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漩渦（1 / 1）
曹小操盯著天際那艘銀白色的戰艦，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主力艦隊來得太快了。
“烏緹婭。”他聲音嘶啞，“你們康居有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烏緹婭一愣：“藏人？”
“對。”曹小操轉頭看向她，“足夠大，足夠隱蔽，能躲開空中偵察，最好還能遮蔽能量探測。”
烏緹婭眯起眼睛：“你要幹什麼？”
“療傷，然後回長安。”曹小操咳嗽兩聲，胸口又滲出血，“但現在這情況，一出去就會被發現。”
烏緹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有倒是有，但那是我們康居王族的禁地，連我都沒進去過幾次。”
“條件？”
“簡單。”烏緹婭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治好傷立刻滾蛋，別給我康居惹麻煩。第二，欠我個人情，以後得還。第三……”
她頓了頓，眼神狡黠：“告訴我怎麼開啟那艘戰艦的護盾。”
曹小操挑眉：“你想幹什麼？”
“那是我的事。”烏緹婭哼道，“你就說答不答應。”
曹小操略一思索：“可以。但第三條，得等朕確認安全之後。”
“成交。”烏緹婭拍板，“跟我來。”
她帶著曹小操、娜菲塔莉和夏侯淵，以及還能動的十幾個康居武士，繞到熔岩方碑後方。
那裡有一處看似普通的巖壁。
烏緹婭走到巖壁前，咬破指尖，將血抹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石頭緩緩下沉。
“咔噠咔噠……”
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
巖壁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斜向下的、黑黝黝的通道。
“走。”烏緹婭率先進入。
通道很深，螺旋向下。
空氣越來越潮溼，溫度也在下降。
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高約十丈，中央有一池冒著熱氣的溫泉，池邊散落著一些簡陋的石桌石凳，還有幾個破舊的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頂部，那裡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夏侯淵環顧四周，目瞪口呆。
“我們康居開國先祖的避難所。”烏緹婭走到池邊，用手試了試水溫，“據說是一千多年前，躲避匈奴追殺時挖的。後來就荒廢了，只有歷代國王知道入口。”
她指了指那些箱子：“裡面有乾糧、藥品、武器，都是祖輩留下的。能用，但別指望有多好。”
曹小操走到溫泉邊，蹲下身。
池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鋪著一些黑色的、鵝卵石大小的石頭，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這是……”
“地脈晶石。”烏緹婭道，“卡拉庫姆荒漠的特產，能緩慢修復傷勢，還能遮蔽一部分能量探測。泡進去，你的傷三天就能好個七七八八。”
曹小操皺眉。
“有沒有快一點的方法？”
烏緹婭翻了個白眼：“有啊，直接把這些晶石挖出來吃了，效果立竿見影。但副作用是可能爆體而亡。”
曹小操沒說話，只是脫下外袍，穿著裡衣就跨進溫泉。
水很燙，但他咬牙忍住了。
一股溫和但渾厚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滲透進皮膚，開始修復破損的筋骨內臟。
舒服。
但他沒時間享受。
“烏緹婭。”他閉著眼睛，“現在能聯絡長安了嗎？”
“我讓人去地面架設天線了，但需要時間。”烏緹婭坐在池邊，晃著腳，“而且就算聯絡上，你怎麼回去？外面那艘戰艦可不是擺設。”
“星門。”曹小操道，“長安有備用傳送陣，只要建立連線——”
“能量波動會暴露位置。”烏緹婭打斷他，“你當外星人都是傻子？”
曹小操沉默。
確實。
“那支貴霜軍隊……”他換了個話題，“你有什麼看法？”
“五千騎兵，悄無聲息穿過大半個西域，直撲長安……”烏緹婭冷笑，“要麼是伽娜公主瘋了，要麼就是貴霜國內出事了。”
“出事？”
“嗯。”烏緹婭收起嬉笑的表情，“我父王前陣子收到密報，說貴霜皇帝韋蘇提婆病重，幾個王子爭權爭得頭破血流。伽娜雖然是公主，但手握兵權，又和你聯姻，有人不想看到貴霜和大漢走得太近。”
曹小操心頭一凜。
內亂？
如果真是這樣，那支軍隊的目標可能不是長安，而是截殺他？
“伽娜知道嗎？”
“誰知道呢。”烏緹婭聳肩，“也許知道，也許被矇在鼓裡。但不管怎樣，你現在不能往東走。”
“那往哪走？”
“往西。”烏緹婭指了指地下，“你不是說三處封印是連通的嗎？那從地底下走，說不定能直接到貴霜，或者羅馬。”
曹小操一愣。
地底通道？
“你知道路？”
“不知道。”烏緹婭坦白，“但那些箱子裡的古籍，可能有記載。而且我小時候聽父王說過，康居、貴霜、羅馬之間，有一條‘古代商路’，不是在地上，是在地底深處。據說是某個消失的文明留下的。”
賽特里安？
曹小操心跳加速。
“那些古籍在哪？”
“都在這兒了。”烏緹婭起身，走到一個箱子前，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卷羊皮卷軸，泛黃發脆，一看就有年頭了。
曹小操從溫泉裡爬出來，顧不得擦乾，就湊過去翻看。
文字是古代康居文，他看不懂。
但烏緹婭能看懂。
她拿起一卷，展開，眉頭越皺越緊。
“這上面說‘三角錨定，三位一體。東方之冰，西方之火，中央之夢，皆為牢籠。’”
東方之冰，應該就是貴霜的冰封金字塔。
西方之火，是康居的熔岩方碑。
中央之夢，是羅馬的“夢魘織者”？
“繼續。”曹小操催促。
烏緹婭又翻了幾卷：“‘當三角共鳴，門戶自開。然門後非福地，乃災厄之源。守護者沉眠，非為守護，實為封印。’”
果然。
三處封印是一個整體，封印著同一個東西。
“暗面守護者”不是賽特里安文明的守護者，是他們封印的怪物。
“有沒有說怎麼加固封印？”曹小操問。
烏緹婭搖頭：“沒提。但這裡有一張圖。”
她展開最後一卷羊皮。
上面畫的不是地圖，而是一個複雜的立體幾何結構：三個點，呈等邊三角形排列，中間有一個扭曲的、像是漩渦的東西。
三個點分別標註著古怪的符號。
烏緹婭辨認了一下：“東點符號是‘極寒’，西點符號是‘熔火’，中點符號是‘虛無’？”
曹小操盯著那個漩渦。
這東西看著就不祥。
“這圖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烏緹婭湊近看，念道，“‘三角失衡，災厄降臨。唯三鑰齊聚，方鎮永夜。’”
三鑰……
月瞳、日之核、星靈核心。
曹小操現在手裡只有日之核，還耗盡了能量。
月瞳在月隱那兒，星靈核心在阿羅娜那兒。
三鑰分散在三地，怎麼齊聚？
“陛下！”夏侯淵突然從通道口衝進來，臉色難看，“地面傳來訊息，那支貴霜軍隊，轉向了！”
“轉向？去哪？”
“往南，看樣子是衝著貴霜雪山去的！
曹小操心頭一沉。
如果那支軍隊真是貴霜內亂的叛軍，那伽娜現在的處境……
“立刻聯絡長安！”他厲聲道，“讓孔明想辦法通知伽娜，小心背後！”
“訊號還是不通。”夏侯淵苦澀道，“阿爾法星那艘戰艦，開啟了全面干擾，方圓百里，所有通訊都斷了。”
孤立無援。
曹小操閉上眼睛。
三線危機，步步緊逼。
長安被圍，貴霜內亂，羅馬失聯，阿爾法星主力壓境……
這局，怎麼破？
“烏緹婭。”他睜開眼，“如果朕現在去貴霜，最快多久能到？”
“走地底通道，順利的話兩天。”烏緹婭看著他，“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路。”
“路在哪兒？”
“圖上沒標。”烏緹婭攤手，“古籍只說了有路，沒說是哪條。卡拉庫姆荒漠底下，溶洞成千上萬，走錯一個，可能就永遠出不來了。”
“陛下……”夏侯淵欲言又止。
“說。”
“末將覺得咱們現在應該先回長安。”夏侯淵低聲道，“長安是根本，只要長安不亂，三線就還有機會。若是長安丟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曹小操何嘗不知道？
但伽娜……
那個在沙漠裡和他並肩作戰，在宣室殿裡豁出去說“我願意”的貴霜公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烏緹婭。”曹小操深吸一口氣，“如果朕分兵呢？你帶一部分人回長安報信，朕帶剩下的人去貴霜。”
烏緹婭挑眉：“你信我？”
“不信。”曹小操坦白，“但沒得選。”
烏緹婭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行，本公主就陪你瘋一把。不過——”
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的人我最多帶十個，多了目標太大。第二，去貴霜的路，你得自己找。第三，如果真到了絕境，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毀掉封印。”烏緹婭一字一頓，“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絕不能讓那些‘暗面守護者’出來。”
曹小操心頭一震。
“為什麼？”
“因為我父王說過，一千年前，康居差點滅國，就是因為有人試圖開啟封印，放出了一點‘東西’。那東西只出來了一瞬間，就毀了三座城，死了十幾萬人。”
她看向曹小操：“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如果真守不住了，就毀了它，大家同歸於盡。”
曹小操沉默。
許久，他點頭：“好。”
烏緹婭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
“那就這麼定了。你泡夠三個時辰，等傷勢穩定，我們就分頭行動。”
她轉身去安排。
夏侯淵湊過來，低聲道：“陛下，這康居公主靠譜嗎？”
“不知道。”曹小操看著烏緹婭的背影，“但我們現在，只能信她。”
他重新跨進溫泉，閉上眼睛，全力吸收地脈晶石的能量。
曹小操的意識，卻沉入了一個奇怪的狀態。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精神力與地脈共鳴……】
【正在解析地底結構圖……】
【解析完成：發現未知能量源（座標：北緯37.2°，東經62.8°，深度：約八百丈）】
【能量特徵：與賽特里安文明相似度91%，與“暗面守護者”相似度……100%】
【警告：該能量源處於半甦醒狀態，活躍度持續上升中。】
【新任務觸發：72小時內，查明該能量源真相。】
【任務獎勵：解鎖“三角封印”完整控制許可權。】
【失敗懲罰：能量源完全甦醒，地球文明評級降至“滅絕級”。】
曹小操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透了裡衣。
“烏緹婭！”他嘶聲喊道。
烏緹婭從通道口跑進來：“怎麼了？”
“地圖！”曹小操爬出溫泉，指著西南方向，“北緯37.2°，東經62.8°，那片區域有什麼？”
烏緹婭一愣，隨即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那個座標？”
“那裡有什麼？”曹小操抓住她的肩膀。
烏緹婭嘴唇發白，半晌，才吐出兩個字：
“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