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谷口對峙（1 / 1）
一個時辰的休整很快就過去了。
曹小操站在洞穴開口處，觀察著下方盆地。
涼州軍已經推進到盆地東入口，大約三百人，並沒有立刻進入的意思。韓遂那老狐狸沒露面。
黑市傭兵那邊不對勁。
曹小操死死盯著那個盜洞。
洞口還在往外運土石，但搬東西的人動作僵硬，臉色慘白，時不時驚恐地回頭看向洞內。
“族長。”曹小操低聲喚道。
月隱睜開眼，走到他身邊。
“你看那裡，那些‘血跡’，是不是在動？”
月隱凝神看了片刻，臉色漸漸變了：“那不是血，像是苔蘚，它們在沿著巖壁蔓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動。”
她看向曹小操，語氣凝重：“而且，我感覺到一股很淡、但極其暴戾混亂的能量，正從那個洞裡散逸出來。”
“看守者？”曹小操問。
“不確定，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月隱頓了頓，“陛下，我們得儘快下去。如果那東西真的跑出來，最先遭殃的就是盆地裡的所有人。韓遂和貴霜人死不足惜，但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地脈徹底暴走，毀了整個遺蹟，甚至波及敦煌。”
曹小操接過話頭，目光掃過下方，“問題是，怎麼下去？我們在這兒，他們在下面，中間是幾百尺的垂直峭壁。”
“有路。”一直在旁邊默默調息的娜菲塔莉忽然開口，“剛才我感應到，這個洞穴往裡走，有向下的氣流，還帶著水汽。可能有通往下面的天然通道。”
曹小操和月隱對視一眼。
“阿羅娜，你照顧娜菲塔莉。族長，我們去探探。”曹小操當機立斷。
兩人舉著火把，朝洞穴深處走去。
這洞穴比想象中深，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岔路。
向下那條路，能明顯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從下方吹上來，風中確實帶著溼氣，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味道。
“是這條路。”月隱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洞壁上的溼土，放在鼻尖聞了聞，“下面有水，可能是地下河。這味道有點像血，但又不是。”
曹小操也蹲下來，仔細觀察地面。
泥土上有一些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多足生物爬過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鮮。
“不管下面有什麼，總比從峭壁爬下去強。”曹小操站起身，“回去，帶上所有人，走這條路。”
回到洞口，雲祿和兩名虎衛已經到了。
他們是收到訊號後，繞了遠路從另一條更安全但更費時的通道上來的。
“陛下！”雲祿看到曹小操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板起臉，“您下次再這樣冒險，我就告訴卞夫人！”
曹小操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朕這不是好好的嗎？下面情況怎麼樣？”
“韓遂的人在東邊按兵不動，貴霜人在西邊觀望，黑市那群雜碎好像出事了，剛才洞口那邊傳來幾聲慘叫，然後就沒動靜了，現在連搬土的人都看不見了。”
曹小操心頭一緊。
“準備出發，走下面的通道。”他沉聲道，“雲祿，你和兩位兄弟殿後，注意警戒。族長打頭，阿羅娜扶著娜菲塔莉走中間，朕在族長後面。”
這條路比“火脈捷徑”好走得多，雖然陡，但有明顯的踩踏痕跡，像是經常有生物經過。
洞壁溼漉漉的，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映著“月瞳”的月白光，有種詭異的美感。
越往下走，那股鐵鏽味越濃。
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水聲。
“這味道？”娜菲塔莉忽然捂住口鼻。
“怎麼了？”曹小操問。
“血。”娜菲塔莉聲音發顫，“很多血，還有死亡的氣息。很多很多死亡。”
月隱臉色也變了，她舉起“月瞳”，月白色光暈擴散開來。
光暈所及之處，眾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河灘那些碎石下面，隱約露出許多人的白骨！
更詭異的是，那些骨頭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像是苔蘚又像是菌絲的東西，正在緩緩蠕動，吞噬著殘存的血肉。
“是洞壁上那種東西。”月隱低聲道，“它們以血肉為食。”
曹小操強壓下胃裡的翻騰，仔細觀察那個洞口：“這個洞，應該是通往盆地的。黑市傭兵挖的盜洞在上游，這個是古代的出入通道？”
“有可能。”月隱點頭，“賽特里安遺蹟肯定有正常入口，不會只有‘星象排列’和‘鑰匙共鳴’一條路。這個可能是給守衛或者維護人員用的。”
“那就進去。”曹小操率先走向洞口，“不管裡面有什麼，總比在這兒對著這些吃人的苔蘚強。”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了光亮。
出口到了！
曹小操示意眾人放輕腳步，自己悄悄摸到出口邊緣，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位於盆地北緣，距離黑市傭兵挖的那個盜洞只有不到五十步！
從這裡能清楚看到盜洞的情況：洞口已經沒人了，但洞口周圍，那些暗紅色的“苔蘚”蔓延得更厲害了，幾乎覆蓋了方圓三丈的地面，還在繼續向外擴張。
而在苔蘚覆蓋的區域邊緣，躺著七八具屍體，都是黑市傭兵打扮。
他們的死狀極其恐怖。
全身血肉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皮膚表面長滿了那種暗紅色的菌絲，有的甚至從眼眶、口鼻裡鑽出來。
“嘶……”跟在曹小操身後的雲祿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被曹小操一把捂住嘴。
“別出聲。”曹小操用氣聲道，目光死死盯著盜洞。
洞裡，有聲音。
一種低沉的、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粗重呼吸的聲音，正從洞底深處傳來。每響一次，洞口的苔蘚就向外蔓延一寸。
“它要出來了。”月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對某種超出認知存在的戰慄，“看守者真的要醒了。”
“我們得離開這兒。”曹小操當機立斷，“趁它還沒完全出來，去盆地中央的遺蹟。日之核在那裡，也許有辦法對付它。”
“怎麼過去？”阿羅娜小聲問，“東邊有韓遂，西邊有貴霜人，我們一露面就會被發現。”
曹小操環顧四周。
他們現在在盆地北緣，距離中央遺蹟大約一里地，中間是開闊的碎石灘，毫無遮蔽。
正思索間，東邊突然傳來號角聲！
涼州軍動了！
大約兩百人列著整齊的隊伍，從東入口緩緩進入盆地。
隊伍中間，是一輛由四匹馬拉著的華麗馬車，車簾緊閉。
韓遂終於露面了。
幾乎同時，西邊也傳來馬蹄聲。
貴霜公主伽娜親自帶隊，大約一百五十名騎兵，清一色的鎖子甲和彎刀，馬匹雄健，氣勢洶洶。
伽娜騎在一匹純白戰馬上，穿著銀白色軟甲，外罩深紫色斗篷，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褐色眼睛。
兩股勢力在距離中央遺蹟大約三百步的地方停下，遙遙對峙。
而他們，似乎都還沒注意到北邊盜洞的異狀。
“好機會。”曹小操眼睛一亮，“他們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我們趁機摸過去。沿著北緣的陰影走，避開開闊地。”
“可是陛下，看守者？”月隱擔憂地看向那個還在傳來詭異聲音的盜洞。
“它要是真出來，首當其衝的是韓遂和伽娜。”曹小操冷笑，“讓他們先頂著，我們找日之核。”
七個人貼著北緣峭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盆地中央移動。
距離還有兩百步時，曹小操突然停下，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前方，遺蹟邊緣的陰影裡，有動靜。
幾個穿著黑色緊身衣、臉上塗抹油彩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從一個倒塌的建築缺口鑽出來，手裡拿著工具，背上揹著鼓鼓囊囊的袋子。
黑市傭兵！
他們竟然還有人在遺蹟裡！而且看樣子是撈了一票準備溜？
那幾個人顯然沒發現曹小操他們，正小心翼翼地向北移動，看樣子是想繞過對峙的韓遂和伽娜，從北邊峭壁找路逃跑。
“怎麼辦？”雲祿用眼神詢問。
曹小操略一思索，做了個“拿下”的手勢。
月隱會意，“月瞳”光芒驟然增強！
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月白色光暈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那五個黑市傭兵。
幾人動作同時一僵，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動不了。
娜菲塔莉隨即出手，數道冰錐精準地射中他們的膝彎和手肘。
兩名守護者族人迅速上前，用特製的繩索將五人捆了個結實，拖到陰影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發出一點聲音。
曹小操走到那幾人面前，蹲下身，扯下其中一人的面罩。
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眼神兇悍，即使被制住也毫不屈服。
“你們在裡面找到了什麼？”曹小操低聲問。
那漢子啐了一口，不說話。
曹小操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從他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倒出來。
幾塊散發著微光的金屬碎片，一些刻著陌生文字的晶體板，還有一個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火焰在流動的球形晶體！
“日之核？”月隱失聲驚呼。
那赤紅晶體似乎感應到了“月瞳”的存在，突然光芒大盛，一股灼熱但純淨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
幾乎同時——
“吼——！！！”
盜洞方向，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曹小操猛地抬頭，只見盜洞口，那些暗紅色的苔蘚如同潮水般向外噴湧！
而在苔蘚中心，一個暗紅色金屬和蠕動血肉組成的“東西”，正在緩緩爬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無數金屬殘片和生物組織的扭曲融合體，中心部位有一顆巨大的、不斷開合的“眼睛”，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翻滾的暗紅火焰。
看守者，甦醒了。
而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曹小操手中的“日之核”。
“糟糕。”曹小操心裡一沉，“它被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