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鬼城初現（1 / 1）
“鬼城？”曹小操手一緊，“說清楚。”
烏緹婭臉色發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鎮定：“那是我們康居的禁忌，一千多年前，那片地方還不叫鬼城，叫‘白鹽城’，是古代商路的重要驛站。”
她走到溫泉邊坐下，聲音有些飄忽：“後來某天，城裡的人全瘋了。他們互相廝殺，把屍體堆成祭壇，嘴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最後活著的人跳進了城中央的深井，再也沒出來。”
“那之後，白鹽城就廢了。任何靠近的人，都會做噩夢，發瘋，甚至自殘。薩滿們說那裡被‘惡靈’詛咒了，劃為禁地，世代不許人進。”
曹小操心頭一沉。
“座標準確嗎？”他問。
“分毫不差。”烏緹婭苦笑，“那地方我雖然沒去過，但地圖早就刻在腦子裡了，每個康居王族成年時，都要對著地圖發誓永不踏入。”
她看向曹小操：“你怎麼知道那裡的？”
曹小操沒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朕一定要去呢？”
烏緹婭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慘淡：“我就知道父王讓我來幫你，就沒打算讓我全須全尾地回去。”
她站起身：“行，我帶你去。但事先說好，進去之後，生死由命。”
“公主！”一個康居老武士忍不住開口，“那可是禁地！您……”
“閉嘴。”烏緹婭冷冷打斷，“我是公主，我說了算。”
她轉向曹小操：“三個時辰到了，你的傷怎麼樣？”
曹小操活動了一下肩膀。
胸口的劇痛已經減輕了大半，雖然內傷未愈，但至少能動手了。
“能打。”
“那就走。”烏緹婭乾脆利落，“地圖上標了一條地下暗河，能通到鬼城邊緣。但暗河裡有東西，不好惹。”
“什麼東西？”
“不知道。”烏緹婭搖頭，“薩滿們只說‘非魚非獸，噬魂奪魄’。反正歷代想從地下靠近的人，都沒回來。”
她頓了頓：“你要帶誰？”
曹小操看向夏侯淵：“你帶十個人回長安報信，務必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孔明。另外把這個交給卞夫人，她知道該怎麼做。”
夏侯淵接過玉牌，眼睛紅了：“陛下！末將願隨您……”
“這是命令。”曹小操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安比朕重要。守好它。”
夏侯淵咬牙，重重一抱拳：“末將遵命！”
他又看向娜菲塔莉：“冰美人就交給末將，一定安全送回長安。”
曹小操點頭，轉身對烏緹婭道：“朕這邊，帶五個人夠嗎？”
“夠了，人多反而麻煩。”烏緹婭點了四個最精銳的康居武士，“你們跟我。其他人，護送夏侯將軍出荒漠，然後回王城報信。”
分派完畢。
曹小操最後看了一眼溫泉池，那些地脈晶石已經黯淡了不少，能量被他吸走了大半。
“走。”
一行人再次踏入通道。
不過這次不是往上，而是繼續向下。
通道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裂縫。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橫在眼前，河水是詭異的墨綠色，水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和腐爛植物混合的怪味。
河岸邊，散落著一些破爛的木船碎片，還有幾具早已風化的白骨。
“就是這兒。”烏緹婭壓低聲音，“河對岸有個洞口，穿過那個洞，再走三里，就是鬼城地下。”
她指了指河面：“問題是，怎麼過河。”
曹小操仔細觀察。
河面寬約二十丈，沒有任何橋樑。河水雖靜，但墨綠的顏色讓人本能地覺得危險。
“游過去？”一個康居武士試探著問。
“你想死可以試試。”烏緹婭冷哼，“看見那些骨頭了嗎？都是想游過去的人。”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河裡。
“噗通。”
石頭入水。
下一秒——
“嘩啦！”
十幾條細長的、如同水蛇般的黑影從水下竄出，瞬間將石頭纏住，拖入水底！
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什麼玩意兒？”曹小操皺眉。
“不知道，我們叫它‘水鬼藤’。”烏緹婭臉色凝重，“刀砍不斷，火燒不死，而且力氣極大。一旦被纏上，瞬間拖走。”
曹小操盯著恢復平靜的河面，思索片刻。
“如果不從水裡走呢？”
“什麼意思？”
曹小操指了指頭頂：“巖壁。”
眾人抬頭。
暗河上方的巖壁，距離水面約三丈高，佈滿了溼滑的苔蘚和凸起的岩石。
“爬過去？”烏緹婭挑眉，“巖壁溼滑，萬一失手……”
“用這個。”曹小操從腰間解下一條細索，這是黃月英特製的“飛虎爪”，精鋼打造，尾部連著手腕粗細的牛筋繩。
他掄圓了飛虎爪，“嗖”地一聲擲向對岸。
“咔！”
爪子牢牢扣進對面巖壁的縫隙。
“我先過。”曹小操抓住繩索，腳蹬巖壁，幾個起落就滑到了河中央。
河水就在腳下三尺。
墨綠色的水面下，隱約能看到那些“水鬼藤”在緩緩遊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向這邊匯聚。
曹小操加快速度。
就在他即將到達對岸時。
“嘩啦！”
一條水鬼藤猛地躥出水面，直撲他的腳踝！
曹小操眼神一厲，左手抓住繩索，右手拔劍，一劍斬去！
“鐺！”
金石交鳴之聲。
劍刃砍在藤蔓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那藤蔓順勢纏上劍身，一股巨力傳來，要將曹小操拖入水中！
“陛下！”對岸驚呼。
曹小操咬牙，不退反進，藉著藤蔓拖拽之力，猛地一蕩，整個人像鞦韆一樣蕩向對岸！
“砰！”
他重重撞在巖壁上，但總算避開了拖拽。
腳剛踏上實地，他立刻揮劍斬斷纏在劍上的藤蔓。
斷掉的半截藤蔓落在地上，竟像活物一樣扭動，斷口處滲出暗綠色的黏液，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快過來！”曹小操朝對岸喊，“一個一個來！”
烏緹婭第二個。
她身法比曹小操還靈巧，幾乎沒遇到阻礙就過來了。
接著是四個康居武士。
但就在最後一人滑到河中央時，異變突生！
數條水鬼藤同時躥出，纏住了他的雙腿！
“啊——！”那武士慘叫一聲，瞬間被拖入水中！
墨綠的河水翻湧，冒出一串氣泡。
然後，恢復平靜。
只剩半截斷掉的繩索，在河面上飄蕩。
所有人都沉默了。
烏緹婭死死盯著河面，拳頭攥得發白。
“繼續走。”她啞聲道，“別讓他白死。”
對岸的洞口很隱蔽，被垂下的藤蔓遮住大半。
撥開藤蔓，裡面是一條傾斜向上的天然隧道。
隧道壁上，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模糊的壁畫殘留。
壁畫內容很詭異：一群穿著長袍的人跪在地上，朝拜著一個扭曲的、像漩渦又像眼睛的符號。符號下方，堆滿了屍體。
“賽特里安人……”曹小操喃喃道。
烏緹婭湊近看：“這些畫至少上千年了。”
“嗯。”曹小操繼續往前走，“他們在封印什麼東西，用生命作為代價。”
隧道盡頭，是一扇破損的石門。
門已經塌了一半，能直接看到後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風格奇異的城市廢墟。
建築不是磚石，而是某種灰白色的、類似骨骼的材質，在洞頂發光晶體的照耀下，泛著瘮人的冷光。
街道整齊，房屋林立，甚至能看到廣場、神廟、水池……
但空無一人。
死寂。
“鬼城……”烏緹婭聲音發顫。
曹小操邁步走進廢墟。
腳踩在灰白色的“街道”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像踩在乾燥的骨頭上。
街道兩旁，那些“房屋”的門窗都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和腐敗物混合的氣味。
“陛下。”一個康居武士突然指著地面，“有腳印。”
曹小操低頭。
灰白色的地面上，確實有一串清晰的腳印，很新鮮，最多不超過一天。
腳印不大，像是個女人或少年。
“有人比我們先來了。”烏緹婭警覺地按住刀柄。
曹小操順著腳印望去。
腳印一路延伸向城市中央的那座“神廟”。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築，頂部已經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宏偉。
“走，去看看。”
一行人順著腳印，小心翼翼地前進。
越往城市中心走，那種詭異的壓抑感就越強。
曹小操感覺腦袋開始發脹，耳邊彷彿有無數人在低語，聽不清內容，但充滿惡意。
“都打起精神！”烏緹婭厲喝，“別聽那些聲音！是幻聽！”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康居武士們紛紛效仿。
曹小操也照做，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確實讓那些低語聲減弱了些。
終於，他們來到了神廟前。
神廟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張開的嘴形拱門，門內一片漆黑。
腳印到這裡消失了。
“進不進？”烏緹婭問。
曹小操沒說話，只是拔出劍，率先走了進去。
神廟內部比想象中寬敞。
穹頂高約十丈，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而神廟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一具水晶棺。
棺內躺著一個穿著賽特里安長袍的女性，面容栩栩如生，彷彿只是睡著了。
而在水晶棺旁，跪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漢服、頭髮凌亂的少年。
聽到腳步聲，少年緩緩轉過頭。
曹小操瞳孔驟縮。
“曹叡？”
正是他的兒子，曹叡！
“父皇？”曹叡眼神迷茫，似乎剛從夢中醒來，“您怎麼在這兒？”
曹小操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在長安嗎？”
“長安……”曹叡眼神渙散，“我……我不知道……我做了個夢，夢裡有聲音叫我……說這裡有答案……關於……關於‘暗面守護者’的真相……”
他看向水晶棺：“然後我就醒了，就在這裡了。”
夢遊萬里？
曹小操心頭一寒。
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操控能力？
“你說答案？”烏緹婭警惕地盯著水晶棺，“什麼答案？”
曹叡指向棺中女子：“她告訴我三處封印，其實是三個‘鎖孔’。真正的‘鎖’，在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開始顫抖：“而‘鑰匙’就是三個活祭品。”
“活祭品？”曹小操心頭一跳。
“對。”曹叡眼神痛苦，“擁有賽特里安血脈的活祭品，用他們的生命和靈魂，才能重新加固封印……否則……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它’就會完全醒來。”曹叡指向神廟深處，“然後吞噬一切。”
曹小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神廟最裡側的牆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讓他渾身冰冷。
那是三個被鎖鏈束縛的巨人，分別對應冰、火、夢魘。
而在三個巨人身後，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陰影。
浮雕下方，刻著一行賽特里安文字。
曹小操不認識，但懷裡的“日之核”突然微微發熱，將文字的意思直接傳入他腦海：
【三位一體，皆為餌食。】
【永夜將至，萬物歸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