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臨行前的夜（1 / 1）
冰層下的巨響震得整片雪原瑟瑟發抖。
曹小操穩住身形，看向阿羅娜。
金色的屏障還在，但阿羅娜的臉色不太好看：“它剛才想攻擊我們。”
“誰？”
“下面那個東西。”阿羅娜盯著冰層下的陰影，“母艦裡面的東西。”
疏月蹲下，手掌再次按在冰面上。銀白色光芒滲入冰層，片刻後她站起身，眉頭緊皺：“母艦的防護系統還在運轉。剛才那道攻擊，是系統檢測到有陌生氣息靠近，自動觸發的防禦機制。”
“能解除嗎？”曹小操問。
“能。”疏月道，“但需要進入母艦內部，從主控室關閉。問題是，母艦被冰層封住，入口在哪兒？”
艾莉亞環顧四周：“當年備用艦墜毀時，應該會留下明顯的痕跡。一萬三千年過去，冰層覆蓋了一切，但如果有入口……”
她頓了頓，指向遠處：“那邊。”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約莫三百步外，有一道不規則的冰縫，像是冰層裂開後又被凍上的痕跡。
曹小操帶人走過去。
冰縫約有一丈寬，斜斜向下延伸，深不見底。透過冰層能看見，下面確實有金屬的光澤。
“應該就是這裡。”疏月道，“當年母艦墜毀時撞開了冰層，後來冰層重新凍結，但裂縫處的冰比別處薄。”
典韋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甕聲甕氣道：“陛下，俺先下去探路。”
曹小操點頭：“小心。”
典韋從隨行輜重裡取出繩索，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交給虎衛，然後縱身躍入冰縫。
繩索一點點往下放。
約莫一炷香後。
“下面安全。”虎衛小隊長道。
曹小操看向疏月、艾莉亞、阿羅娜、月隱：“朕先下，你們隨後。”
“陛下！”月隱急道，“您萬金之軀，怎能先冒險？”
曹小操擺擺手：“朕有聖劍護體，比你們誰都安全。”
說完，他抓住繩索，縱身躍下。
冰縫很深。
曹小操順著繩索下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四周是幽藍的冰壁。約莫下滑了十幾丈，眼前豁然開朗。
他落在金屬甲板上。
典韋守在旁邊，雙戟緊握，警惕地環顧四周。
曹小操站穩後，環視四周。
這是一艘真正的鉅艦。
銀白色的金屬艦身，流暢的線條，巨大的艦翼，還有那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能量紋路。雖然部分艦身被冰層包裹，但整體儲存得極其完好。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疏月、艾莉亞、阿羅娜、月隱相繼滑落。
疏月看著眼前的母艦，眼眶忽然紅了。
“第十二遠征軍備用艦，晨曦號。”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萬三千年了，你還在。”
艾莉亞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阿羅娜抱著星靈核心，閉眼感應片刻，忽然道：“裡面有人。”
眾人一愣。
“活的。”阿羅娜補充道，“很微弱，但確實是活的。”
曹小操心頭一震：“有人活了一萬三千年？”
“可能是冷凍艙。”疏月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賽特里安人有冷凍休眠技術。如果當年墜毀後，有人進入了冷凍艙，確實能活到現在。”
她快步走向母艦側面的艙門。
艙門緊閉，門上有一個手掌形的凹槽。
疏月將手掌按上去。
銀白色光芒掃過她的手掌，艙門上亮起一行賽特里安文字：【指揮官許可權確認中……確認成功。歡迎您，第十二遠征軍指揮官，疏月。】
艙門無聲滑開。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裡面湧出。
疏月率先踏入，曹小操緊隨其後。
艦內燈火通明，一切如新。走廊兩側的艙室門緊閉，但透過透明舷窗能看見裡面的裝置，有些還在運轉。
“能源系統還在工作。”艾莉亞看著牆上的能量顯示，“核心反應爐的功率維持在最低水平，但足夠維持基本運轉。”
疏月帶著眾人穿過走廊，來到主控室。
主控室很大，足有兩百平，環形佈局，各種顯示屏和控制檯密密麻麻。正中央有一個懸浮的全息投影，顯示著母艦的三維結構圖。
疏月走到主控臺前，開始操作。
全息投影切換，顯示出母艦各艙室的狀態。大部分艙室顯示綠色，少數顯示黃色，只有最深處的一個艙室顯示紅色。
“冷凍艙。”疏月盯著那個紅點，“有人從裡面啟動了緊急喚醒程式，但能量不足，只喚醒到一半。”
“什麼意思？”曹小操問。
“意思是那個人處於半睡半醒狀態，既無法完全甦醒，也無法重新進入深度休眠。”疏月道，“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救援，會在沉睡中慢慢死亡。”
曹小操當即道：“去冷凍艙。”
冷凍艙在母艦最深處。
穿過三條走廊，下兩層樓梯，眾人終於抵達。
艙門上的顯示燈閃爍紅光，旁邊有一行賽特里安文字：【緊急喚醒程式執行中……能量不足，喚醒失敗。等待外部救援。】
疏月推開艙門。
冷凍艙很大，一排排冷凍艙整齊排列，大部分顯示綠色（正常執行），少數顯示黃色（能量偏低），只有一個顯示紅色。
紅色的那個艙位在角落。
眾人走過去。
透過透明的艙蓋，能看見裡面躺著一個女人。
銀白色的長髮，蒼白的皮膚，緊閉的雙眼。她穿著賽特里安人的制服，胸口佩戴著一枚徽章，和疏月的一模一樣。
艾莉亞失聲道：“副指揮官徽章？”
疏月死死盯著那張臉，嘴唇動了動，半天才發出聲音：“艾莉亞·星語。”
曹小操看向她：“你認識？”
“我的副官。”疏月的聲音很輕，“第十二遠征軍副指揮官，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年墜毀前，我讓她帶著一部分人進入冷凍艙等待救援。我以為……”
她沒說完，但眼眶已經紅了。
艾莉亞快步走到旁邊的控制檯，開始操作：“冷凍艙能量不足，需要外部供能才能完成喚醒程式。我們帶的便攜能源夠嗎？”
黃月英不在，但來之前她準備了一些便攜能源。阿羅娜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月英姐姐說，這個可以給任何賽特里安裝置供能。”
艾莉亞接過盒子，接上控制檯。
控制檯上光芒閃爍，能量顯示開始回升。
冷凍艙裡，那女人的眼皮動了動。
疏月走到艙邊，俯身看著裡面的人，輕聲道：“艾莉亞，是我。我來了。”
冷凍艙蓋緩緩開啟。
女人的睫毛顫動，終於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淡紫色的眼睛，起初迷茫，漸漸聚焦。她看著疏月，看了很久，忽然嘴角微微上揚。
“指揮官……”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一萬三千年。”
疏月握住她的手，淚流滿面。
曹小操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這是屬於她們的重逢。
艾莉亞從控制檯那邊走過來，輕聲對曹小操道：“陛下，她叫艾莉亞·星語，是疏月姐姐的副官，也是賽特里安人的戰鬥天才。當年墜毀前，疏月姐姐把最珍貴的冷凍艙位留給了她和一批年輕戰士，自己選擇留在外面戰鬥。”
曹小操點點頭。
片刻後，疏月擦乾眼淚，站起身，牽著那女人的手走到曹小操面前。
“艾莉亞，這是曹操，大漢帝國的皇帝，也是……”疏月頓了頓，臉微微一紅，“也是我的丈夫。”
那女人用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打量曹小操。看了許久，她忽然單膝跪地。
“賽特里安第十二遠征軍副指揮官，艾莉亞·星語，拜見陛下。”她的聲音依然虛弱，但透著一股堅定，“感謝陛下救了指揮官，救了臣妾。從今往後，臣妾願為陛下效死。”
曹小操伸手扶起她：“起來。你剛醒，別逞強。”
艾莉亞·星語站起身，忽然眉頭一皺：“陛下，臣妾有一件事必須立刻稟報。”
“說。”
“當年墜毀前，臣妾親眼看見，有一艘虛空行者的追擊艦跟著我們一起墜毀。”她指向母艦深處，“就在那邊，和母艦一起被封在冰層裡。那一萬三千年，臣妾在冷凍艙裡半睡半醒，一直能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它還沒死。”
眾人臉色齊變。
疏月沉聲道：“你確定？”
“確定。”艾莉亞·星語道，“它的能量波動一直存在，就在母艦尾部的貨艙裡。那裡存放著我們從母星帶來的物資，它可能是在尋找什麼。”
曹小操看向疏月。
疏月閉眼感應片刻，緩緩睜開：“她說得對。確實有一股虛空能量，就在貨艙方向。被母艦的防護系統壓制著，但還在。”
阿羅娜抱著星靈核心，臉色發白：“它在動。”
曹小操握緊聖劍：“走，去看看。”
疏月攔住他：“陛下，您剛來，不宜冒險。讓臣妾和艾莉亞先去探探。”
曹小操搖頭：“朕有聖劍，能淨化虛空能量。一起去。”
一行人穿過走廊，向母艦尾部而去。
越靠近貨艙，空氣越冷。
艙門緊閉，門上有一行賽特里安文字：【危險區域，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透過艙門的透明舷窗，能看見裡面的景象。
巨大的貨艙裡，堆滿了各種物資箱。而在貨艙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紫色繭狀物，靜靜懸浮在半空。
紫色的光芒一閃一閃。
“虛空行者。”疏月一字一頓，“幼體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