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絕境三刻（1 / 1）
貴霜，冰封金字塔
伽娜半跪在冰面上，左手彎刀拄地，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她面前，三十多名阿爾法星戰鬥員呈扇形圍攏，能量步槍的幽藍槍口對準了她的頭。
更遠處，那座冰封金字塔的表面已經佈滿了裂紋，琥珀色的晶體在內部瘋狂衝撞，月隱留下的冰封層正在迅速消融。
“公主……”蘇蜜塔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虛弱而焦急，“我們被分割了……衝不過來……”
伽娜咳出一口血沫，笑了：“祭司，你還有力氣唸咒嗎？”
“有，但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十息。”
伽娜看了一眼周圍。
三十個敵人，十息。
她深吸一口氣，將彎刀咬在嘴裡，用還能動的左手，猛地一扳右肩！
“咔嚓！”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脫臼的胳膊接回去了。
“那就給我十息。”
話音未落，她動了。
向後撲向冰封金字塔！
阿爾法星人愣了一下，隨即開火。
能量束擦著她的後背飛過，在冰面上炸開一個個焦坑。
伽娜沒有回頭。
她衝到金字塔前，將彎刀狠狠插入冰面，借力一躍，踩著冰壁的裂縫向上攀爬！
“攔住她！”阿爾法星小隊長厲喝。
伽娜爬到一半，猛地轉身，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
這是出發前，蘇蜜塔給她的“魂匕”，用貴霜秘法煉製，專破精神屏障。
她將魂匕狠狠擲向琥珀晶體！
“鐺——！”
匕首刺入冰層半寸，釘在晶體表面。
匕首尖端，開始散發出詭異的黑色波紋。
那波紋所及，冰封層的融化速度驟然減緩，晶體內部的衝撞也明顯弱了下來。
“殺了她！”阿爾法星小隊長怒吼。
十幾道能量束同時射來。
伽娜咬牙，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向後倒翻。
“噗噗噗——”
能量束擦著她剛才的位置飛過。
“蘇蜜塔！”她嘶吼，“還有多久？”
三息。
四息。
五息。
突然一道能量束射來，直射後心！
就在這時——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突然在她身後展開，擋住了那道能量束！
光幕的來源，是蘇蜜塔。
老祭司從藏身的冰柱後走出，雙手結印，七竅都在滲血，但眼神堅定。
“公主……撐住……最後一息……”
六息。
七息。
八息。
伽娜被三個敵人纏住，一刀換一刀，身上又添兩道傷口。
九息。
蘇蜜塔悶哼一聲，光幕破碎。
但她完成了最後的吟唱。
“以神之名鎮！”
她雙手猛地按地。
整個冰封空間，驟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從冰面下浮現，最後全部匯聚向琥珀晶體。
晶體表面的魂匕，光芒大盛。
“咔嚓咔嚓……”
冰封層非但不再融化，反而開始重新加厚！
十息。
封印，穩住了。
阿爾法星小隊長臉色鐵青：“撤！重整隊形！”
伽娜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蘇蜜塔走過來，扶起她：“公主……”
“我還死不了。”伽娜咧嘴笑，露出帶血的牙齒，“封印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但需要持續加固。”蘇蜜塔看向琥珀晶體，“月隱族長的冰封，加上我的神術，應該能撐三天。”
“聯絡長安……請求支援……”
“通訊被幹擾了。”蘇蜜塔苦笑，“阿爾法星人啟動了訊號遮蔽。”
“那就……”伽娜掙扎著站起，“守到死。”
羅馬，卡匹托爾山廢墟
莉薇婭被能量鐐銬鎖著，跪在廢墟中央。
她身邊，是同樣被俘的二十幾個羅馬衛兵，個個帶傷。
正前方，阿爾法星小隊長正在檢視神殿廢墟下的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能看到暗紫色的光芒。
“就是這裡。”小隊長用生硬的拉丁語道，“封印核心。”
他轉身，看向莉薇婭：“開啟它。”
莉薇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做夢。”
小隊長也不惱，只是揮了揮手。
一名阿爾法星士兵上前，將能量步槍抵在一個年輕衛兵的後腦。
“開啟，或者他死。”
莉薇婭咬牙：“你殺了我也沒用，我不知道怎麼——”
“砰！”
藍光一閃。
年輕衛兵的腦袋炸開，無頭屍體倒地。
俘虜們發出壓抑的驚呼。
“下一個。”小隊長面無表情。
又一名衛兵被拖出來。
“住手！”莉薇婭嘶吼，“我說！我說！”
小隊長抬手示意停下。
莉薇婭垂下頭，聲音嘶啞：“封印的鑰匙在神殿地下的密室裡。但密室需要活人血祭才能開啟。”
“血祭？”小隊長眯起眼睛。
“是的。”莉薇婭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足夠多的生命，澆灌封印之門才會開。”
小隊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在拖延時間。”
莉薇婭心頭一跳。
“我們掃描過這片區域。”小隊長指了指手中的探測器，“地下根本沒有密室。只有一處能量反應點，就在這裂縫下面。”
他走到莉薇婭面前，俯身：“最後問一次：怎麼開啟？”
莉薇婭死死瞪著他，不說話了。
“很好。”小隊長直起身，“全部處決。”
槍口抬起。
莉薇婭閉上眼睛。
但就在這時——
一聲巨響。
所有阿爾法星人同時轉頭。
只見艾莉亞從半塌的神殿殘骸後走出。
她臉色蒼白，顯然生完孩子還沒有恢復，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放開他們。”她用阿爾法星語道，“我知道怎麼開啟封印。”
小隊長一愣：“你會說我們的語言？”
“我是阿爾法星人。”艾莉亞淡淡道，“前‘深空駝鈴’商團導航員。代號伊莉絲。”
小隊長的臉色變了：“叛徒。”
“隨你怎麼說。”艾莉亞走到裂縫邊緣，低頭看了看，“這下面封著的，是賽特里安‘暗面守護者’之一的‘夢魘織者’。你們確定要放它出來？”
“我們奉命行事。”
“哪怕它會毀了整個羅馬，甚至半個歐洲？”
小隊長沉默片刻：“那不是我的問題。”
艾莉亞笑了，笑得淒涼：“果然阿爾法星已經瘋了。”
她頓了頓：“開啟封印，需要三樣東西：賽特里安人的血液、強烈的負面情緒波動、以及一個剛出生的、純淨的生命。”
莉薇婭臉色大變：“不！艾莉亞！你不能……”
“我當然不能。”艾莉亞打斷她，抬頭看向小隊長，“但我可以給你們前兩樣。”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裂縫。
然後，閉上眼睛。
開始回憶。
回憶飛船墜毀時的絕望，回憶同伴慘死的悲痛，回憶被韓遂背叛的憤怒，回憶在地下室等死的恐懼……
強烈的負面情緒，從她身上湧出，灌入裂縫。
暗紫色的光芒驟然增強！
裂縫開始擴大。
小隊長眼睛亮了：“繼續！”
艾莉亞卻停了下來。
“第三樣我知道哪有。”
“哪裡？”
“長安。”艾莉亞一字一頓，“大漢皇宮，有一個剛出生的皇子。他叫曹晟，是我的孩子，也是大漢皇帝曹小操的骨肉。”
莉薇婭瞪大了眼睛。
小隊長皺眉：“你想騙我們去長安？”
“你們不是一直在找藉口進攻大漢嗎？”艾莉亞冷笑，“現在有了。去長安，抓那個孩子，用他開啟封印，或者，逼曹小操交出其他鑰匙。”
她頓了頓：“這比你們在這裡屠殺手無寸鐵的俘虜，有價值得多，不是嗎？”
小隊長死死盯著她，似乎在判斷真假。
良久，他點頭：“好。所有人，撤出廢墟，返回戰艦，去長安。”
莉薇婭被鬆開鐐銬，撲到艾莉亞面前：“你瘋了嗎？你把敵人引向長安！引向你自己的孩子！”
艾莉亞看著她，眼中閃過淚光，但聲音很平靜：“莉薇婭，羅馬守不住了。但長安還有希望。”
“可曹晟——”
“他不會有事。”艾莉亞低聲道，“陛下會保護好他的。”
她看向東方，彷彿能透過萬里之遙，看到那座雄城。
“我相信他。”
康居，地底深處
曹小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帳篷裡。
帳篷是康居風格的，毛氈做壁，地上鋪著獸皮。
他嘗試坐起，胸口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纏著厚厚的繃帶，還滲著血。
“別亂動。”一個女聲響起。
烏緹婭掀開帳簾走進來，手裡端著個木碗，裡面是黑乎乎的湯藥。
“你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出血，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她將碗遞過來，“喝。”
曹小操接過，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草藥味。
他皺眉。
“毒不死你。”烏緹婭翻了白眼，“我們康居人雖然野蠻，但還不至於在藥裡下毒。”
曹小操失笑，仰頭喝下。
入腹後，一股暖流散開，胸口的疼痛確實減輕了些。
“謝了。”他將碗遞回去，“其他人呢？”
“你那個冰美人還在昏迷，但性命無虞。那個黑臉將軍在整頓殘兵，還能打的不到二十個。”烏緹婭頓了頓，“至於我的人死了七個，剩下的個個帶傷。”
曹小操沉默片刻：“抱歉。”
“道歉有什麼用？”烏緹婭冷哼，“反正父王讓我來幫你，死傷早算進去了。倒是你——”
她盯著曹小操：“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喊‘長安’‘貴霜’‘羅馬’，還說什麼‘封印不能破’‘三線必須守’，到底怎麼回事？”
曹小操揉了揉眉心。
看來，得說實話了。
他將三處封印、暗面守護者、阿爾法星殘黨的圖謀，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烏緹婭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你們大漢在同時打三場仗？而且對手是外星人、邪教瘋子、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古代怪物？”
“差不多。”
“你們漢人真會玩。”烏緹婭嘴角抽了抽，“那現在呢？三處怎麼樣了？”
曹小操嘗試聯絡系統，但精神力透支太嚴重，只能勉強調出基本資訊：
【貴霜封印穩定度：58%（緩慢回升中）】
【康居封印穩定度：55%（穩定）】
【羅馬封印穩定度：？？？（訊號中斷）】
羅馬的訊號斷了。
曹小操心頭一沉。
“羅馬可能出事了。”
“那你還躺在這兒？”烏緹婭起身，“走，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她扶著曹小操走出帳篷。
外面是個臨時營地，夏侯淵正在指揮人搭建防禦工事，見曹小操出來，急忙行禮。
“陛下！您醒了！”
“免禮。”曹小操擺擺手，“帶朕去看封印。”
一行人來到熔岩方碑前。
方碑表面的裂縫已經基本合攏，暗紫色光芒被壓制到幾乎看不見。
但曹小操注意到，方碑基座周圍，多了一圈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紋路。
“這是什麼？”他問。
“我們的人清理戰場時發現的。”烏緹婭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紋路，“是某種能量殘留。而且，它在緩慢吸收地熱。”
曹小操心頭一跳：“吸收地熱？為什麼？”
“不知道。”烏緹婭起身，“但我父王的薩滿說過，卡拉庫姆荒漠地下，不止一層封印。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最表層。”
“你的意思是……”
“下面還有東西。”烏緹婭看向曹小操，“而且，很可能和貴霜、羅馬的封印是連通的。”
曹小操猛地想起，賽特里安人留下的資料裡，似乎提過“三角錨定”“三位一體”之類的詞。
難道三處封印，其實是一個整體？
如果真是這樣，那任何一處被破，另外兩處也會連鎖崩潰。
難怪系統要三線同時守。
“必須立刻聯絡長安！”曹小操急道，“烏緹婭，你們康居有沒有遠距離通訊手段？”
“有，但需要時間搭建。”烏緹婭頓了頓，“而且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我們來的時候，發現荒漠邊緣，有大隊人馬活動的痕跡。”烏緹婭眼神凝重，“不是血神教，也不是阿爾法星人，是貴霜的軍隊。”
曹小操一愣。
伽娜不是在雪山嗎？怎麼會派軍隊來康居？
“數量多少？方向？”
“至少五千騎兵，裝備精良。”烏緹婭指向東南，“方向是長安。”
長安？
曹小操臉色驟變。
貴霜想幹什麼？
“陛下！”夏侯淵突然指著天空，“快看！”
眾人抬頭。
只見東方的天際，一艘梭形戰艦正緩緩駛過雲層。
艦體上，有一個醒目的螺旋徽記。
曹小操瞳孔收縮。
那是阿爾法星主力艦隊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