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月牙泉下（1 / 1）
訊息傳到宣室殿的時候，曹小操正在陪阿羅娜吃早飯。
“陛下。”諸葛亮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出事了。”
曹小操放下筷子：“說。”
“城外那艘母艦昨晚放出了三艘小型飛船，往西邊去了。艾爾薇拉追蹤到它們的位置，是月牙泉。”
“月牙泉？”曹小操皺眉，“那地方有什麼？”
“一座廢棄的古城遺址。”諸葛亮頓了頓，“下面有賽特里安人留下的東西。”
曹小操心頭一緊。
“它們下去了嗎？”
“下去了。”諸葛亮道，“今早的遙感影象顯示，那三艘飛船降落在月牙泉邊上，然後人就消失了。應該是進了地底。”
曹小操沉默片刻，站起身：
“叫上月隱，帶上阿羅娜。咱們去看看。”
“陛下！”諸葛亮攔住他，“太危險了。萬一調虎離山。”
“所以帶上阿羅娜。”曹小操打斷他，“有星靈核心在，永夜之噬近不了身。至於阿爾法星人……”
他看向典韋：
“點三百虎衛，帶上新裝備。朕倒要看看，它們想在月牙泉底下找什麼。”
一個時辰後，隊伍出發。
阿羅娜騎在一匹溫順的小馬上，手腕上的守護手環微微發光。
“姐姐，月牙泉是什麼樣的？”
月隱策馬走在她身邊：“一片沙漠裡的泉水，像月牙一樣彎彎的。旁邊有座古城，早就廢棄了。”
“底下真的有賽特里安人的東西嗎？”
“不知道。”月隱搖頭，“但既然阿爾法星人去了，肯定有問題。”
曹小操走在最前面，腦子裡飛快轉著。
阿爾法星人找賽特里安遺蹟幹什麼？
它們和永夜之噬勾結，要遺蹟裡的東西，肯定沒好事。
難道是另一顆星核之淚？
不可能。星環議會的人說過，那是最後一滴。
“陛下。”艾爾薇拉策馬上前，“我分析了一下那三艘飛船的航向。它們不是亂找的，是有目的地的。月牙泉遺址下面，可能有一座完整的賽特里安地下城。”
“地下城？”
“對。”艾爾薇拉道，“賽特里安人喜歡把重要設施建在地下。三處封印是，鬼城也是。月牙泉這個地方，在地質結構上和鬼城很像，都是古代地殼運動的斷裂帶。下面很可能有大型空間。”
曹小操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個時辰後，隊伍抵達月牙泉。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漠中央，一汪月牙形的泉水靜靜躺著，水色碧藍，清澈見底。
泉邊矗立著一座古城廢墟，殘垣斷壁，黃沙半掩，透著說不出的蒼涼。
而廢墟入口處，三艘銀白色的小型飛船靜靜停著。
“就是這兒。”艾爾薇拉道。
曹小操翻身下馬，走到飛船旁邊。
艙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進去多久了？”
艾爾薇拉看了看儀器：“至少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曹小操轉身看向月隱。
月隱閉著眼睛，額間的疤痕微微發光。
她在感應。
片刻後，她睜開眼：“下面有能量波動。很微弱，但確實是賽特里安人的東西。而且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
“對。”月隱道，“有至少三個不同的能量源。有一個特別強，和永夜之噬的特徵很像。”
曹小操心頭一凜。
和永夜之噬很像？
難道那東西的觸手，已經伸到這裡來了？
“走。”他拔劍，“下去看看。”
廢墟深處，有一條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寬，足以容納四五人並行。兩壁光滑平整，明顯是人工開鑿的。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高約十丈，方圓百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上，矗立著數十座石質的建築，風格和鬼城裡的如出一轍。
“真的是地下城？”艾爾薇拉喃喃道。
阿羅娜緊緊抱著星靈核心，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忽然拉住月隱的衣袖：
“姐姐，那邊有東西。”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地下城中央，有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築，比其他建築高出一大截。
金字塔頂端，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紫色晶體。
和貴霜、康居、羅馬的封印核心一模一樣。
“又一個封印？”烏緹婭瞪大眼睛。
月隱搖頭：“不對。這個沒有封印的波動。是空的。”
空的？
曹小操快步走向金字塔。
走近了才發現，那顆紫色晶體表面佈滿了裂紋，裡面的能量早已流失殆盡。
晶體下方，躺著三具屍體。
是那三艘飛船裡的阿爾法星人。
他們的死狀很詭異，臉上沒有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怎麼回事？”伽娜皺眉。
月隱蹲下，檢查了一下屍體：“沒有外傷。沒有中毒。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抽走靈魂？”
“對。”月隱站起身，“賽特里安人的資料裡提過，有一種裝置，能吸收生命體的精神能量。被吸的人，死前會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幻象，然後笑著死去。”
她看向那顆紫色晶體：
“那個東西，可能就是一種吸收裝置。”
曹小操心裡發寒。
阿爾法星人派這三個傢伙下來，就是為了啟用這個裝置？
不對。
它們應該是想帶走什麼東西，結果觸發了機關。
“陛下。”艾爾薇拉忽然指著金字塔基座，“這裡有字。”
眾人圍過去。
基座上刻著一行賽特里安文字，旁邊還有一幅圖。
圖上是三個封印，冰封金字塔、熔岩方碑、夢魘神殿，呈三角形排列。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漩渦。
和鬼城裡的那幅圖一模一樣。
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艾爾薇拉顫抖著翻譯出來：
【三鑰齊聚，永夜之門開。純淨之魂入，方可封永夜。】
【切記：門開之時，永夜會窺探世間一切純淨之物。若被其盯上，必先奪之。】
【吾等留下此城，是為最後的避難所。若事不可為，可攜純淨之魂藏於此。永夜之力，難入此城。】
曹小操看完，沉默了。
這是賽特里安人留下的後手。
一個避難所。
如果實在擋不住永夜之噬，可以帶著阿羅娜躲到這裡來。
但躲進來之後呢？
等死？
“陛下。”月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邊還有東西。”
曹小操走過去。
金字塔後方，有一座小型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著一隻金屬箱子。
箱子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面躺著三樣東西：
一塊玉質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一卷羊皮，用絲帶繫著。
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瑩剔透的珠子，珠子內部彷彿有星光流轉。
艾爾薇拉拿起那顆珠子，眼睛亮了：
“這是能量儲存器！裡面封存著大量賽特里安能量！足夠防禦矩陣再撐半年！”
曹小操接過珠子，沉甸甸的。
半年。
加上原來的時間，能撐到永夜之噬甦醒之後。
他又拿起那捲羊皮，解開絲帶。
羊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是賽特里安文，但旁邊有古康居語的翻譯。
烏緹婭湊過來，念道：
“致後來者——”
“若你們能走到這裡，說明永夜之噬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這顆能量珠，是我們留給你們的最後一點禮物。它能支撐你們最後的防禦。”
“那塊玉令，是這座地下城的控制核心。持此令者，可開啟城中的一切設施，包括最底層的‘庇護所’。”
“庇護所一旦開啟，可隔絕一切外界探測，包括永夜之噬的精神窺探。但只能使用一次，一次最多容納十人，持續一年。”
“一年之後，庇護所會自動關閉，裡面的人必須出來。”
“切記：庇護所不是永遠的避難所，只是最後的喘息之地。若一年之內找不到徹底消滅永夜之噬的辦法，一切皆休。”
“願星辰庇佑你們。”
落款是：最後的守夜人——艾莉西婭。
艾莉西婭。
又是她。
那個一千三百年前的守夜人。
曹小操捏著羊皮，久久無言。
她什麼都算到了。
算到會有人來這裡，算到會需要庇護所，算到一切。
唯獨沒算到自己的結局。
“陛下。”月隱輕聲道，“這個庇護所……”
曹小操知道她想說什麼。
如果實在擋不住，就讓阿羅娜躲進去。
一年時間，說不定能找到別的辦法。
但他看著阿羅娜那張稚嫩的臉，心裡卻湧起一陣說不出的酸澀。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要一個人躲在不見天日的地下，等一年。
“先收起來。”他把羊皮和玉令遞給艾爾薇拉，“用不用，到時候再說。”
就在這時——
“轟！！！”
整個地下城劇烈一震！
穹頂上的發光晶體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怎麼回事？”典韋護住曹小操。
月隱臉色大變：
“上面有東西！在攻擊入口！”
曹小操心頭一凜。
調虎離山！
阿爾法星人故意派三個死士下來，就是為了引他們入甕！
“快撤！”他厲喝。
眾人轉身衝向通道。
但已經晚了。
通道口，一道巨大的石門轟然落下，封死了出路！
“該死！”典韋衝上去，巨戟狠狠砸在石門上。
石門紋絲不動。
“讓開。”曹小操掏出日之核，赤紅光芒轟在門上。
石門晃了晃，但依然沒開。
“這是賽特里安人的防禦機關。”月隱臉色慘白，“從外面能開，從裡面開不了。”
被困住了。
曹小操咬牙，看著那顆能量珠，又看看那塊玉令。
庇護所。
難道真要用那個？
“陛下。”阿羅娜忽然開口。
曹小操轉頭看她。
阿羅娜抱著星靈核心，小臉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用那個庇護所吧。”
“阿羅娜！”月隱急道。
“姐姐，現在沒別的辦法了。”阿羅娜看著她，“外面那些東西肯定是衝著我們來的。它們想把我們堵死在這裡。與其等死，不如進庇護所。”
“至少能活一年。”
月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曹小操盯著阿羅娜，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阿羅娜，你知道進庇護所意味著什麼嗎？”
阿羅娜點頭：“知道。要躲一年。只有十個人能進去。”
“你不怕？”
“怕。”阿羅娜道，“但姐姐說過，有些事，怕也要做。”
曹小操眼眶發酸。
這丫頭……
他站起身，看向艾爾薇拉：
“庇護所在哪兒？”
艾爾薇拉快速檢視玉令，玉令上浮現出一道光幕，指向金字塔後方：
“那邊，地下三層。”
“走。”
一行人穿過金字塔，找到一處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走了足足一炷香才到底。
最底層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約十丈。
空間中央，有一扇銀白色的大門，門上刻滿了符文。
玉令靠近大門，符文同時亮起。
“咔噠——”
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約三丈見方。
房間裡有簡單的床鋪、桌椅，還有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牆壁上刻著賽特里安文字，大意是：
【庇護所已開啟。一年之後，門會自動開啟。期間，外界無法探測，無法進入。庇護所內的人，無法與外界聯絡。】
【願你們平安。】
曹小操走進房間，環顧四周。
十個人。
只能進十個人。
他看向身後。
月隱、阿羅娜、伽娜、烏緹婭、艾爾薇拉、黃月英、典韋，還有幾個虎衛。
遠遠不止十個。
“陛下。”月隱開口，“您帶阿羅娜進去。我們守在外面。”
“胡說。”曹小操打斷她。
“不是胡說。”月隱道，“您是皇帝，阿羅娜是希望。你們必須活著。我們……”
“閉嘴。”曹小操看著她，一字一頓，“要麼一起進，要麼一起死。沒有第三個選項。”
月隱愣住了。
伽娜走過來，握住曹小操的手：
“陛下，月隱說得對。您得活著。阿羅娜也得活著。我們……”
“你們也是朕的女人。”曹小操打斷她，“朕不會扔下任何一個。”
伽娜眼眶紅了。
烏緹婭在旁邊冷哼：
“吵什麼吵？不是能進十個人嗎？數數不就完了？”
她開始數：
“曹小操，月隱，阿羅娜，伽娜，我，艾爾薇拉，黃月英，典韋——八個。”
她看向那幾個虎衛：
“你們出去守著。一年後，來接我們。”
那幾個虎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抱拳道：
“諾！”
他們轉身離開，守在門外。
曹小操看著剩下的七個人。
八個，還差兩個。
“還有誰？”他問。
沒有人應。
就在這時——
“我。”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
諸葛亮站在門口，羽扇輕搖，微微一笑：
“亮來得還算及時？”
曹小操瞪大眼睛：
“孔明？你怎麼下來的？”
“從另一條路。”諸葛亮走進來，“這座地下城不止一個入口。亮發現情況不對，就從北邊的裂隙鑽下來了。”
他看了看那個庇護所，又看了看眾人：
“陛下，算亮一個，夠十個了嗎？”
曹小操看著他，忽然笑了：
“夠。”
“進去吧。”
眾人魚貫而入。
門緩緩關閉。
最後一刻，曹小操回頭看了一眼。
門外，那幾個虎衛站在通道口，衝他抱拳行禮。
“陛下保重！”
門徹底關上。
外面傳來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石門。
但很快，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徹底歸於寂靜。
房間裡，只有那盞永不熄滅的燈，靜靜地亮著。
阿羅娜坐在床邊，抱著星靈核心。
“陛下。”她輕聲問，“一年後，外面會變成什麼樣？”
曹小操走到她身邊，坐下。
“不知道。”他道，“但不管變成什麼樣，朕都會帶著你們，活著出去。”
阿羅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燈光還暖。
遠處，城外三十里。
阿爾法星母艦艦橋裡，黑袍人盯著全息投影上消失的訊號，臉色鐵青。
“消失了？怎麼會消失？”
“大人。”手下戰戰兢兢道，“他們可能啟動了賽特里安人的庇護所。那個地方能隔絕一切探測。”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刺骨：
“庇護所？躲一年？”
“好。那就讓他們躲。”
“一年後，等他們出來，永夜之噬已經完全甦醒。”
“到時候——”
他望向長安城的方向：
“我看他們還能往哪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