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餘韻與死侍密令(1 / 1)
看著趙鐵柱那潑水一般的賞賜落在陳望身上,眾人的臉色全然變了。
他們紛紛轉頭看向眼前這個年輕面孔,眼神或多或少都透露出了複雜之色。
“唉,五十兩啊!”
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道:“這要是再加上那一記特等軍功,這陳望怕是從此要起飛了呀!”
聽到這話,不少斥候都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有些眼紅了。
要知道,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又是在這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邊關,人命有時候賤如草芥。
一條爛命,有時候也就值個二三兩銀子。
可現在若是有了這五十兩銀子?
這足夠他們在後方安穩的縣城裡買個帶院子的小宅子,再娶兩房屁股大好生養的媳婦,置辦幾畝良田,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了!
真到了那時候,誰還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這吃人的鬼地方去搏命?
可話雖這樣講,眼下卻沒人敢動這個歪心思。
甚至連那幾個平日裡手腳不乾淨的老兵油子,此刻也只是乾嚥口水,將被貪婪燒熱的眼神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不說別的。
站在那裡的可是個單槍匹馬宰了三個蠻族斥候,還順手把平日裡在營中作威作福的黑虎、黑蛇兩兄弟送走的煞星!
誰嫌命長了敢去觸他的黴頭?
只怕是有命拿錢,沒命花!
就連之前最為囂張的劉莽,此刻也是臉色漲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顆孤零零的人頭,又看了看陳望腳邊那整整齊齊的三顆,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點什麼場面話來挽回點顏面。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陳望那把還滴著血的腰刀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最終,他只能縮了縮脖子退到了人群后方,再不敢多放一個屁。
見場上眾人神色各異,處於風暴中心的陳望,表現得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般狂喜,也沒有小人得志後的張狂。
陳望只是在心裡輕輕“呵”了一聲,神色雲淡風輕。
“五十兩麼……”
他心中暗道:“若是放在以前,這確實是筆鉅款,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的也就算上是‘毛毛雨’了。”
這倒不是陳望飄了,有了之前在珍寶閣從趙家那兒“敲”來的六百兩鉅款打底,眼前這五十兩銀子,在他眼裡還真就是灑灑水。
他真正看重的,反而是趙鐵柱口中那一記實打實的“特等軍功”。
前世的他熟讀歷史,故而最清楚一些道理。
那就是在亂世裡,錢雖然好使,但權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若是光有銀錢卻沒有權利,那隻不過是一個任人宰割的錢袋子而已。
不過,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表露在臉上。
該做的規矩,他還是要做。
陳望收斂心神,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衝著趙鐵柱抱拳行了一禮道:
“多謝總旗大人賞識!標下定當再接再厲,不負大人厚望!”
一番話,讓他說得是中氣十足,既顯出了年輕人的銳氣,又給足了上官面子。
“好!好!好!”
趙鐵柱看著眼前這個寵辱不驚的年輕人,眼中的滿意之色更濃了。
真是個可造之材!
比起那些有點成績就尾巴翹上天,或者遇到點事就嚇破膽的廢物,眼前這陳望簡直就是塊璞玉!
趙鐵柱心情大好,隨即猛地轉過身,指著陳望,再次對眾人吼道:
“都給老子睜大狗眼好好看看!”
“人家這剛入伍的新兵,第一次出任務就能斬首三級,全須全尾地回來!”
“再看看你們這群慫包!一個個平日裡吹牛皮震天響,真到了這時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趙鐵柱唾沫星子橫飛,訓得眾人抬不起頭來:
“我就不信,同樣是兩腿支個肚子,你們就比人家差這麼多?!”
“從即日起,、誰要是再給老子帶回幾根爛木頭充數,別怪老子的軍棍不認人!”
眾人被訓得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陳望這個名字,註定要在這斥候營裡,狠狠地響上一陣子了。
……
等陳望回到土屋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推開那扇破爛的木門。
“吱呀——”
屋內,慕容雪的身影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從土炕上彈了起來。
陳望抬眼看去,見她臉色慘白,此時手裡正緊緊攥著那把防身的短匕,顯然是已經在這裡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整天。
當她看清進來的人是陳望時,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回來了……”
慕容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慶幸。
陳望也不言語,他隨手將賞下來的銀袋子扔在了那張破桌子上。
“砰!”
袋口散開,白花花的銀錠子滾落出來。
“你拿著。”
陳望解下身上的甲冑,隨口說道,“明天若是有人來賣吃食,你去買點好的。這幾天嘴裡淡出個鳥來了。”
慕容雪看著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陳望,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麼多?”
她雖是貴女出身,但這幾天在流放路上的見聞,也讓她知道了銀子的購買力。
且這裡是邊關,一個人一趟能帶回五十兩,已然是不低了。
“我殺蠻子換的。”
陳望走到土炕邊,一屁股坐下。
他一邊拆著腿上的綁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三個蠻子斥候,上官給得賞銀一共五十兩。”
“你殺了三個?!”
慕容雪猛地瞪大了眼睛,眸子裡寫滿了震驚。
她不懂軍事,但也知道蠻族的兇殘。
而這個男人,一個人出去轉了一圈,就殺了三個?
這般想著,她有些驚疑不定看著陳望
此刻,這個男人在她眼中的形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殺黑蛇黑虎,讓她覺得陳望是個兇殘的暴徒。
那麼現在,看著陳望那平靜得彷彿只是出門打了個獵回來的樣子,慕容雪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是的,安全感。
在這吃人的軍營裡,在這隨時可能喪命的邊關,沒有什麼比跟隨一個強大的男人更能讓人安心的了。
…………
【系統提示:紅顏知己‘慕容雪’好感度提升,當前:十分依賴】
【每日可提問次數+1,當前總次數:6】
腦海中響起的提示音,讓陳望動作微微一頓。
“十分依賴麼……”
陳望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自己這一波裝逼,效果很顯著啊。
他轉過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慕容雪,語氣難得溫和了幾分:
“你還愣著幹什麼?燒水去,我要洗澡。”
“洗澡?”
慕容雪臉上紅了一片,雖然知道自己如今已是落魄之身,名義上更是這男人的附屬,伺候他沐浴更衣本就是分內之事,可她何曾做過這等親密又羞人的活計?
然而陳望卻沒那麼多歪歪心思,他看著眼前女人嬌羞模樣,便有些奇怪道:
“是啊,我一身的血腥味,燻得慌。”
“怎麼,你要和我一起洗?”
他斜眼瞟了一眼慕容雪,見她慌亂起來,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笑。
“啊……不是!不是!”
慕容雪如夢初醒,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拿木盆和水壺。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水便端了上來。
陳望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慕容雪紅著臉,拿起毛巾,有些笨拙但卻極其認真地幫他擦拭著後背的血汙。
溫熱的水流劃過皮膚,陳望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但他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對了。”
陳望突然開口,他聲音不大,卻讓慕容雪手上的動作一停。
“你身為京城貴女,理應讀過不少書,那你對番邦異族的文字,可有涉獵?”
慕容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不明白陳望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難道這男人除了殺人,還對這些文字之事感興趣?
陳望見慕容雪還在發愣,便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坦蕩地說道:
“別多想,沒什麼別的意思。
就是這次殺蠻子的時候,順手摸了個物件回來,上面有些鬼畫符似的東西我看不懂。
想著你既然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見識肯定比我這粗人多,說不定能認得。”
說到這,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其實,關於“翻譯”這事兒,他也不是沒想過利用那神通廣大的系統。
但轉念一想,系統的提問次數雖然隨著好感度的提升增加了不少,可終究是有限的。
若是為了翻譯幾句蠻文就浪費他一次寶貴的機會,這未免有些太過奢侈。
一念至此,他才把主意打到了慕容雪身上。
眼見慕容雪還是有些躊躇,陳望於是便笑了一下。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你若是能認得最好,認不得也無妨,大不了我哪天心情好了再去問別人。”
見他話說的這麼直白,慕容雪猶豫了一瞬,隨即低聲回道:
“我幼時家中請過西域的先生,確實學過一些蠻文,只是不精。”
“懂一點就行。”
陳望睜開眼,讓慕容雪從自己貼身的衣兜中,掏出了那個油紙包。
他將油紙包層層開啟,露出了裡面那塊寫滿了鬼畫符的黑色獸皮。
“來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鬼東西。”
陳望將獸皮遞給慕容雪。
慕容雪擦了擦手,恭敬地接過獸皮。
起初,她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
但很快,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神情也變得凝重無比。
她湊近油燈,仔細辨認著上面那些扭曲如蝌蚪般的暗紅色文字,同時嘴唇微微蠕動,似乎在無聲地拼讀。
“怎麼?”陳望看著她的反應,心中一動,“這玩意兒很重要?”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慕容雪才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陳望,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非常重要!”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獸皮上的文字,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好像是蠻族王庭下發的……死士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