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圖窮匕見(1 / 1)
風雪愈急,天色也逐漸暗沉下來。
一行人又在這漫長的山道上跋涉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景色也越發荒涼險惡,怪石嶙峋,枯木如鬼影般張牙舞爪。
眼看距離“一線天”越來越近,張厲手下的那幫巡防營兵卒,心思也越發活泛起來。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又自以為吃定了陳望,言語間便不再遮遮掩掩,開始肆無忌憚地拿陳望開涮。
“哎,我說陳老弟。”
一個尖嘴猴腮的兵卒湊到陳望身邊,嬉皮笑臉地問道:“你家裡還有幾口人啊?除了你那個死了的爹孃,還有別的親戚沒?”
陳望腳下不停,神色平靜地回道:“沒了,就我和我那還沒過門的媳婦兒。”
“喲?媳婦兒?”
那兵卒眼睛一亮,跟旁邊的幾個同伴對視一眼,頓時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淫笑:
“長得咋樣?俊不俊?該不會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黃臉婆吧?”
陳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美若天仙。”
“哈哈哈哈!”
眾人聞言,頓時鬨堂大笑。
那兵卒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他拍了拍陳望的肩膀,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敢情好啊!兄弟,你也知道,咱們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保不齊哪天腦袋就搬家了。
你看這樣行不行?不如你提前立個遺書,到時候若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就把那美若天仙的娘子舍給哥哥我!
哥哥向你保證,一定替你‘好好’照顧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到時候咱們兄弟輪流去幫襯幫襯,絕不讓你媳婦兒守寡!”
“陳老弟,你可得說話算話啊!”
如果說之前幾人還算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麼到如今,他們已經毫不掩飾那赤裸裸的惡意與貪婪了。
張厲走在最後,聽著手下們的汙言穢語,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湊到張厲耳邊,壓低聲音道:
“頭兒,到了這個地界,不管是斥候營還是咱們巡防營的其他兄弟,應當都沒人會往這兒鑽了。
不如咱們趁現在先逼問出他那個村子的下落,然後再先把他幹掉,也免得夜長夢多!”
張厲聞言,環顧四周,發現此處確實偏僻,。
他略微沉吟,隨即點了點頭:
“行,那就再往前走三里地,到了前面的‘一線天’咱們就動手!”
而在前方。
陳望看似對身後的惡意渾然不覺,實則早已心如明鏡。
“聽這動靜,這幫雜碎是徹底按捺不住了。”
陳望微微眯起眼,餘光掃過四周越來越險峻的地勢。
“前面就是‘一線天’,也就是系統推演中那個伏擊點。”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想去投胎,那老子索性就做回好人,也不用等什麼三里地了,我現在就提前送你們上路!”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沉聲喚出系統:
“系統!告訴我如何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快速喚醒妖獸?!”
…………
【‘紅塵仙衍’系統已正式啟動……系統正在對周邊複雜的地理環境與敵我雙方的實時態勢進行深度掃描……】
【態勢分析已全部完成,鑑於當前危局,系統已為宿主可行的戰術解決方案:】
【方案生成:隔山打牛】
【詳情:‘鐵背蒼狼’,此刻正沉睡於隱蔽溶洞之中。而在那洞穴的正上方,剛好長著一棵枯死的老松樹】
【操作:宿主只需要走過去,狠狠一腳踹向老樹的樹幹,這一腳下去引發的巨大動靜,這足以瞬間驚醒妖獸,並引其破洞而出!】
【後果(利):狂暴的妖獸必將優先攻擊視野內人多勢眾的巡防營兵卒,宿主可趁亂脫身或坐收漁利。】
“好!”
陳望眼中精光一閃,稍稍放慢了步子。
又行了約莫一刻鐘。
眾人終於來到了那處名為“一線天”的狹窄峽谷口。
這裡兩側峭壁如削,只留下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通道。
此時此刻陰風怒號,將整個“一線天”襯的宛如鬼門關。
“停!”
張厲突然低喝一聲,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兵卒們立刻散開,手按刀柄,隱隱將陳望圍在了中間,一個個臉上露出了獰笑。
圖窮匕見!
“陳嚮導。”
張厲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望,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路就帶到這兒吧。前面的路,咱們兄弟自己走就行了,就不勞你費心了。”
那名之前調戲陳望的尖嘴兵卒更是直接拔出了長刀,獰笑著逼近:
“陳老弟,別怪哥哥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識抬舉!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別惹不該惹的人……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望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這一群滿臉殺氣的兵卒,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
“先別急著動手。”
陳望歪了歪頭,看似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這‘一線天’除了風大,還有一個什麼特點嗎?”
“什麼?”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就連張厲也是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子,你賣什麼關子?”
“沒什麼。”
陳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裡的迴音,特別響!”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向旁邊一顆枯死老松!
這一幕,讓張厲和他手下的那一眾兵卒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老大,他這是幹什麼?”
一名兵卒湊到張厲身邊,指著陳望嗤笑道:
“這小子難道是怕得了失心瘋?臨死前還得對著棵破樹撒撒氣?”
張厲聞言卻沒有笑,他死死地盯著陳望,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一路走來,陳望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怪了。
從最初的順從,到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容,再到這看似瘋癲的一腳……
這小子難道真就一點都不怕死?
還是說,他在這裡佈置了什麼後手?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荒山野嶺的,陳望一個孤家寡人根本不可能翻出浪花來。
但為了以防萬一,張厲還是沉聲對那兵卒吩咐道:
“別大意!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咱們別在陰溝裡翻了船!”
他一揮手,指著陳望道:“你帶幾個兄弟上去!先把這小子控制起來!
至於其他的,等把他那村子的下落逼問出來,咱們砍了腦袋就撤!
媽的,這鬼地方,老子總覺得有些邪門。”
“得令!”
那兵卒聽了也是獰笑一聲,他舔了舔嘴唇。
“小子,我不管你在這一驚一乍地弄什麼玄虛。
既然大哥發話了,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說罷,他提著刀便帶著兩個人大步朝陳望逼了過去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殺機,陳望卻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有些戲謔的看著眾人。
“誰要把命交代在這裡,還不一定呢。”
他看著那即將落下的刀鋒,淡淡道:“不信……你聽?”
“聽?聽你媽個頭!”
那兵卒怒罵一聲:“死到臨頭你還在這疑神疑鬼!給老子躺下吧!”
眼看著他高舉長刀,就要朝著陳望的大腿砍去之際!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卻猛地從左側峭壁後爆發出來!
“吼——!!!”
那聲音之大,甚至帶起了震得峭壁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只一瞬間,便迷了眾人的眼!
“什麼動靜?!”
那兵卒被這一聲巨吼嚇得手一抖,刀鋒偏了半寸,砍在了陳望腳邊的石頭上,激起一串火星。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腳下的地面便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彷彿地龍翻身!
張厲臉色大變,他猛地轉頭看向陳望,只見對方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自己。
“不好!這小子有古怪!”
張厲淒厲地大喝一聲:“快!先控制住這小子!剛才是他在搞鬼!”
然而,他說得已經晚了。
就在那兵卒手抖的剎那,陳望動了!
他眼中兇光一閃,一記勢大力沉的《猛虎拳》直轟那兵卒胸口!
“咔嚓!”
骨裂聲響起,那兵卒慘叫著倒飛而出。
陳望順勢欺身而上,他一把奪過兵卒手中的長刀。
在那人驚恐的目光中,陳望冷著臉一刀劃過。
“噗嗤!”
鮮血噴湧,染紅了雪地。
“諸位,先別急著管我。”
陳望拎著滴血的長刀,看著目眥欲裂的張厲等人,露出森寒笑意。
“陳某人的妻子尚在家等著陳某,然而今日過後,諸位之妻怕是再也見不到諸位了。”
說罷,他不等眾人圍上來,藉著漫天飛舞的風雪與混亂的獸吼聲,瞬間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