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回家（1 / 1）
曹小操走出洞口，眯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三艘阿爾法星飛船徹底廢了。
外殼上全是沙塵，艙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
“它們的人呢？”伽娜問。
“死了。”月隱蹲在一艘飛船旁邊，指著地上的痕跡，“三個月前就死了。”
三個月前。
也就是說，他們剛進庇護所沒多久，這三個留守的傢伙就死了。
怎麼死的？
曹小操走過去看了看。艙壁上全是抓痕，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發瘋撓的。
“精神力反噬。”艾爾薇拉檢查了一下，“他們試圖用精神力聯絡母艦，但距離太遠，加上永夜之噬的干擾，把自己搞瘋了。”
曹小操沒再多看，轉身望向東方。
長安城的方向，有煙霧升騰。
“走吧。先回長安。”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阿羅娜坐在月隱身前，抱著星靈核心，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姐姐，還有多遠？”
“快了。”月隱道，“天黑前能到。”
阿羅娜點點頭，沒再問。
但她懷裡的星靈核心，一直髮著淡淡的光。
越往東走，煙霧越濃。
路上開始看見逃難的百姓，三三兩兩，拖家帶口，往西邊跑。
看見曹小操一行人，他們嚇得躲到路邊，跪在地上不敢動。
曹小操走到一個老漢面前：
“老人家，別怕。朕是大漢皇帝。前面怎麼樣了？”
老漢抬起頭，愣了好一會兒，忽然老淚縱橫：
“陛……陛下？您還活著？”
“活著。”曹小操扶起他，“長安呢？”
老漢抹著眼淚：“還在！還在！但快撐不住了！那些妖人天天攻城，城上的光越來越暗，好多後生都死了……”
曹小操心裡一緊。
“卞皇后呢？”
“皇后娘娘在城樓上！”老漢道，“她一步都沒下來過！天天給將士們鼓勁，說陛下會回來的！”
曹小操眼眶發酸。
他對老漢道：
“老人家，往西走，去月牙泉那邊躲著。那邊安全。”
隨後一眾人往長安方向走去。
等他們跑到城西二十里的山坡上，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艘母艦還在。
但已經不是五個月前的樣子了。
艦身的能量護盾徹底消失，外殼上多了無數裂紋，幾處地方還在往外冒著黑煙。它懸浮在十五里外的半空，搖搖晃晃的，像隨時要掉下來。
“它快不行了。”黃月英道，“能量快耗光了。”
但長安城也好不到哪兒去。
城牆上那層淡金色的防禦罩，薄得像紙一樣，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城牆上站滿了人。
士兵，百姓，甚至女人和孩子。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盯著城外那艘母艦。
城樓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有漢軍的，也有阿爾法星人的。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嗆得人想吐。
曹小操盯著那座城，盯著那面還在飄的旗幟，忽然笑了。
“典韋。”
“末將在！”
“帶人從側面包過去。把那些還在攻城的雜碎收拾乾淨。”
“諾！”
典韋帶著幾個虎衛，策馬衝下山坡。
曹小操轉頭看向其他人：
“月隱，伽娜，烏緹婭，跟朕正面衝。艾爾薇拉，月英，你們找制高點，看看能不能給那艘母艦補一刀。孔明，你帶著阿羅娜，等訊號。”
諸葛亮點頭：“陛下小心。”
曹小操拔出劍，指向長安城：
“走！”
看到曹小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操？”有人驚呼，“他不是死了嗎？”
曹小操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劍光閃過，兩顆人頭落地。
月隱的彎刀如雪，一刀一個。
伽娜的劍又快又狠，專挑要害。
烏緹婭的彎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帶著康居人的狠勁。
四匹馬像四把尖刀，撕開敵陣，直插核心。
城樓上，有人看見了。
“陛下！是陛下！”
“陛下回來了！”
歡呼聲從城樓上炸開。
卞夫人站在城樓上，手扶著牆垛，整個人都在發抖。
五個月了。
她每天都在城樓上站著，每天都往西邊看。
每天都有將士來報信，說陛下還沒回來，說月牙泉那邊沒有動靜。
她每次都笑著點頭，說“再等等”。
但現在，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敵陣中衝殺，看見那柄劍起落之間帶走一條條人命，看見他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
她忽然蹲下來，捂住臉。
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驚呼。
卞夫人擺擺手，站起來，抹了把臉。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衝著城下大喊：
“陛下——！！！”
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但喊得震天響。
曹小操在敵陣中抬起頭。
看見城樓上那個瘦了一圈的身影，看見她扶著牆垛衝自己揮手，看見她臉上明明在笑眼淚卻一直流。
他也笑了。
一劍砍翻最後一個敵人，他策馬衝到城下，仰頭喊道：
“朕回來了！”
卞夫人趴在牆垛上，使勁點頭：
“嗯！嗯！”
“你給朕做的新衣裳呢？”
卞夫人愣了一下，然後哭著笑了：
“在！在宮裡放著呢！”
“好！”曹小操道，“等朕打完這一仗，回去穿！”
城外，那艘母艦忽然劇烈一震。
艦身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陛下！”艾爾薇拉在山坡上喊道，“它要跑了！”
曹小操抬頭看去。
母艦的尾部，推進器亮起了微弱的藍光。
它想跑。
“月英！”曹小操吼道，“能攔住嗎？”
黃月英趴在石頭上，盯著手裡的簡陋儀器：
“能！但需要能量！防禦矩陣還剩一點，加上日之核，陛下，日之核借我用一下！”
曹小操二話不說，掏出日之核扔上去。
黃月英接住，和艾爾薇拉一起，把日之核按在儀器上。
赤紅的光芒湧入儀器，化作一道光柱，直衝母艦！
“轟——！！！”
光柱擊中母艦尾部的推進器！
母艦劇烈晃動，推進器炸開一團火花！
它想跑，但跑不了了。
艦身開始傾斜，開始下墜。
“要墜了！”伽娜喊道，“快撤！”
曹小操一勒馬韁：
“撤！”
四匹馬掉頭就跑。
身後，那艘巨大的母艦歪歪斜斜地往下墜，越墜越快，越墜越低。
最後——
“轟——！！！”
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母艦墜在十五里外的荒原上，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黑煙沖天而起，遮住了半邊天。
曹小操勒住馬，回頭看著那團火球。
五個月。
那玩意兒在這兒懸了五個月，圍了五個月，打了五個月。
城樓上，歡呼聲震天響。
城門緩緩開啟。
曹小操策馬進城。
城門口，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將士們，百姓們，老人，孩子，女人。
看見他進來，所有人都跪下了。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喊聲震天，響徹雲霄。
曹小操勒住馬，看著這些人。
一個個灰頭土臉，瘦得皮包骨頭，身上帶著傷，臉上全是疲憊。
但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叫希望。
“都起來。”曹小操啞聲道，“朕回來了。”
他頓了頓：
“你們都是好樣的。”
曹小操翻身下馬，穿過人群，走向城樓。
卞夫人站在城樓下，等著他。
曹小操走到她面前，站定。
“瘦了。”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
“你也瘦了。”
卞夫人眼眶一紅，又笑了：
“臣妾讓人燒水，陛下先洗洗。”
曹小操搖頭：
“不急。”
他伸手，把卞夫人摟進懷裡。
卞夫人渾身一僵，然後軟下來，靠在他肩上。
五個月。
整整五個月。
她每天都在等這個擁抱。
“陛下。”她輕聲道，聲音發顫，“您終於回來了。”
曹小操摟緊她：
“嗯。回來了。”
“再不回來了？”
“不走了。”曹小操道，“以後去哪兒都帶著你。”
卞夫人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月隱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點紅。
伽娜握住她的手。
烏緹婭別過臉，假裝看別的地方。
阿羅娜抱著星靈核心，靠在姐姐身上，小聲道：
“姐姐，卞姐姐哭了。”
月隱點點頭：
“嗯。高興哭的。”
阿羅娜想了想：
“那咱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高興？”
月隱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
“快了。”
山坡上，諸葛亮搖著羽扇，望著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球。
“孔明先生。”黃月英走過來，“母艦墜了，但永夜之噬還在。”
諸葛亮點頭：
“知道。”
“接下來怎麼辦？”
諸葛亮想了想，輕聲道：
“等。”
“等什麼？”
“等阿羅娜姑娘長大。”諸葛亮望著長安城，“等星靈核心和那位姑娘完全融合。到時候……”
他沒說下去。
但黃月英懂了。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決戰。
長安城，宣室殿。
熱水燒好了，曹小操泡在浴桶裡，閉著眼。
卞夫人坐在旁邊，給他擦背。
“陛下，您這五個月，在下面怎麼過的？”
曹小操睜開眼，笑了笑：
“數日子。”
卞夫人愣了一下：“數日子？”
“嗯。”曹小操道，“一天一天數。數到一百五十天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就自己想辦法出來了。”
卞夫人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陛下受苦了。”
“苦什麼？”曹小操握住她的手，“你在上面才苦。朕都聽說了，你一天都沒離開過城樓。”
卞夫人搖頭：
“臣妾不苦。臣妾就是想陛下。”
曹小操心裡一酸，把她拉過來，摟在懷裡。
卞夫人伏在他肩上，輕聲道：
“陛下，以後別這樣了。去哪兒都帶著臣妾。臣妾不怕死，就怕等。”
曹小操點頭：
“好。以後去哪兒都帶著你。”
和卞夫人溫存了一會兒，曹小操走出宣室殿。
“陛下。”月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曹小操回頭。
月隱站在月光下，阿羅娜站在她身邊。
小丫頭抱著星靈核心，那顆晶體發著淡淡的金光。
“怎麼了？”曹小操走過去。
阿羅娜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星靈核心說，時候快到了。”
曹小操心頭一緊：
“什麼時候？”
阿羅娜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
睜開眼時，她的眼睛又變成了金色：
“永夜之噬，已經徹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