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淨化（1 / 1）
阿羅娜從月隱懷裡掙脫出來。
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那團黑暗在蠕動，在翻湧，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她。
“開始吧。”阿羅娜輕聲道。
月隱下意識想上前，被曹小操一把拉住。
“陛下！”月隱聲音發顫。
曹小操看著她，搖了搖頭。
月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死死盯著妹妹的背影。
阿羅娜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亮起一圈金色的光紋。
那些光紋蔓延開來，照亮了周圍的巖壁。
巖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賽特里安人的符文。
“原來這裡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黃月英喃喃道。
阿羅娜走到那團黑暗面前，停下。
她看清那些翻湧的黑暗裡，有無數張臉在掙扎。
男人的臉，女人的臉，孩子的臉。
都在哭。
都在喊。
阿羅娜看著那些臉，眼眶紅了。
“它們……”她輕聲問，“都是你吃的？”
那團黑暗沉默了一下。
“是。”它的聲音疲憊得讓人心碎，“我吃了太多人。每一個人的記憶都在我腦子裡。每一個人的痛苦都在我心裡。”
“我分不清自己是誰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那個被吃的孩子，有時候覺得自己是那個臨死的母親，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是那個守護者。”
“但更多時候，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團餓。”
阿羅娜伸手，輕輕觸碰那些翻湧的黑暗。
金色的光芒和暗紫色的黑暗接觸的那一刻——
她渾身一震。
那些記憶，那些痛苦，那些絕望，像潮水一樣湧進她腦子裡。
她看見了。
看見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求饒。
看見那個孩子被黑暗吞噬時瞪大的眼睛。
看見無數人逃跑，摔倒，被追上，被吃掉。
看見賽特里安人最後的守夜人，艾莉西婭，站在這裡，用自己的命加固封印。
看見她臨死前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悲傷。
為這個失控的怪物悲傷。
阿羅娜的眼淚流下來。
“好重……”她輕聲道，“真的好重……”
月隱想衝上去，被曹小操死死按住。
“別去。”曹小操啞聲道，“讓她自己來。”
阿羅娜閉上眼睛。
星靈核心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那些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手臂，流入那團黑暗。
黑暗開始掙扎。
那些臉在喊，在叫，在痛苦地扭曲。
“疼……”那團黑暗的聲音發顫，“好疼……”
阿羅娜咬著牙：
“忍一忍。很快就好。”
更多的金色光芒湧進去。
那些臉開始平靜下來。
一張，兩張，三張……
漸漸融化在金色的光裡。
那團黑暗越來越小，越來越淡。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也開始褪色。
變成金色。
“你……”它的聲音變了，不再疲憊，不再痛苦，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你是……”
阿羅娜睜開眼。
金色的眼睛裡，全是淚水。
“我是來幫你的。”她輕聲道，“你累了。該休息了。”
那團黑暗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純淨得像陽光：
“謝謝……謝謝你……”
它的身體開始消散。
那些翻湧的黑暗，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後，整個地下空間，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滿。
阿羅娜站在光裡，抱著星靈核心。
那團黑暗，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瑩剔透的珠子，懸浮在半空。
珠子內部，有無數星光在流轉。
阿羅娜伸手，接住那顆珠子。
然後，她轉過身。
看著看著所有人。
笑了。
“陛下。”她輕聲道，“它走了。”
曹小操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阿羅娜伏在他肩上，小聲道：
“它說謝謝咱們。它說，它終於可以休息了。”
曹小操眼眶發酸：
“嗯。朕知道。”
阿羅娜又看向月隱：
“姐姐，它說對不起。吃了那麼多人，對不起。”
月隱走過來，抱住妹妹，眼淚止不住地流。
阿羅娜拍拍她的背：
“姐姐別哭。我沒事。”
就在這時——
地面忽然劇烈一震！
頭頂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怎麼回事？”伽娜驚呼。
黃月英臉色發白：
“封印消失了！這座地下城要塌了！”
眾人抬頭看去。
穹頂上，無數裂縫正在蔓延。
碎石開始往下掉。
“快撤！”曹小操吼道。
眾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臺階，拼命往上衝。
身後，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響。
腳下，地面開始塌陷。
阿羅娜被月隱抱著，回頭看了一眼。
那顆珠子還在她手裡，發著淡淡的光。
“姐姐。”她輕聲道。
月隱沒回頭，拼命跑：
“別說話！”
當所有人衝出來的時候。
身後，那座神廟轟然倒塌。
緊接著，整個鬼城開始下陷。
那些活死人在光裡化作飛灰，消散得一乾二淨。
兩萬五千大軍早就撤到了安全的地方，遠遠看著那座千年古城一點點塌陷，一點點沉入地下。
最後，只剩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底部，隱約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夏侯淵站在坑邊，呆呆地看著：
“結……結束了？”
沒人回答他。
曹小操抱著阿羅娜，站在坑邊，看著那片金色的光。
阿羅娜靠在他懷裡，小聲道：
“陛下，它真的走了。”
曹小操點頭：
“嗯。走了。”
“以後不會再有永夜之噬了？”
“不會了。”
阿羅娜笑了。
笑著笑著，閉上眼睛，睡著了。
小丫頭累壞了。
月隱走過來，接過妹妹，輕輕摟在懷裡。
“陛下。”
曹小操轉頭看她。
月隱眼眶紅著，但笑了：
“謝謝您。”
曹小操搖頭：
“別謝朕。是阿羅娜自己做到的。”
曹小操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顆珠子還在阿羅娜手裡。
那些賽特里安人的遺產，還在等著他們。
還有太陽系邊緣那三艘不明身份的船。
還有星環議會說的“最後一次出手”。
還有……
“陛下。”諸葛亮走過來，搖著羽扇，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該回家了。”
曹小操看著他，忽然笑了。
“嗯。回家。”
兩萬五千大軍，緩緩開動，往長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