡說，“他們會先建立軌道封鎖，然後投放病毒。父皇，時間不多了。”
“朕知道了。”曹小操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叡兒，你做得很好。現在回去休息，別讓母妃們擔心。”
“可父皇……”
“這是命令。”曹小操語氣加重，“你還是個孩子，打仗的事交給大人。保護好你妹妹和母親們，這就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
曹叡咬了咬嘴唇，最終低頭：“兒臣知道了。”
通訊切斷。
諸葛亮開口道：“陛下，現在我們有三個選擇題：救疏月，救羅馬，啟動防禦。但時間……”
“朕知道時間不夠。”曹小操走到觀察窗前，“所以我們要分頭行動。”
“如何分？”
“你去北海，啟動母艦。”曹小操轉身，“朕和疏月去羅馬。”
諸葛亮愣住了：“陛下，這太危險了！您沒有飛船，怎麼去萬里之外的羅馬？而且疏月姑娘的身體還是這樣子。”
“朕有辦法。”曹小操看向疏月，“你能暫時壓制基因崩解嗎？哪怕十二個時辰？”
疏月點頭：“用醫療床的穩定程式，可以維持二十四時辰。”
“那就夠了。”曹小操從懷裡掏出那枚藍色通訊水晶，“尉屠者既然留了這個，肯定不止通訊一個功能。疏月，查查這玩意兒能不能當傳送器用。”
疏月接過水晶，閉上眼睛。
片刻後，她睜開眼：“可以，但需要座標錨點。而且要消耗大量能量，這枚水晶只能用一次。”
“座標錨點……”曹小操想了想，“艾莉亞身上有沒有阿爾法星的東西？比如她當初來中原時帶的信物？”
“有！”疏月眼睛一亮，“她有一枚家族徽章，是阿爾法星早期贈予羅馬皇室的‘觀察者印記’，裡面有微弱的空間定位訊號。只要能鎖定那個訊號……”
“就能直接傳送到她身邊。”曹小操接話。
他看向諸葛亮：“孔明，北海母艦就交給你了。給你二十四個時辰，預熱充能，啟動防禦。能做到嗎？”
諸葛亮沉默良久，最終一拱手：“亮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曹小操拍拍他的肩，“你是諸葛孔明，天下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諸葛亮苦笑：“陛下這是要把亮逼死。”
“那就一起死。”曹小操笑了，“反正有臥龍陪葬，朕不虧。”
他走回醫療床前，蹲下身，平視疏月。
“疏月，朕最後問你一次：跟朕去羅馬，可能會死在那兒。你可以選擇留在這兒，跟孔明去北海，那裡安全些。”
疏月看著他，突然笑了。
“陛下在疏勒城頭說過，要帶我回洛陽看跳舞。”她輕聲說，“君無戲言，可不能賴賬。”
“所以陛下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疏月伸出手，輕輕握住曹小操的手腕。
“好。”
他站起身，對諸葛亮說：“給朕留兩個死士，其他人你帶走。到了北海，聯絡襄陽，讓夫人她們做好最壞打算。如果朕回不來，就讓叡兒繼位，月英、文姬輔政，卞皇后監國。”
“陛下——”
“這是最壞打算。”曹小操打斷他。
半個時辰後，飛船在崑崙山脈一處隱蔽山谷降落。
諸葛亮帶著八名死士換乘小型偵察機，繼續北上。
臨走前，他交給曹小操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三顆‘續命丹’，能暫時壓制傷勢，但藥效過後會反彈，慎用。”
“還有這個。”他又遞來一塊玉佩，“捏碎它，亮能感應到位置，如果事情有變，亮會來救駕。”
曹小操收下，抱拳：“保重。”
“陛下保重。”
偵察機升空，消失在雲端。
山谷裡只剩下曹小操、疏月，和兩名死士。
疏月靠坐在一塊岩石旁，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她雙手捧著那枚藍色水晶，金色的資料流在瞳孔中閃爍。
“找到艾莉亞的座標訊號了，在羅馬城中心，皇宮區域。”
“距離呢？”
“直線距離一萬兩千裡。”疏月苦笑。
“這枚水晶的能量，傳送兩個人已經是極限。而且精度有偏差，可能落點會有方圓三百丈的誤差。”
“三百丈？”曹小操想了想，“也就是說，可能直接掉進元老院，或者鬥獸場？”
“都有可能。”
“那就賭一把。”曹小操抽出佩劍，對兩名死士說，“你們留在這兒，如果三天後朕沒回來，就想辦法回襄陽報信。”
“陛下！”兩名死士跪地，“讓我等隨行吧！多個人多份力。”
“這次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曹小操扶起他們，“這是去救人，不是去打仗。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守住這個山谷，如果孔明那邊需要支援，你們就是最近的接應點。”
死士們紅著眼眶：“諾！”
曹小操走到疏月身邊，伸出手：“準備好了嗎？”
“陛下，有件事得說在前頭。”她看著水晶，“傳送過程中，可能會有意外。如果落地後發現我不見了，或者我變成了怪物，別猶豫，殺了我。”
曹小操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疏月閉上眼睛，開始啟用水晶。
藍光大盛，將兩人包裹。
這時，系統聲音在腦海裡的響起。
【檢測到空間跳躍請求……認證透過……座標鎖定……】
【警告：目標區域檢測到高濃度‘基因解離劑’預備投放程式，危險等級：最高】
【建議取消傳送】
疏月的聲音也在腦海中響起：“陛下，他們在羅馬上空已經開始準備了。”
“繼續傳送。”曹小操咬牙。
【遵命】
藍光炸開。
曹小操抱緊疏月，在最後一刻調整姿勢，讓自己在下方。
砰！
等曹小操睜開眼，發現自己和疏月，竟然直接掉進了元老院議會廳的中央長桌上。
“衛兵！衛兵！”
“刺客！”
“保護議長！”
疏月從曹小操懷裡爬起來，快速掃視四周，用拉丁語大喊：“別動手！我們不是刺客！我是阿爾法星觀察員，來找艾莉亞公主！”
“你說什麼？”議長眯起眼睛，“觀察員？”
疏月跳下桌子，舉起那枚藍色水晶，注入一絲火種能量。
水晶綻放出柔和的光芒，在空氣中投影出阿爾法星的徽章圖案。
議長的臉色變了。
他示意衛兵退下，走到疏月面前，仔細打量她。
“你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他聲音顫抖，“艾莉亞的陪侍？”
疏月點頭：“是我。議長大人，時間緊迫，請立刻帶我們去見艾莉亞公主。羅馬有滅頂之災。”
議長盯著她看了足足五息，最終揮手：“都退下！今天議會取消！”
然後他看向曹小操，“跟我來。”
十分鐘後，元老院地下密室。
艾莉亞撲進疏月懷裡，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疏月！真的是你！我以為你死了。”
“我差點死了。”疏月苦笑，“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艾莉亞，聽著，阿爾法星艦隊馬上就到，他們要清洗羅馬。”
艾莉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洗什麼意思？”
“投放病毒，殺光所有被‘汙染’的人。而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是重點目標。”
艾莉亞臉色煞白，手下意識護住腹部。
“怎麼會，他們答應過的，只要我完成任務，就放過我的族人……”
“他們騙了你。”疏月握住她的手，“阿爾法星從來不講信用。他們只是在等合適的收割時機。”
議長坐在一旁，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
“所以，那個預言是真的……”他喃喃道，“‘雙月凌空，神罰將至’，我還以為是那些祭司編出來嚇唬人的。”
“不是嚇唬人。”曹小操走到密室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羅馬地圖，“議長大人，現在羅馬城有多少人？”
“八十萬，算上奴隸。”
“能疏散多少？”
議長苦笑：“疏散？往哪兒疏散？北邊是蠻族，南邊是沙漠，東邊是帕提亞人，西邊是海。而且就算能疏散，時間呢？你們說艦隊馬上就到。”
曹小操看向疏月：“病毒投放前，有沒有預警？”
“有。”疏月閉眼檢索記憶，“會先投放‘標記氣霧’，一種無色無味的霧氣，會在感染者皮膚上形成銀色紋路。那是給清洗艦隊的識別標記。”
“多長時間生效？”
“氣霧瀰漫全城需要六個時辰，紋路顯現需要兩個時辰。”疏月睜開眼睛，“也就是說，我們有最多八個時辰。”
“八個時辰疏散八十萬人？”議長搖頭，“不可能。”
“那就不全疏散。”曹小操盯著地圖，“只疏散核心人群。”
“什麼意思？”
“阿爾法星要清洗的是‘被汙染者’，也就是火種基因感染者。”曹小操轉身，“艾莉亞，你們皇室，還有元老院裡，哪些人接觸過阿爾法星的東西？比如那種會發光的石頭，或者奇怪的金屬器皿？”
艾莉亞和議長對視一眼。
“皇室有七人，元老院有十二人。”議長說，“都是當年‘神使’來訪時，被賜予‘聖物’的。”
“那些人就是目標。”曹小操說，“把他們集中起來，帶出城。其他人只能賭一把，賭阿爾法星的病毒識別系統沒那麼精準。”
“賭？”議長站起身，情緒激動，“用八十萬人的命去賭？”
“不然呢？”曹小操直視他，“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議長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八個時辰？”他喃喃道，“至少要讓孩子們出城。”
“不止孩子。”曹小操說，“所有年輕女性，尤其是孕婦，優先疏散。阿爾法星對生殖基因特別敏感，孕婦和嬰兒是高危目標。”
他看向艾莉亞：“你第一個走。”
“不！”艾莉亞搖頭，“我是公主，我不能拋下我的子民。”
“你肚子裡有朕的兒子。”曹小操打斷她，“這是命令。”
艾莉亞眼眶紅了。
疏月握住她的手：“艾莉亞，聽陛下的。你活著，羅馬的希望就在。”
外面突然傳來鐘聲。
急促，刺耳，連續敲擊。
議長臉色大變：“是警報鐘！衛城出事了！”
密室門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衛兵衝進來。
“議長大人！天上有東西！”
阿爾法星艦隊，提前到了。
疏月看著天空，臉色慘白。
“標記氣霧已經開始投放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裡，正有一道銀色的紋路，從皮膚下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