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掀桌子(1 / 1)
“哇呀呀呀!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王烈被陳望這般羞辱,只覺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整個人直接失去了理智。
對他而言,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想他王烈作為堂堂‘斷魂刀’,已然縱橫半生。
無論是入伍前的江湖廝殺,亦或是入伍後的戰陣搏命,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不知凡幾!
可如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視作玩物般戲弄!
這若是傳出去,自己以後還怎麼在虎賁營立足?
一念及此,王烈神情愈發恐怖。
本指望著今日在校場上乾脆利落地斬殺這小子,好以此做投名狀,換取“總旗”之位。
可如今看來,自己若是再不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今日別說當總旗了,怕是連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王烈深吸一口氣,手上再無保留。
“來——!!”
他對著陳望怒吼一聲,雙手持刀舉過頭頂,擺出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架勢。
這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家傳刀法——《斷魂斬》!
此刀法不求變通,不修身法,乃是摒棄了一切花哨的技巧與防守,專注於“以命搏命,一擊必殺”!
“給我死!!!!”
又是一聲暴喝,王烈的鬼頭刀已然挾著泰山壓頂之勢轟然落下!
在他看來,自己這一刀避無可避,這小子除了被劈成兩半,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呵,終於捨得從你的烏龜殼裡鑽出來了?”
面對王烈這必殺一擊,陳望眼底卻未見絲毫驚慌,此時此刻,系統標註的那個紅點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不過。哪怕你拼了命,也是無用啊。”
他嘴角微勾,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矮,而手中長刀徑直切入王烈中線!
他二人雖同樣是使用了大開大合的招式,但陳望這一刀,卻明顯直指王烈死穴!
“噗嗤!!!”
利刃入肉聲傳來,王烈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陳望的長刀,已然刺入了自己的“期門穴”
那是他《鐵布衫》唯一的罩門,也是他藏了半輩子的死穴!
“怎麼會?!”
王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他看著陳望那張過分年輕,卻又冷漠至極的臉,一股荒謬與恐懼感瞬間吞噬了他的心神。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罩門?”
“我不知道!”
陳望搖了搖頭,緊接著又話鋒一轉。
“但我可以問啊!”
見王烈依然失神,陳望笑了笑。
他隨即猛地抽出刀,又順勢給王烈補了一腳。
這一刀,瞬間廢掉了王烈一身橫練功夫!
而王烈的身軀,竟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轟然砸在塵土之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持刀而立的年輕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贏了?
竟然……真的贏了?!
這年輕人僅僅只是出了一刀,就把那個在虎賁營中兇名赫赫的“斷魂刀”王烈廢了?
這要是傳出去,誰能信?
還不等眾將士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陳望已然衝著李如海抱拳朗聲道:
“李大人,讓您見笑了。這一局,看來是標下僥倖勝之啊。”
見這李如海面色漲成豬肝,陳望心中暗爽不已。
自己之所以這般作態,就是要用話語擠兌住這老狐狸。
他就不信,如今當著全營將士的面,這李如海還敢當眾耍賴不成?
事實證明,陳望終究還是高估了這位李大人的底線。
“勝?簡直是一派胡言!”
李如海猛地一拍扶手,指著陳望厲聲喝道:
“你這奸詐小賊!我看你分明就是隱藏了境界!
否則憑你一個剛入伍的新兵,怎麼可能一招擊敗王烈?!”
他眼珠一轉,當即倒打一耙,大聲咆哮道:這等居心叵測之徒,留著必是大患!
來人!給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聽到這般無恥的言論,陳望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霍光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啪!”
霍光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亂跳,他怒髮衝冠,指著李如海大罵道:
“李如海!你還要不要臉了?!”
“輸了就是輸了!當著全營弟兄的面,你把你自己的臉面又置於何地?!”
霍光心中那團積壓已久的怒火,此刻終於被徹底點燃。
本來他見陳望以雷霆之勢獲勝,心中正自狂喜,覺得自家斥候營終於出了個能頂天立地的人物,自己也算揚眉吐氣了一把。
可沒想到,如今這李如海輸了比鬥,不僅不認賬,反而還要當眾抓人?
“真噹噹我霍光是死人不成?!”
霍光打定主意,今日哪怕是拼著這頂烏紗帽不要,他也絕不能讓陳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然而,面對霍光的怒火,李如海卻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般。
“霍光!你少拿這套來壓我!”
李如海怒極反笑,指著霍光喝道:
“我看你這次三番五次地迴護這小子,甚至不惜為了他和同僚翻臉,莫不是你與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罷,他再次揮手,竟是打算強行讓親兵上前拿人。
不怪李如海此刻有些狗急跳牆。
實在是陳望剛才那一刀太狠,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若是今日讓他活著離開校場,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那自己那本記錄著他倒賣軍資、私通蠻族的賬冊的去向,就永無查明之日……
而他李如海不能永遠揹著這個心結過日子。
所以無論如何,今日這人,必須得在自己手裡!
眼看得場面即將失控,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陳望,頓覺有些好笑。
“好嘛……好一個實權百戶。”
陳望在心中冷笑一聲:“竟然連規矩都不講了,就想仗著權勢直接壓死我?”
不過,既然他不講規矩,死活玩不起,那自己便也不需要留什麼情面了。
念及此處,陳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李如海,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百戶,不必如此大動干戈,更不必牽扯旁人。”
“您這般三番五次地難為我,我看,您怕的應該不全是為您外甥報仇吧?
亦或者說……是因為我從張小旗身上,拿到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讓您心虛了?”
此言一出,李如海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狀。
他神情劇變,死死盯著陳望,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李大人心裡難道還不清楚嗎?”
陳望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胸口,發出“啪啪”兩聲脆響。
這個動作看似隨意,但除了早已知曉內情的霍光之外,在場其餘眾人皆是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眾人議論紛紛。
“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什麼東西不該拿?難道這張厲身上還有什麼寶貝不成?”
“誰知道呢?不過看李大人這臉色,怕不是什麼好事啊……”
議論聲嗡嗡作響,可此時的李如海早已顧不得這些喧囂。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壞了!那本賬冊,真的就在這小子身上!”
不僅如此,他甚至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
“這小子剛才跟霍光眉來眼去的,難道……他已經把那賬冊給霍光看過了?或者是留了什麼後手?
若是那樣的話,一旦這東西被公之於眾,不僅自己的前程盡毀,恐怕連王副將都保不住我!”
一念及此,李如海只覺背脊發涼。
他如今是真的慌了,今天他還有試探之意,此時此刻他只恨自己為什麼非要如此託大!
這下可好,人沒抓到,反而把自己逼到了進退兩難的懸崖邊上!
看著李如海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陳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哼,現在你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他心中冷哼一聲,同時也不得暗歎,這樣一來,自己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其實,陳望本沒想在這個時間點跟這廝徹底爆了的。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自己只需事後找個機會將賬冊呈給霍光,再由霍光運作一番,給予這人雷霆一擊,屆時一切都能更加從容穩妥。
可這老狐狸偏偏不知死活,非要當把他往絕路上逼!
既如此,那自己索性就把這桌子給掀了!
反正自己手裡捏著這張王牌,又有霍光這個“護犢子”的百戶頂在前面。
他就要看看,這李如海到底敢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賭上身家性命!
“李大人,您若是還沒想明白,不如咱們就把那東西拿出來,當著大傢伙的面看看如何?”
陳望上前一步,作勢就要伸手入懷。
“住手!你敢!!”
李如海嚇得魂飛魄散,他幾乎是尖叫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校場一側的觀禮臺上傳來:
“什麼東西?本將怎麼不知道?不如拿出來,也讓本將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