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潑天富貴,殺機暗湧(1 / 1)
“死士密令?那是什麼東西?”
陳望疑惑問道。
他倒沒有不懂裝懂,雖然眼下慕容雪只是個依附於他求活的弱女子,但憑藉這小妮子昔日不凡的出身與見識,或許真能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慕容雪也沒有賣關子,她指著那獸皮上的扭曲文字,緩緩對陳望解釋道:
“這上面的文字,乃是蠻族王庭專用的祭祀密文,尋常蠻兵根本無權知曉。”
“只有王庭豢養的死士,在執行絕密任務時,才會持有此令。”
她頓了頓,手指順著那些文字向下滑動:
“若是我沒看錯,這上面記載的,並非尋常的軍情,而是一次滲透計劃!
“按照這上面的說法,蠻族似乎正在暗中調集精銳,意圖繞過咱們的邊防重鎮,直插大晏腹地!”
“什麼?直插腹地?!”
陳望反應極大,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不怪他如此震驚。
若是慕容雪所言非虛,那這北境的形勢恐怕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大晏與蠻族僵持局面會被瞬間打破,位於前線的縣城更是會迎來一場浩劫!
震驚之下,陳望猛地伸出手按住了慕容雪的肩膀,他身子前傾,急聲發問道:
“你確定你看仔細了嗎?”
慕容雪被他抓得生疼,但她並沒有退縮。
她低下頭,再次將那獸皮上的文字反覆看了幾遍。
隨後她再次抬起頭,語氣篤定道:
“我確定。”
“你有所不知,我在京城時,並非只學的琴棋書畫。”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本不想透露過多,但還是低聲說了出來:
“家中長輩曾特意請過通曉邊事的先生,我也曾接受過一些關於識別蠻族密文的訓練,為的就是應對將來可能發生的變故。
所以這上面的密語,我絕不會認錯。”
聽到這話,陳望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慕容雪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尋常的官宦人家,教女兒也是教些女紅詩書,怎麼輪到她家,居然還給教授識別蠻族密文的手段?
看來這小妮子的身份背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不簡單啊。
而且……
陳望目光又落回那塊獸皮上。
令他覺得奇怪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按理來說,這種級別的密令,應該是在蠻族大軍的核心人物手中,怎麼會出現在一個看似尋常的三人斥候小隊身上?
難道是……這一行人遭到了什麼變故?
還是說他們本身就是誘餌?
這其中關竅,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呼……不過眼下,這都不重要了。”
陳望長出了一口氣,眼神一凝,猛地揮了揮手。
管它是不是誘餌,管她慕容雪以前是幹什麼的。
重要的是,這個訊息本身!
雖然不清楚這份密令的真偽,但倘若是真的,那麼一旦讓蠻子的大軍悄無聲息地繞過防線摸進來,那對於整個青陽縣乃至北境來說,後果都將不堪設想!
陳望並不關心這大晏王朝的江山社稷,也不在乎朝廷的顏面。
但他關心自家妻子蘇晚晴,也關心自己的生存!
晚晴還在青陽縣城裡等著他,若是蠻子破關,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剛置辦的小家,恐怕瞬間就會化為灰燼!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陳望眉頭緊鎖,正當他心中快速計較著這玩意兒的得失與風險時,一旁的慕容雪卻突然開口了。
她看著陳望陰晴不定的臉色,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於是側了側頭,輕聲道:
“其實換句話講……這未嘗不是一份天大的機遇。”
“機遇?”
陳望看向她。
“正是。”
慕容雪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塊獸皮,冷靜分析道:
“雖然此事背後關係極大,但若是你能搶在蠻子發動之前,將這份情報呈上去,讓衛所提前有了防備……”
“這可是挽救一城百姓、甚至扭轉戰局的潑天大功!到了那時候,上面又豈會吝嗇賞賜?”
陳望聽得心中一動,順著她的話頭問道:
“你的意思是……若是這玩意兒被認定為真,我把它交上去,除了賞銀,那我就能可能升個小旗噹噹?”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只是個大頭兵,能升個管十來個人的小旗,已經是了不得的跨越了。
誰知,慕容雪聽完,卻是掩嘴一笑。
她看著陳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語氣認真地說道:
“你也太小瞧這份情報了。”
“若是這個情報屬實,並且被上面採納,別說是一個區區小旗……”
慕容雪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到時候,給你賞個總旗,甚至是讓你當個百戶,那也是綽綽有餘的!”
總旗?!百戶?!
聽到這兩個官銜,陳望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一旦成了總旗,那可就是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的正經軍官了!
不僅俸祿翻倍,更有權勢傍身,哪怕是在這青陽縣城裡,也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好!”
陳望猛地從水盆裡站了起來。
“嘩啦——”
水花四濺。
他赤條條地站在那裡,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那一身精壯的肌肉在油燈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慕容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去迴避,可陳望此時正在興頭上,哪裡還管得了這些?
他大笑一聲,長臂一伸,直接將面前羞得滿臉通紅的慕容雪一把摟進了懷裡!
“啊!”
慕容雪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那帶著溼熱氣息的吻便霸道地壓了下來,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
這一吻來得狂野而熱烈,充滿了掠奪的意味。
慕容雪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身子瞬間軟了下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男人肆無忌憚的索取。
一時間,她竟有些意亂情迷。
良久之後,陳望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
看著懷中面若桃花、眼神迷離的佳人,陳望心情大好,伸手在她挺翹的臀兒上輕拍了一記。
“啪!”
“行了,先別發愣了。
要是這情報真這麼值錢,那咱們可得好好謀劃謀劃,看看能不能把這這塊大餅給吃下去!!”
“你放心。”
慕容雪突然抬起頭,她咬了咬被吻得紅腫的下唇,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幫你,達成你的想法。”
陳望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說實話,他分不清這小妮子此刻的表態,究竟是為了在這亂世求生而不得不依附於他的權宜之計,亦或是……真的生出了幾分同舟共濟的心思?
不過……
陳望心中哂笑一聲,眼神重新充滿侵略性。
無所謂。
無論她是真情還是假意,只要她能為自己所用,那就足夠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慕容雪,沉聲許諾道:
“慕容雪,你聽好了。
若是真有我陳望出頭的那一日,我定不會虧待了你!”
這一番話,他說得斬釘截鐵,氣勢磅礴。
“哪怕是要直面皇庭,我也在所不惜!”
慕容雪聞言定定的看著陳望,她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變得清明,隨後又泛起了一層水霧。
作為曾經的京城貴女,慕容雪這一路走來,聽過太多虛偽的承諾,也見過太多人性的醜惡。
她本早已心如死灰,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今日,今時,今刻。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雖顯粗魯卻無比真實的男人,她的心底深處,竟莫名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悸動。
或許……他是認真的?
或許……跟著他,自己真的能活下去?
不等她那點思緒蔓延開來,陳望的臉又湊了上來。
他二話不說,再次吻住了她,一隻大手更是極不老實地探入了她的衣襟。
“唔!不……”
慕容雪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含糊不清地抗議道: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週三次嗎?現在還沒到日子……”
“切,什麼日子不日子的。”
陳望含住她的耳垂,低聲調笑道:“規矩是人定的,我現在心情好,幫你提前鞏固鞏固!”
“你……無賴……”
慕容雪的抗議聲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了一聲無奈卻又帶著幾分順從的嘆息。
油燈搖曳,在這狹窄的土屋裡,兩道身影漸漸交疊在一起。
…………
而在距離斥候營土樓數百步開外的另一側,一隊身穿巡防營制式甲冑的兵卒正踏著夜色,殺氣騰騰地走來。
這群人約莫十來個,個個身上都帶著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們此番出營,乃是奉命前往黑風山外圍的一處隘口設伏,本想著能蹲守到一隊蠻族的運糧隊或是落單的小股騎兵,好狠狠撈上一筆。
可誰知在冰天雪地裡趴了兩天兩夜,最後卻只撞上了三個探路的小嘍囉。
由此,眾人歸來之後,興致都不是很高。
隊伍裡,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兵卒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真他孃的晦氣!”
“咱們兄弟幾個在林子裡趴了兩天兩夜,連口熱湯都沒喝上!”
聽他這麼一說,隊伍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不怪他們如此不知足,實在是這筆買賣太虧了。
要知道,他們巡防營與斥候營不同。
他們巡防營講究的是戰陣配合,是以小隊為制共同進退。
這雖然保命的係數高了,但這戰利品自然也就得平分。
眼下他們這一什人馬足足有十個弟兄,可手裡卻只有可憐巴巴的三顆人頭。
這點賞銀若是十個人平分下來,每人手裡又能落下幾個子兒?
怕是連去城裡最下等的窯子喝頓花酒都不夠塞牙縫的!
眼見得眾人臉色越來越陰沉,而這人還要再繼續唸叨之時。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壯漢頭也沒回,低聲呵斥了一句。
“行了,別唸叨了!”
他是這支巡防小隊的小旗官張厲。
此時他頗為冷硬道:“殺幾個就殺幾個,你哪那麼多廢話?
這次雖然少點,但也夠兄弟們喝頓好的了。”
“頭兒……”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兵卒眼珠子轉了轉,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討好道:
“要我說,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再殺幾個民冒功吧?
反正這兵荒馬亂的,死幾個人誰查得出來?”
他搓了搓手,一臉的貪婪:
“眼下這蠻子確實難找,咱們總不能一直這麼幹耗著吧?兄弟們都等著銀子開銷呢。”
“閉嘴!”
張厲又是一聲暴喝,嚇得那兵卒趕緊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嘴。
雖然嘴上罵得兇,但張厲心裡其實也有些煩躁。
最近這蠻子確實越來越狡猾,這巡防的任務也越來越難幹。
兄弟們跟著他出生入死,要是連這點油水都撈不到,這人心可就不好帶了。
“媽的,真是一群廢物……”
張厲心中暗罵一聲,眉頭緊鎖,“容我再尋思尋思吧,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路子……”
正當幾人說話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巡防營的兵卒們反應極快,他們瞬間拔刀出鞘,齊刷刷地指向前方。
“誰?!”
張厲厲聲大喝道。
“張厲大哥!!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只聽那人嘶吼一聲,眾人紛紛,有些不明所以
待到那人跑近了,藉著微弱的月光,張厲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你是……黑蛇?!”
張厲一愣,顯然認出了這個他拜把子兄弟的弟弟。
只見黑蛇“撲通”一聲跪倒在張厲面前,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道:
“張厲大哥!我哥他,他被人給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