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諸葛三問（1 / 1）
飛船內部比想象中寬敞。
諸葛亮走在前面，白袍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陛下不必緊張。”他沒有回頭，聲音溫和。
“這艘‘信天翁’是三百年前尉屠耆留下的最後一艘長距離運輸艦，亮花了三個月才修復了它的動力核心。雖然速度不及阿爾法星的新型號，但勝在隱蔽，它的外殼能吸收大部分探測波。”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墜毀在這裡？”曹小操問。
“推算過。”諸葛亮在一個岔路口停下，羽扇指向左側。
“亮算出陛下有七成機率會選擇孔雀河古渡的飛行器，而那艘‘隼’式已經老朽，六成機率會在中途故障。這片綠洲是最近的降落點。”
他頓了頓，看向被曹小操攙扶著的疏月。
“先去醫療艙吧。這位姑娘撐不了多久了。”
醫療艙在飛船深處的一個房間，中央有一張懸浮的金屬床，床四周環繞著發光的圓環。
諸葛亮示意曹小操將疏月放在床上。
圓環自動合攏，開始掃描。
牆壁上的螢幕出現複雜的影象和阿爾法星文字。
“基因崩解度78%。”諸葛亮盯著資料，眉頭緊鎖，“她體內的改造基因和原始人類基因正在互相排斥，更麻煩的是，火種能量加劇了這種衝突，它在修復她的同時，也在加速她的衰竭。”
“能救嗎？”
“能，但需要時間。”諸葛亮啟動某個裝置，淡藍色的光霧籠罩了疏月，“亮用北海母艦的醫療系統暫時穩住了她的狀態，可以再續十二個時辰。但要徹底根治，需要完整的Ⅰ型火種基因圖譜，進行基因重構手術。”
“手術在哪做？”
“北海母艦，那裡有全套裝置。”諸葛亮轉過身，直視曹小操，“但現在有個問題，母艦的能源核心在三百年前就被尉屠耆破壞了。要啟動醫療系統，需要注入大量能量。要麼用三枚火種，要麼……”
“要麼什麼？”
“用雙月之子的一身精血。”諸葛亮的聲音平靜，但話裡的意思讓曹小操心中一沉。
“你在開玩笑？”
“亮從不開玩笑。”諸葛亮走向醫療艙的另一側，那裡有個小型控制檯，“陛下應該已經知道，雙月之子是火種基因與人類基因完美融合的產物。他們的血液裡，蘊含著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能量。用曹叡或曹璇全身的血，足夠啟用母艦醫療系統三刻鐘，足夠完成手術。”
曹小操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如果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分道揚鑣了。”
“陛下稍安勿躁。”諸葛亮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看透世事的疲憊，“亮若真有此意，何必親自來接？直接擄走襄陽的兩個孩子不就好了？”
他調出一幅全息星圖，星圖上三艘阿爾法星母艦的位置清晰可見。
“亮說這個，是想告訴陛下，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道選擇題。”
“選項一：集齊三枚火種，用它們的能量開啟‘真相之門’。門後有什麼？尉屠耆說是陷阱，亮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開啟門需要巨大的能量爆發，那個爆發會像燈塔一樣，把阿爾法星艦隊全部吸引過來。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將是三艘滿編母艦的圍攻。”
“選項二：用雙月之子的血，啟用母艦醫療系統救疏月，同時啟動母艦的‘最後防禦協議’。那是一套尉屠耆留下的軌道防禦系統，能在地球外層空間佈設能量網，暫時阻擋艦隊。但這需要時間至少二十四個時辰。而且，用了這個方案，孩子們……”
“會死。”曹小操替他說完。
“不一定。”諸葛亮說，“若是隻取一人之血，或許有存活可能，但會元氣大傷，終生無法恢復。若是兩人各取一半……”
“夠了。”
曹小操打斷他。
“這兩個選項，朕都不選。”
“哦？”諸葛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陛下有何高見？”
曹小操走到醫療床前，看著沉睡的疏月。
“朕要選第三條路。”他轉過頭，目光灼灼，“用火種能量救疏月，但不集齊三枚。用雙月之子的能力對抗艦隊，但不取他們的血。”
“如何做到？”
“朕不知道。”曹小操坦然道，“但朕知道一件事，如果為了救一個人而犧牲另一個人，那跟阿爾法星有什麼區別？他們為了篩選‘容器’，可以抹去整個樓蘭。朕若為了救疏月犧牲叡兒和璇兒，那朕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堅定：
“朕要救疏月，也要保住孩子們，還要打退阿爾法星。很難，但朕非要試試不可。”
醫療艙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諸葛亮笑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不愧是亮等了半生的人。陛下可知，亮為何要剝離系統，北上北海？”
“為何？”
“因為亮在系統中看到了一件事。”諸葛亮收斂笑容，神色肅穆，“Ⅰ型火種‘天工開物’系統裡，有一個隱藏資料庫。亮花了十年才破解它，發現裡面記錄著阿爾法星文明的歷史，不是他們宣稱的十二萬年輝煌史，而是一個正在走向衰亡的文明。”
他調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個金屬星球，表面佈滿了巨大的裂痕，像是一顆即將破碎的雞蛋。
“這是阿爾法星母星，三百年前的觀測記錄。他們的文明已經停滯了五萬年，科技沒有突破，人口沒有增長，甚至生育率歸零。整個文明就像一潭死水，沒有未來。”
“所以他們觀察其他文明？”曹小操若有所思。
“不是觀察，是掠奪。”諸葛亮糾正，“掠奪‘可能性’。每一個新生的原始文明，在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都會產生獨特的進化路徑。阿爾法星透過火種干預，引導這些文明朝著他們預設的方向發展，然後在關鍵時刻‘收割’，把那個文明最精華的‘進化特質’提取出來，注入他們自己的基因庫。”
他指著疏月：
“就像這位姑娘。她體內的改造基因，其實就是樓蘭文明被收割後提取的特質，對機械的天賦，對星象的敏感。阿爾法星人把這些特質植入‘容器’，創造像她這樣的兵器，為他們征服更多文明。”
“但他們自己無法生育……”
“所以他們需要容器，需要載體。”諸葛亮關閉影像，“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要篩選。他們在找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完美的容器，能承載他們整個文明的‘火種’，然後奪舍。”
曹小操感到一陣寒意。
“你的意思是……”
“如果亮猜得沒錯，阿爾法星艦隊這次來，不是為了清洗。”諸葛亮一字一句，“是為了‘降臨’。他們選中了大魏，選中了陛下，選中了雙月之子。他們要的，是你們的身體，你們的文明潛力，你們的一切。”
飛船突然輕微震動。
牆上的指示燈變紅，傳來機械的提示音：【警告，檢測到高能追蹤訊號。距離：八百丈，快速接近中。】
“被發現了。”諸葛亮神色不變，走向控制檯，“是巡邏機，它們升級了探測系統。陛下，坐穩了。”
他按下某個按鈕。
飛船猛地加速，曹小操差點沒站穩。
透過牆壁突然變成透明的觀察窗，他看到後方有三個黑點正在追來，正是之前在綠洲上空盤旋的巡邏機。
“它們鎖定了我們。”諸葛亮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速度比我們快三成，最多一刻鐘就會被追上。”
“能甩掉嗎？”
“難。”諸葛亮調整航線，飛船開始做出複雜的機動動作，“但我們可以利用地形，前方是崑崙山脈，山體中含有大量金屬礦藏，會干擾它們的探測。只要能鑽進山區……”
話音未落，飛船劇烈震動。
一發能量炮擦著右側飛過，在夜空中炸開。
“坐穩！”
飛船一個急墜，幾乎是貼著山脊飛行。巡邏機緊追不捨，能量炮不斷轟擊。有兩次差點命中，都被諸葛亮用精妙的操作躲過。
曹小操扶著醫療床，看著窗外的追逐戰。
這就是高等文明的戰爭，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戰馬嘶鳴，只有無聲的能量光束在夜空中交錯，以及金屬造物在死亡邊緣的舞蹈。
他突然覺得很荒謬。
自己穿越過來，本來只是想收美女、爭天下，過一把梟雄癮。結果現在呢？美女是收了，但一個比一個麻煩；天下是爭了，但爭到最後發現敵人不是劉備孫權，而是特麼的外星人。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陛下在想什麼？”諸葛亮突然問，手上操作不停。
“在想朕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缺德事，這輩子要遭這種罪。”曹小操苦笑。
諸葛亮笑了：“那亮上輩子一定罪大惡極，這輩子才要操這麼多心。”
又一發炮擊，這次擊中了尾部。
飛船劇烈搖晃，警報聲大作：【右推進器受損，出力下降45%。】
“麻煩大了。”諸葛亮臉色終於變了，“失去一個推進器，速度會下降一半。我們撐不到山區了。”
他看著螢幕，三個紅點越來越近。
“陛下，亮需要做一個危險操作，急停轉身，用主炮對轟。但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就算成功，我們也會完全暴露，引來更多敵人。”
“那就做。”曹小操拔劍，“朕陪你賭一把。”
“好。”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雙手在控制檯上飛快操作。
飛船突然在空中急停，幾乎違反物理定律般原地旋轉180度，正面迎向追兵。
主炮充能，藍光匯聚。
三架巡邏機顯然沒料到這一手，來不及轉向，直直衝了過來。
“開火！”
粗大的能量束撕裂夜空。
第一架巡邏機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團火球。
第二架緊急規避，但被餘波掃中，拖著黑煙墜落。
第三架反應最快，在開火前就做出機動，躲過了致命一擊，並立刻還擊。
能量炮擊中飛船正面。
轟——！！！
曹小操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
整個醫療艙的燈光閃爍，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
“護盾歸零！外殼受損！”諸葛亮的聲音依然冷靜，但額角已經見汗，“第三架又來了，充能還需要八息。”
來不及了。
巡邏機已經完成轉向，炮口再次亮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醫療床上，疏月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黑色，也不是銀色，而是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她坐起身，手指在空中虛劃。
一個複雜的阿爾法星符文在她指尖成型，射向牆壁。
牆壁立刻變成透明，顯露出外面夜空的全景。
她看著那架巡邏機，輕輕開口，聲音彷彿不是自己的，帶著金屬般的迴響：
“識別碼：阿爾法-7B-334，隸屬第三巡邏中隊。駕駛員：克隆體編號K-7743。指令等級：三級。”
她的手指點向虛空。
“解除武裝，自毀協議，啟動。”
外面的巡邏機突然僵住，炮口的能量光芒迅速暗淡，然後……
轟！
它自己炸了。
碎片如雨般灑向下方山谷。
醫療艙裡一片死寂。
曹小操看著疏月，疏月也看著他。
她的金色瞳孔中倒映著他的臉，但那眼神很陌生。
“你……”曹小操試探著問。
疏月眨了眨眼，金色褪去，恢復成黑色。她晃了晃頭，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剛才怎麼了？頭好痛……”
她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是金色的。
“躺下！”諸葛亮衝過來，啟動醫療床的緊急程式，“你的意識剛才接管了阿爾法星的底層指令許可權，但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那種負荷！別亂動！”
疏月被按回床上，金色的光霧重新籠罩她。
她看著曹小操，眼神漸漸清明，然後變成驚恐：“陛下……我剛才……我控制了一架巡邏機？我怎麼會……”
“你體內的戰鬥程式在危急時刻自動啟用了。”諸葛亮一邊操作一邊解釋，“那是尉屠耆留給後來者的‘禮物’，他在所有改造兵器的底層程式碼裡，都埋了一個後門。持有特定火種能量的人，可以在關鍵時刻接管控制權。”
他看向曹小操：“剛才她用的是陛下您的火種能量作為認證金鑰。換句話說，陛下您現在可以理論上控制所有阿爾法星在地球部署的機械單位。”
曹小操愣住了。
“包括那三艘母艦？”
“如果它們也用了相同的底層架構，有可能。”諸葛亮說，“但這需要更強大的火種能量，以及更精確的控制指令。而且母艦一定有防護措施，不會那麼簡單。”
飛船恢復了平穩飛行，駛入崑崙山脈的峰巒之間。
暫時安全了。
曹小操走到醫療床邊，握住疏月的手。她的手很冰，還在微微顫抖。
“你救了大家。”他輕聲說。
“可我差點殺了你。”疏月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剛才那個狀態，我感覺自己不是自己，像是一個程式在操控我的身體。陛下，如果我完全變成那樣……”
“你不會的。”曹小操握緊她的手，“朕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
他轉頭看向諸葛亮：“到北海還要多久？”
“全力飛行的話，六個時辰。”諸葛亮看著導航圖，“但我們需要繞路，避開阿爾法星的監視網。實際可能要八個時辰。”
“來得及嗎？”
“來得及救這位姑娘，但來不及佈置防禦。”諸葛亮直言不諱。
“阿爾法星艦隊將在六十個時辰後抵達地球軌道。我們就算立刻啟動母艦，也需要至少十二個時辰預熱，二十四個時辰充能，三十六個時辰才能形成完整的軌道防禦網。”
他頓了頓：“時間不夠，至少差了十二個時辰。”
“那如果……”曹小操突然想到什麼，“如果我們在艦隊到達前，先發制人呢？”
“陛下是說……”
“用母艦主動出擊，在它們進入地球軌道前打第一波。”曹小操眼中閃過狠厲，“既然時間不夠防守，那就進攻。打掉一艘，壓力就小一半。”
諸葛亮沉默了。
他在計算。
良久，他抬起頭：“成功率不足一成。母艦是三百年前的老型號，而阿爾法星的艦隊是最新配置。火力、速度、防護，全面落後。”
“那就打不對稱戰爭。”曹小操說，“用尉屠耆留下的後門，用疏月的能力，用一切能用上的手段。朕就不信，一個活了十二萬年的文明，會沒有弱點。”
“弱點……”諸葛亮喃喃自語，突然眼睛一亮，“有的。”
“什麼？”
“官僚主義。”諸葛亮笑了，那笑容有點狡黠，“活得越久，制度越僵化。阿爾法星的軍事行動必須遵循嚴格的《星際戰爭公約》，每一步都要報備、審批、等待指令。而他們的通訊延遲，從地球到阿爾法星母星，即使用超空間通訊，一個來回也要六個時辰。”
他調出一份檔案，那是他從Ⅰ型系統中破解的資料。
“看這裡：第7條第3款，‘對未達到Ⅰ級文明的實驗場進行武力干預，需經三級審批，總耗時不得少於十八個時辰’。第9條第1款，‘使用滅絕級武器需特別授權，授權流程最低耗時十二個時辰’。”
羽扇輕搖，諸葛亮眼中閃爍著智者的光芒：
“也就是說，就算他們現在就想用主炮轟平地球，也要先走流程。而這個流程，就是我們的機會。”
曹小操也笑了。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流程走完之前……”
“幹掉他們。”諸葛亮接話。
兩人對視，眼中都有火光。
就在這時，飛船的通訊器響了。
是來自襄陽的緊急聯絡。
螢幕亮起，出現的不是卞夫人，也不是黃月英，而是曹叡。
三歲的男孩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星圖。
他眉心的八卦虛影旋轉得幾乎要飛出實體，而他的眼睛，一隻黑，一隻銀。
和曹璇一模一樣的異色瞳。
“父皇，”曹叡開口，聲音稚嫩但異常冷靜，“兒臣算出來了。阿爾法星艦隊的第一個攻擊目標不是襄陽，也不是北海。”
他指著星圖上一個點：
“是羅馬。”
“他們的第一波清洗，將從西方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