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世外桃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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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科有點想吐,這個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如果他多上幾次戰場,大約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但是遺憾的是他一般都避免這樣的行為,這在目前來看是不明智的選擇,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至少他會把跑步多練練,因為至少自己能夠逃命而不是和對方正面為敵。

好在這次上帝還是站在他這邊的,因為他殺死了對方,讓自己活了下來,這是可喜可賀的事情,但是他少了一個盾牌,又樹立了一個可怕的敵人,上帝能夠幫他多久也要看上帝的意思。

所以他並沒有過多的傷春悲秋,很簡單他沒有時間,時間都需要放在逃跑上,如果他沒有辦法在天黑之前跑贏對方三公里,那麼他恐怕很快也沒餘時間悲傷了。

於是他挑揀了一些裝備,把剛剛殺死的見習騎士的盾牌拿在手裡,這是一個很重的盾牌,顯然是為了配合對方很棒的臂力特定定做的,薩科猶豫了一下,因為拿著這個盾牌肯定會拖慢自己的速度,而且實際上能不能完全發揮這個作用,他也並不清楚,畢竟他並不擅長使用很重的武器。

最後他還是決定放棄這個質量很好的盾牌,因為他最重要的還是速度而不是防禦力。

“跑”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下意識的行為。近無論身體多麼疲憊,無論精神多麼恐懼,無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跑,必須跑,必須盡全力去跑,因為身後就是惡魔,就算是死,也絕不能死在他的手裡,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提著劍繼續向前跑去。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願意離那個血腥殺戮的證據遠一點、再遠一點。他希望自己以後還能再理所當然的笑出來,因為對於他而言,能夠笑出來比能夠活下來或許還要重要一些。

他在奔跑中試圖咧著嘴笑了一下,感覺自己只是單純的露出了牙齒,而面容大約同惡鬼沒什麼兩樣了。實際上他現在滿臉血汙,原本白皙的面龐上佈滿了或灰或紅的汙垢,雖然看上去精神萎靡不振,但兩隻眼睛裡是異常明亮的光芒,很明顯剛剛的那種刺激還沒有從他身體裡消散出去。

現在的薩科異常的神經質,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忍不住尖叫起來。但是他又根本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因為即使是對方的勢力。也不一定會大張旗鼓的來找他,說不定他們就在附近守著呢,於是他的整個行動就像是一場默劇,可笑又可怕。

然而當五個騎士攔住他的去路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能夠活下來不太容易,這五個騎士顯然是跟著那個見習騎士過來的,很簡單,那個見習騎士與其是作為前哨不如說是作為誘餌,投石問路這一招用得實在是太棒了。

如果這不是涉及到一條人命,不是關係到自己,薩科都要忍不住鼓起掌來。

而這五個騎士對自己同仁的死亡一點也不在意,似乎那個人就是打算讓他死了算了的,這就有點讓人傷心了,因為死了一個不值得的人,然而實際上那個人對於自己的榮譽是很在乎的。

薩科有點噁心看到這樣的情況,因為朋友和戰友之類的詞不應當是作為墊腳石,而是作為並肩而行的存在而存在的,現在的架勢分明是用見習騎士的死換來這幾個人的勝利。

未免太自私了一點。薩科這樣想,然而這樣子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責備別人並非是他所喜歡的,所以他並未開口,只是握緊手中的劍,試圖在對方發動攻擊的時候活下來。

五個對一個,還真是有臉啊,薩科在心中冷笑看來十字教也就不過如此而已,只是這樣看來自己想要抵抗就不能像剛才一樣盲目行動了。

必須得要想個辦法才好,這五個人對那個見習騎士如此冷血,想必互相之間也不會怎樣的掏心剖肺,如此一想,倒是可以利用這一點。

於是薩科放下手中的劍,慢慢跪倒在地上,其中一個騎士很高興的想要上前拿起那把劍,但是被另一個騎士攔住了,那個騎士嘴中提示“小心有詐。”可是眼睛裡卻冒出貪婪的光。

薩科雖然心裡暗暗高興,嘴上卻誠惶誠恐的說:“老爺們饒命,這劍誰拿到就算誰的,可否饒我一命。”

一個騎士揮揮手:“你留下劍,人滾吧。”

另一個騎士卻立刻反駁:“你瘋了嗎,主教大人的命令是殺掉。”

那個騎士立刻跳了起來:“你算老幾,你是不是想獨吞?”

一聽到獨吞,幾個人的超期立刻就變了。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的同伴,看著他們誰有異動就直接撲上去。

薩科這時候連嘴都懶得張,乾脆的看好戲。

這些騎士,不過是最下等的騎士,他們生平之中最為精彩的趣事其實也是索然無味的,大約是因為他們人也是索然無味,年輕的國王在夜晚會親自點亮城堡前所燃燒的熊熊火炬,再招呼歌者與樂者在大廳內為他的寵臣唱起動聽的吟遊詩歌。一些偉大的騎士被寫入那些詩歌之中,直至現在仍在傳頌,但是其中不會有這些騎士的名字。

現在的他們年少魯莽,懷揣著無以匹敵的勇氣,舉著劍敢於開始任何挑戰,彷彿沒有什麼事物能將他打敗。但是功利讓他們對自己的兄弟舉起了劍,吶喊聲衝向了自己人。

他們在日光之下戰鬥得難捨難分,沒有任何人可以決斷五人之中誰會取得勝利,而顯然,這一日,天父卻僅將福澤賜予給其中一人,在這場決鬥的最後,一名騎士以一擊結束戰鬥。

不過即便是由所羅門王與大衛王所建成的以色列,在失去神眷後也終究破落。在那騎士取得勝利之時,他也被薩科的劍刺穿了。

馬蹄撥開垂覆的蔓草,緩緩前行,秋末夕陽照耀著坡邊芒花,閃閃搖曳…

久未人至的棧徑,幾近荒蕪。他已記不凊前次行走是何時。薩科的戰利品比上次要好一點,他拿到了一匹馬,一匹還不錯的老馬。

深秋的枝頭幾近荒蕪,透著疏枝的秋光然,行走在幾近掩沒了的小徑,腳下枯葉殘枝被踩得沙沙作響。

冥冥中彷彿有所指引,薩科跟隨了召喚走進未知的森林,漸行漸遠…愈探愈深…不經意的就跨越了受法力所庇護的邊界。

陌生的風景未能讓他停駐,反而驅使其加速了步伐.....繁枝歧路間,卻舊地重遊似的,連自己都詫異不已。

忽然間,有什麼牽引了他的目光!落英紛飛的景像並不足奇,奇的是其中有一葉翩然,不但逆風而上,更閃耀著斑斕紫光,像極了春天忘了帶走的花瓣。

薩科不是詩人,但是他的內心已經充滿了寧靜和安詳,似乎就此留在這裡也是好的。

紫光逐著落葉,與之周旋,一會兒後,似乎發覺了這位窺探者,竟飛來落降在少年展開的指上。

那是隻前所未見的蝶種,一雙藍翼上薄敷了紫光,飛舞時才會如此光釆奪目。

紫蝶帶著薩科離開了本來預訂的道路,趨近了深處不可預知的地方,最後它消失在無比驚人的景象裡,令他只能止步嘆息。

森林絕境!

那是一棵棵參天巨木,似乎有如天地初始般的古老。

然而,真正令人歎為觀止的是這些巨樹───全都怒張了千萬垂枝;盤結、蜷曲、又密集?形成了重重的天然屏障,從枝縫間望進去,見到的只有無止無盡的黑暗。

薩科實在是太好奇了,他忍不住伸手觸碰了那些枝藤....

被觸碰的瞬間,巨林竟此起彼落咿咿呀呀的顫動了起來,枝藤有如被魔法驅動般的,讓出了一條可行的通道。

薩科順著那窄徑前行,天空都被遮蔽,僅微微的天光從枝縫間漏下,幽暗中忽見閃光躍動───原來是那一度失去蹤影的神秘紫蝶。

「你在等我嗎?」

紫蝶繞著薩科迴旋後繼續前行,像是提醒他別跟丟似的。

才沒幾步,前方突然出現了令人無法睜眼的光亮!再回頭的時候,赫然發現──什麼巨林呀,什麼秘道的,竟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光線看起來真是美味可口。蜂蜜色,茶色,太妃糖色。

當他現在一家旅店的大廳裡時,這樣想。陽光透過緊閉的窗戶縫隙斜落在床上,沿著他身體高山低谷般的線條蜿蜒起伏。

頭頂的天花板繪著雲彩蒼穹,古怪奇異的鳥兒,還有藍翠相間金紅交織的神話生物,世界在眼前鋪陳開來,高塔圓頂,鐘樓屋瓦,河流穿行而過,天空奪人炫目。

和藹的老闆娘抄著奇怪音調對他說話:“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訪客了,你是第一個人,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這裡……就是班德爾城?”薩科有點答非所問。

“當然,孩子你需要住幾天?”老闆娘和藹的說。

“我,我不知道,我也沒有錢。”薩科窘迫的說。

“哦,有了一點麻煩了是嗎,不用擔心,你住下來之後就可以到城裡找些朋友,他們會幫助你,別忘了,你現在在班德爾城。”

於是薩科就這樣來到了小廣場,身邊有馬車咔嗒咔嗒沿著石子路經過。

一個和他一樣無所事事的男孩找上了他:“嗨,外鄉人,這裡可沒什麼看的。”

“應該到城裡閒逛才對,”他接著說,“散散步,買些葡萄或者冰激凌之類的。與欣賞繪畫和建築相比,我更願意吃。餵飽身體而不是靈魂。踐行享樂主義。”

“我叫提莫。”不請自來的男孩咧開嘴,“是這裡的斥候。”

薩科驚訝的看著對方年輕的臉:“我叫薩科。”

“嗯,看上去你有了一些麻煩?”提莫打量著他。

“最大的麻煩就是明天的房租。”薩科苦笑著說,他流浪至此,並不願意同人多談。

“好吧,你明天到這裡來,我大概會有一些好訊息。”提莫說完就離開了,留下薩科獨自琢磨這件事。

等他回到旅館,也已經不早了,院子裡有一條溪水從綠茵上淌過,在夜色中閃閃發亮,像是流動著一整條月光。

四周很安靜,星星和月亮的光輝自廣袤無垠的夜空灑下,洗滌著他。不遠處的丘巒間跳動著橘黃色的營火,它們顯得模糊又溫暖,變成一道孤寂的弧線,薩科的胸口充盈著某種莫名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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