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敦煌城下（1 / 1）
休整了半日，隊伍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這一次，有了“月瞳”的月隱，似乎對整個大漠的“脈動”感應更加清晰。
選擇的路徑往往出人意料，卻總能避開鬆軟的流沙區和潛伏的風蝕陷阱。
隊伍行進速度比預想中快。
第二天黃昏時分，前方地平線上，不再是土黃戈壁，而是一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奇特土林！
遠遠望去，無數風蝕而成的土臺、石柱、壟崗，形態千奇百怪，風穿過這些土林間的縫隙，發出嗚嗚咽咽、時高時低的怪響。
“到了。”月隱停下腳步，望著那片廣袤的雅丹群，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先祖手札中曾提過，此地是‘風之迷宮’，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屏障，也是守護真正入口的迷惑陣。若無指引，深入其中極易迷失方向，最終困死。”
曹小操極目遠眺，能看到雅丹群邊緣，有一些零星的黑點，有人已經先到了，而且看樣子，不止一股人馬。
“看來韓遂，或者他勾結的那些人，動作不慢。”曹小操冷笑。
“陛下，我們是直接進去，還是先探查？”雲祿躍躍欲試。
“先找地方落腳，摸清情況。”曹小操謹慎道，“月隱族長，附近可有適合隱蔽觀察的地點？”
月隱環顧四周，指向魔鬼城東北方向一片相對低矮、但岩石嶙峋的丘陵：“那邊，地勢稍高，岩石可遮蔽，能看到雅丹邊緣和部分內部情況。而且背風，不易被察覺。”
“就去那裡。”
隊伍藉著漸濃的暮色，悄無聲息地摸到那片丘陵，在一處巨大的岩石夾縫中安頓下來。這裡視野開闊，下方雅丹邊緣的幾處營地燈火隱約可見。
艾爾薇拉架起遠距離觀測鏡，調整著焦距和夜視模式。
“營地分三處。”她快速彙報，“最東邊，靠近官道方向，營地規整，有拒馬和瞭望塔，士兵衣甲制式混雜，但以涼州邊軍樣式為主，人數約五百，應該是韓遂的直屬部隊。”
“中間一處，規模較小，但守衛極其森嚴，營地中央有幾頂華麗的大帳，巡邏士兵身材高大，穿著鎖子甲和帶有新月標誌的皮盔，武器是彎刀和複合弓，是貴霜帝國的精銳衛隊！人數約兩百。”
“西邊一處，最雜亂，像是臨時拼湊的，人員服飾各異，有西域胡商打扮，也有漢人浪客模樣，甚至有披著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他們營地鬆散，但暗哨很多，警惕性極高，可能是黑市商人、傭兵或者韓遂招攬的江湖亡命徒。人數不好估算，兩三百總是有的。”
三股勢力！韓遂的涼州軍，貴霜帝國的精銳，還有來歷不明的雜牌武裝。
曹小操心中凜然。
韓遂果然勾結了貴霜人！
而且看貴霜營地的規模和裝備，來的絕非尋常使節或商隊護衛，很可能是貴霜軍方的重要人物。
“能看清貴霜營地中央那頂最大帳篷的情況嗎？”曹小操問。
艾爾薇拉調整觀測鏡：“帳篷外有重兵把守，看不到裡面。但剛才有一隊人進去彙報，為首的是個女子，穿著貴霜貴族女子的長裙，但外罩軟甲，腰佩彎刀，步履矯健，她出來了。”
鏡頭裡，一個高挑的身影走出大帳，站在火把光下。
“是個重要人物，可能是貴霜公主或者女將軍。”艾爾薇拉判斷，“她的衛隊對她非常恭敬。”
曹小操盯著那個身影，若有所思。
貴霜帝國的女性地位相對較高，歷史上確有公主或貴族女性領軍或參與政務的例子。
如果來的是這樣一位人物，那韓遂付出的代價和所求，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檢測到高價值目標：貴霜帝國公主/女將（身份待確認）】
【特質：政治手腕（高階），軍事統帥（專家級），異域魅力（特殊）】
【收服難度：極高（涉及國際政治、勢力博弈）】
【百倍返還預判（如成功收服）：選項一：貴霜帝國軍事佈防及國力詳情×100；選項二：絲綢之路西段（貴霜-安息）貿易網路控制權×100；選項三：特殊異域風情增益（大幅提升宿主對西域及中亞地區勢力的吸引力與威懾力）】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
曹小操眉頭微挑。
收服一位貴霜實權公主或女將軍？這難度確實不是一般的大，但回報也極其誘人。
尤其是第二個選項，控制絲綢之路西段貿易網路，那等於掐住了東西方貿易的咽喉，利益巨大。
不過眼下，這不是首要目標。首要目標是遺蹟，是韓遂。
“韓遂本人可能在哪個營地？”他問。
“東邊涼州軍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應該就是他的。”艾爾薇拉道，“但一直沒見他露面。”
“老狐狸，藏得夠深。”夏侯淵哼了一聲。
“陛下，我們現在怎麼辦？”典韋摩拳擦掌，“要不末將帶幾個人，趁夜摸過去，先把韓遂那老狗抓來？”
“不可。”曹小操搖頭，“三股勢力相互制衡，又彼此戒備。我們人少，一旦暴露，會成為眾矢之的。況且，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遺蹟入口，不是韓遂的人頭。”
他看向月隱：“族長，按照伊莉絲的情報和貴族的傳承，入口在雅丹深處，需要朔月之夜和‘鑰匙’。我們現在能確定入口大致範圍嗎？”
月隱再次取出“月瞳”。水晶在夜色中散發出柔和的月白光暈，微微懸浮，尖端指向雅丹群中心偏西南的方向，輕輕顫動。
“它在指引方向。”月隱凝神感應，“呼喚來自那個方向深處，很清晰。但具體位置，恐怕需要靠近才能確定，而且，必須等到朔月之夜，星辰排列到位，呼喚才會達到最強，指引最終入口。”
曹小操點頭：“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幾天時間。這幾天，既要避開這三股勢力的耳目，又要儘可能靠近核心區域，同時摸清他們的動向和打算。”
“我們可以從雅丹群側面繞進去。”雲祿提議，“魔鬼城這麼大，他們不可能把所有路都封死。”
月隱卻搖頭：“雅丹內部並非一片坦途。風蝕形成的溝壑、懸崖、迷陣錯綜複雜，且多有流沙暗坑。沒有‘月瞳’指引或熟悉路徑的人帶領，盲目深入，凶多吉少。他們之所以駐紮在邊緣，恐怕也是不敢輕易深入，在等待時機，或者在尋找嚮導。”
“嚮導？”曹小操心中一動，“韓遂勾結了燼民，燼民常年生活在大漠，會不會對這片雅丹有所瞭解？”
“有可能。”月隱神色凝重，“燼民崇拜地火，對大地脈動敏感。他們或許有獨特的方法辨識相對安全的路徑。若韓遂真的說動了燼民協助……”
話音未落，觀測鏡前的艾爾薇拉忽然低呼：“有情況！”
眾人立刻看去。
只見西邊那處雜牌營地方向，一陣騷動。
幾支火把晃動間，一群人推推搡搡地押著幾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人，朝著貴霜營地走去。
被押的人穿著破爛的皮袍，臉上塗著防沙的油彩，赫然是燼民打扮！
其中還有一個格外魁梧、額頭有火焰骨瘤的身影，正是他們在峽谷盆地遭遇的那個燼民頭領！
“他們抓住了燼民！”阿羅娜驚呼。
“看樣子是想逼問雅丹內的路徑，或者關於遺蹟的線索。”曹小操眼神微冷。韓遂這手借刀殺人用得不賴，讓貴霜人或黑市勢力去碰燼民這塊硬骨頭。
那群燼民被押到貴霜營地前。
那名貴霜女子走出大帳，看著被按倒在地的燼民頭領，用生硬的漢語問著什麼。
燼民頭領即使被制住，依然兇悍無比，掙扎怒吼，暗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貴霜女子。
貴霜女子似乎失去了耐心，對旁邊將領示意。一名貴霜武士上前，抽出彎刀，寒光一閃——
“噗！”
一名年輕的燼民俘虜慘叫著被砍倒，鮮血染紅沙地。
其他燼民發出悲憤的怒吼，掙扎更劇。
貴霜女子面無表情，繼續逼問。
燼民頭領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卻依舊不肯開口。
曹小操看得眉頭緊鎖。
貴霜人手段狠辣，這些燼民雖然兇蠻，但如此虐殺逼供。
就在第二名燼民俘虜即將被處決時，東邊涼州軍營地突然奔出一騎，直衝貴霜營地。
馬上是一名漢人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高舉著一塊令牌，大聲喊著什麼。
貴霜女子抬手，制止了行刑。
她與那文士交談了幾句，文士又指向被俘的燼民，似乎在解釋或求情。
最終，貴霜女子揮了揮手。
貴霜武士將剩餘還活著的燼民，連同那頭領，一起交給了涼州軍來使帶走。
“韓遂的人出面了。”夏侯淵道，“看來他不想讓貴霜人把燼民得罪死，或者，這些燼民對他還有用。”
曹小操若有所思。
韓遂在平衡各方關係，既要利用貴霜和黑市勢力的力量，又要維持與燼民這種地頭蛇的某種聯絡，確實是個玩弄權術的好手。
“我們或許有機會。”曹小操忽然道。
“陛下的意思是？”
“燼民恨透了貴霜人，對韓遂恐怕也未必真心歸附。他們熟悉地形，又可能知道一些關於雅丹和遺蹟的古老傳說。”曹小操看向月隱，“族長，你們一族與燼民，可有溝通的可能？”
月隱沉默片刻，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守護遺蹟，順應地脈自然。他們崇拜地火，掠奪熔鍊，視非凡之物為私有。但並非所有燼民都不可理喻。他們中也有智者，遵循更古老的、與自然共存的訓誡。只是如今掌權的，多是狂熱的好戰派。”
她頓了頓：“若有機會接觸那些被俘的、對貴霜充滿仇恨的燼民，或許能瞭解到一些不同的東西，甚至，找到進入雅丹深處的另一條路。”
曹小操點頭：“那就等機會。韓遂不會讓這些燼民輕易死掉，肯定會關押起來。我們盯緊涼州軍營地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