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餌食之秘（1 / 1）
“餌食……”
曹小操盯著那行文字，渾身的血都涼了。
烏緹婭沒聽懂：“什麼意思？”
“意思是……”曹小操聲音乾澀，“那三個所謂的‘暗面守護者’，不是被封印的怪物，而是誘餌。用來餵養某個更恐怖的東西。”
神廟裡一片死寂。
“餵養……”烏緹婭臉色發白，“喂什麼？”
曹小操沒回答，只是看向水晶棺中的女子。
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沉靜，彷彿只是睡著了。
賽特里安長袍的胸口處，彆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圖案是一個被鎖鏈束縛的眼睛。
“能開啟棺材嗎？”曹小操問。
烏緹婭上前檢查：“沒有鎖，但棺蓋和棺體是整體的，像是澆築而成。”
曹小操伸手觸控水晶棺表面。
冰涼。
但就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
“嗡！”
整個神廟，所有的發光晶體同時大亮！
刺目的白光讓人睜不開眼。
等光芒稍弱，曹小操發現，水晶棺上方，憑空投射出了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中，還是那個女子。
但她睜著眼睛，正對著“鏡頭”說話。
“後來者，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記錄，說明‘永夜之噬’已經臨近甦醒……”
她的聲音空靈而疲憊，用的是賽特里安語，但透過“日之核”的共鳴，曹小操能聽懂。
“我們是賽特里安文明最後的守夜人。一千二百年前，我們的先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們試圖開啟通往‘虛境’的大門，獲取無盡的知識與力量。”
影像中出現了模糊的畫面：無數穿著長袍的賽特里安人，圍繞著一個巨大的漩渦狀裝置，狂熱地祈禱、獻祭。
“但他們不知道，虛境裡沒有知識，只有飢餓。那個存在，我們稱之為‘永夜之噬’，它吞噬一切，包括物質、能量、時間，乃至靈魂。”
畫面切換：漩渦中伸出無數觸手般的黑影，將賽特里安人拖入黑暗，慘叫聲不絕於耳。
“為了阻止它完全降臨，我們付出了文明的代價。三百名最強大的靈能者，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構建了三重封印。”
影像中出現了三座建築的原型：冰封金字塔、熔岩方碑，還有一座由無數夢境結晶構成的宮殿。
“我們將‘永夜之噬’的三部分意識，分別代表‘極寒’‘熔火’‘虛無’，封印在其中，用它們作為錨點，固定住虛境裂縫。”
畫面拉遠，三座封印呈三角形排列，中間是一道不斷扭曲的、黑暗的裂隙。
“但這還不夠。那個存在太強大了，即使被分割封印，它的力量仍在緩慢滲透。為了維持封印，我們建立了‘餌食系統’。”
影像切換到一個複雜的能量網路圖，三座封印作為節點，不斷向中央輸送著某種能量。
“我們將自身文明最核心的‘靈能源泉’，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月之瞳’‘日之核’‘星靈核心’——改造成了能量轉換器。它們會吸收封印洩露的力量，轉化為溫和的能量，反過來加固封印。”
曹小操心頭一震。
原來三把鑰匙的真正作用是這個！
不是開啟，是維持！
“但這個系統有個致命的缺陷。”女子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涼，“它需要活體作為介質。必須是擁有賽特里安血脈、且精神力足夠強大的個體，長期駐守在三處封印附近，作為‘人柱’，引導能量流轉。”
影像中出現了三個模糊的人影，分別盤坐在三座封印的核心。
“一旦人柱死亡，或者離開太久，封印就會迅速惡化。更糟糕的是‘永夜之噬’是有智慧的。它會本能地尋找人柱，試圖汙染、控制他們，從而破壞整個封印系統。過去三百年裡，已經有七位守夜人被它腐化，我們不得不親手處決他們。”
曹小操背後冒出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月隱對“月瞳”那麼執著，為什麼她總說“守護是使命”，她根本就是這一代的“人柱”！
樓蘭守護者一族，就是賽特里安血脈的後裔！
而康居的血神教、貴霜雪山裡的異常、羅馬的噩夢都是“永夜之噬”在試圖汙染新的人柱！
“現在，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女子的影像開始閃爍，“根據我的推算，最遲七十二個標準時後，三處封印將同時達到臨界點。屆時，‘永夜之噬’會強行突破，哪怕只是部分意識，也足以吞噬整個行星系。”
她看向“鏡頭”，眼神懇切：“如果你有能力，請立刻前往三處封印，協助守夜人加固。如果你沒有那就逃吧，逃得越遠越好。至少，讓文明的火種延續下去。”
影像到此結束。
光芒消散，神廟恢復原狀。
所有人都沉默了。
資訊量太大，一時間難以消化。
“父……父皇……”曹叡顫抖著開口，“她說的是真的嗎？”
曹小操沒回答，只是看向烏緹婭：“你信嗎？”
烏緹婭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咬牙：“我信。康居古籍裡提過‘永夜’‘吞噬’之類的詞，但語焉不詳現在對上號了。”
她頓了頓，看向曹小操：“所以，你們漢人那個月隱族長，就是‘人柱’之一？”
“應該是。”曹小操點頭，“還有兩個不知道是誰。”
但隱約有猜測。
康居的血神教崇拜熔岩，他們的老薩滿明顯知道些什麼，可能他們那一脈，就是熔岩方碑的守夜人後代。
而羅馬艾莉亞說過，神殿地下有東西在呼喚她。
她一個阿爾法星人，為什麼會和賽特里安封印產生共鳴？
除非她也有賽特里安血脈？
混血？
“父皇。”曹叡忽然道，“剛才那個聲音又來了。”
曹小操心頭一緊：“什麼聲音？”
“它在說……”曹叡眼神空洞，“‘來找我……我能給你力量……能讓你保護想保護的人……’”
“別聽！”曹小操一把捂住他的耳朵，“那是蠱惑！”
但已經晚了。
曹叡的眼睛，開始泛起淡淡的紫色。
他推開曹小操的手，緩緩站起，聲音變得詭異而重疊，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
“它說……你們都是餌食……都是養料……不如……加入它……”
“叡兒！”曹小操厲喝。
曹叡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扭曲的笑容：
“父皇……你保護不了所有人……但‘它’可以……只要……獻上祭品……”
“什麼祭品？”烏緹婭握緊刀柄。
“三個守夜人。”曹叡一字一頓，“用他們的血……開啟真正的封印……釋放‘它’……然後……獲得永恆的力量……”
瘋了。
曹小操看著兒子被逐漸侵蝕的樣子，心如刀絞。
“系統！”他在心中嘶吼，“有沒有辦法淨化？！”
【檢測到目標被‘永夜之噬’次級意識寄生……】
【淨化方案一：使用‘日之核’全力淨化，成功率31%，可能傷及宿主靈魂。】
【方案二：找到並摧毀寄生意識的源頭，成功率未知。】
【方案三：強制剝離，需至少三位精神力強大者配合，成功率17%。】
三個方案，成功率都低得可憐。
“烏緹婭。”曹小操咬牙，“幫我按住他。”
烏緹婭二話不說，和四個康居武士一起撲上去，將曹叡按倒在地。
曹叡瘋狂掙扎，力氣大得驚人，兩個武士差點被甩飛。
曹小操取出“日之核”，按在兒子額頭。
晶體微微發熱，但光芒依舊黯淡，能量還沒恢復。
“該死……”
就在這時——
“陛下！陛下能聽到嗎？！”
夏侯淵的聲音，突然從懷裡的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但勉強能聽清。
“夏侯淵？”曹小操一驚，“你不是回長安了嗎？”
“末將沒走遠！”夏侯淵喘著粗氣，“剛出荒漠就遇到阿爾法星人的巡邏隊！打了一場，搶了他們的通訊器！現在躲在峽谷裡！”
他頓了頓，急聲道：“陛下！長安出事了！”
曹小操心頭一沉：“說清楚！”
“阿爾法星主力艦隊到了！至少三十艘戰艦，包圍了長安！孔明先生啟動了行星防禦矩陣，暫時擋住了，但撐不了多久！”
“還有貴霜那邊傳來訊息，伽娜公主被叛軍圍在雪山，情況危急！月隱族長月隱族長強行甦醒，趕去支援了！”
“羅馬呢？”曹小操急問。
“完全失聯！但但艾莉亞夫人之前傳回一條斷斷續續的訊息，說羅馬封印快撐不住了，她要用孩子……”
話音戛然而止。
通訊斷了。
“夏侯淵！夏侯淵！”曹小操對著通訊器吼，但只有雜音。
他緩緩放下通訊器，臉色鐵青。
三線，同時到了絕境。
長安被圍，貴霜內亂，羅馬危殆……
“父皇……”
曹叡突然安靜下來，眼中的紫色褪去了一些，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艱難地開口：“那個聲音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三處封印……其實是連通的。”曹叡喘息著，“從這裡可以直接去任何一處……”
曹小操猛地看向烏緹婭。
烏緹婭點頭：“古籍上提過，‘三角有徑，可通三極’。但沒說是哪條路。”
“叡兒，路在哪兒？”曹小操扶起兒子。
曹叡指向水晶棺：“棺下……有傳送陣……但需要……鑰匙啟用……”
鑰匙？
曹小操看向手中的“日之核”。
能量不足。
“還需要……另外兩把……”曹叡聲音越來越弱，“三鑰齊聚……門戶自開……”
月瞳在月隱那兒。
星靈核心在阿羅娜那兒，她應該還在長安。
三把鑰匙，分散在三地。
這根本就是死迴圈！
“父皇……”曹叡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哀求，“別管我了……去救……救大家……那個聲音……我還能……撐一會兒……”
曹小操看著兒子痛苦的表情，心如刀割。
他忽然想起女子影像裡的話。
“必須是擁有賽特里安血脈、且精神力足夠強大的個體，長期駐守在三處封印附近，作為‘人柱’……”
他看向曹叡。
自己的兒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被“永夜之噬”盯上？
除非……
“叡兒。”曹小操聲音發顫，“你是不是也有賽特里安血脈？”
曹叡茫然：“我不知道……”
烏緹婭卻忽然道：“有可能。你們漢人皇室，祖上不是有西域血統嗎？說不定就是那時候混進來的。”
曹小操腦中閃過一道霹靂。
是了。
曹家祖上，確實有傳聞說娶過西域貴女。
如果那貴女就是賽特里安守夜人的後代……
那曹叡，曹璇，甚至他自己，都可能擁有稀薄的血脈！
而曹叡天生精神力強大，能預知未來，這不正是守夜人需要的特質嗎？
“永夜之噬”是在找新的人柱！
它想腐化曹叡，讓他成為自己在人間的代言人！
“烏緹婭。”曹小操站起身，眼神決絕，“你帶叡兒回康居王城，找你父王，用一切辦法保住他的神智。朕去長安。”
“你怎麼去？”烏緹婭皺眉，“鑰匙不夠——”
“朕有辦法。”曹小操打斷她，“但需要你幫個忙。”
“說。”
“給朕一點你的血。”
烏緹婭一愣：“為什麼？”
“康居王族世代守護這片土地，你們血脈裡，一定有對抗‘永夜之噬’的抗體。”曹小操盯著她，“朕需要這個，強行啟用‘日之核’。”
烏緹婭沉默片刻，拔出彎刀，在掌心劃了一道。
鮮血湧出。
曹小操將“日之核”按在她掌心。
血液接觸到晶體的瞬間——
“嗡！”
赤紅的光芒，驟然亮起！
雖然微弱，但確實有了反應！
“夠了嗎？”烏緹婭臉色蒼白。
“夠了。”曹小操收起晶體，看向水晶棺，“叡兒，告訴父皇，傳送陣怎麼用？”
曹叡掙扎著爬過去，指著棺底一處不起眼的凹陷：“三鑰……缺二……只能用……一次……而且……目的地……隨機……”
隨機？
曹小操苦笑。
也就是說，可能傳到貴霜，可能傳到羅馬，也可能傳到外太空。
賭了。
“叡兒，保重。”
他最後抱了抱兒子，然後起身，走到水晶棺前。
將染血的“日之核”，按進凹陷。
“嗡——！！！”
整個神廟劇烈震動！
水晶棺下方，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亮起，光芒越來越盛。
曹小操最後看了一眼烏緹婭和兒子，踏入光陣。
“陛下！”烏緹婭突然喊，“如果如果你能活下來，記得欠我的人情！”
曹小操咧嘴一笑：“一定。”
光芒吞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