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擔憂（1 / 1）
看到澹南浩歌這個樣子，她也只有很無奈。
“好吧，那麼按照大夫的吩咐。麻煩王爺最近最好多休息一下。我聽說王爺最近每天平均在書房裡待七個時辰以上？”姚素心挑眉道。
澹南浩歌一愣，輕聲嘆息道：“心兒…我會注意的，但是……”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這半年朝堂上的局勢越發古怪起來了，秦王府如今看似置身朝堂之外，但是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而他身為秦王的卻是責無旁貸的必須承擔起某些責任。更何況他還流著皇家的血液。
姚素心有些危險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麼是你能做而我不能做的？就算如此，等到真的應付不了的時候再說吧。恕我多嘴，秦王殿下。就算你再怎麼費盡心力如果你走了九十九步，卻在最後一步死了那也一樣是失敗。所以，在你走那九十九步之前最好先考慮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命去走第一百步。”
澹南浩歌沉默了半晌，才看著姚素心了出來道：“心兒說得對。那麼…以後就辛苦心兒了。”
“我以為我是秦王妃。”姚素心平靜的道。
澹南浩歌輕聲道：“當然，你永遠都是我的王妃。”
於是姚素心更加忙碌了，不僅是王府的內務就連外務也要連帶著一塊兒處理。有澹南浩歌在一邊提點，姚素心上手的很快。而姚素心堪稱雷厲風行的作風也漸漸讓府中內外的管事們感到折服。
劉總管和孫嬤嬤這些老人看姚素心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欣慰和尊敬。未免澹南浩歌一個人臥床休息感到無聊，姚素心除了見一些管事之外將處理其他事務的場地都從書房轉移到了他們的房裡。一邊處理事務一邊還能和澹南浩歌聊聊天，有什麼問題也可以隨時詢問。
澹南浩歌有些驚奇的發現他的王妃就像一卷永遠也讀不完的書，他永遠都猜不到她還會多少東西，她的能力底線在哪裡。
如果另外換一個這樣的人出現在自己身邊，澹南浩歌絕對會感到威脅，並且進而使出各種方法試探甚至剷除。但是面對眼前這個一邊握著筆奮筆疾書，一邊還能分出心神含笑和自己聊天的女子，他只覺得有了他就不再寒冷，雖然微笑，卻讓一到冬天就彷彿身處冰天雪地的人感到莫名的溫暖和舒適。他只想縱容她做她願意做的事，安靜的看著她偶爾露出的淡淡的微笑。他知道，終有一天她會綻放出讓世人驚豔的風華。明珠不會永遠蒙塵，終有一天她必定會翱翔九天之後。而那時…他或許已經不在了。他的母親的冤屈還有保護他心愛的女子，他做到之時，可能身體就垮了。這也是他一直未碰她的原因，如果真有一天他先他而去，希望她再尋個好人家，不至於讓人家看低。
“王爺，王妃。劉總管說大夫送藥來了。”小青進來稟告道。
姚素心看了一眼床上沉沉睡去的澹南浩歌對小青點點頭低聲道：“請大夫在花廳稍等片刻。”雖然才幾天，但是姚素心也感覺到了天氣越冷對澹南浩歌的身體越不利，大概是因為藥物已經無法控制澹南浩歌的病情，即使修養了兩天澹南浩歌的精神並沒有比之前更好起來。
進了花廳，大夫和劉總管連忙迎了上來。姚素心擺擺手道：“大夫，總管不用多禮了。坐下說吧。”
等姚素心落座之後兩人才謝過各自在一邊坐了下來。大夫取出藥方交給姚素心道：“這是老夫這幾日重新調整的藥方。請王妃過目。”
姚素心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發現裡面有大多數的藥並不是為了治病或者療傷，反而是用於解毒的，“大夫，這個是怎麼回事？如果本妃沒記錯的話，這服藥用多了是會成癮的。”
姚素心放下藥方，沉聲問道。藥方的最後一向寫著五石散，姚素心當然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用了之後又會有什麼後果。
“沒想到王妃還精通藥理。王妃說的不錯，五石散是極好的鎮痛藥劑，但是用久了確實會成癮。所以，老夫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加上去。”大夫神色凝重的道，姚素心點頭算是接受他的解釋，“王爺需要打量了止痛的藥麼？”
“非常需要。之前配的藥只所以失效就是因為那些藥已經無法抑制王爺體內的毒素所產生的疼痛了。如果不開一些止痛的藥劑王爺的精神會更差，身體也會更弱。甚至有可能等不到解毒就……而且王爺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承受距離的疼痛，這會讓他身上原本的舊傷再次復發。”
大夫沉聲道，有些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顯然這兩天他過的也不輕鬆。聽到澹南浩歌的身體狀況，劉總管臉色也難看起來，“王妃，這……”
姚素心搖頭道：“五石散不能用，你下的劑量太多了。最多不過一個月他就會成癮。成癮之後對身體更是有害無益。”
大夫無奈的苦笑，他也不想下那麼多，但是下得太輕了根本沒有用。不是親身感受尋常人根本體會不了王爺身上的毒發作起來的痛苦。
“為什麼夏天的時候他沒事？”姚素心問道。
大夫搖頭道：“夏天不是沒事，而是相對的要輕鬆的多。因為王爺身上所中的正是一種寒毒，夏季天氣暖和，在配上老夫準備的剋制寒毒的藥，只要按時服用與尋常人並無異常。但是天氣一冷，寒毒便會加倍肆虐。王爺全身的血脈甚至彷彿凝滯一般。最初兩年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會陷入長時間的昏睡之中。這幾年都控制的還好，但是今年只怕……”
“天氣問題麼…”姚素心沉吟了片刻點頭道：“我知道了。藥方還請大夫在斟酌一下。另外，寒毒的解藥？”
大夫搖頭道：“目前無藥可解，王爺的寒毒乃是當年他在和一群匪徒鬥爭不知何人下的。當時我們請了當世神醫沈翼老先生為王爺診治，那寒毒生在北邊的交界處的一座終年積雪的雪山峰頂，可說是天下至陰至寒之處的一種寒漿。據說是生長雪山峰頂的一個寒潭之中。那寒潭寒冷徹骨，無論人獸落入其中絕無生還。但是寒潭中生長著一朵名為”烈火蓮“的花，只有她的蓮子才能剋制王爺身上的寒毒。”
大夫話音未落，劉總管介面道：“但是那烈火蓮十年開一次話，十五年接一次果。從六年前開始王府計程車兵就派了人常年潛伏在山下等待，可惜…最少還要兩年才能等到蓮子成熟。”劉總管沒說，即使到了那時候拿到蓮子，那麼王府的兵士們想要送回來，無論是想要穿過青國還是淵國回到離國，都必須想要付出怎樣慘烈的代價。但是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們都一定會拿到烈火蓮，一定會將它順利的送回離國。就算拼盡整個王府的人的命。
“那位沈神醫沒有別的辦法麼？”姚素心皺眉道。神醫沈翼的名聲即使是她身在閨中的時候也是聽過的，那確實是連皇帝也不一定能請得到的神醫國手。大夫道：“沈神醫一年前聽說東海島國有一種名為鳳尾的藥材，對寒毒極具奇效。今年年初就帶人出海去了。只怕最快也要十二月底才能回來。”
姚素心點頭道：“我知道了，那就有勞大夫了。”
大夫起身告辭，劉總管依舊留在大廳，看著姚素心秀眉緊鎖，顯然心情十分沉鬱，“王妃……”
姚素心抬起頭看到劉總管嚴肅卻掩不住擔憂的臉，嘆息道：“劉總管，這些年辛苦你了。他生母早逝，又離宮多年，宮裡那位不管不顧，他又將這麼重要的事情隱瞞起來。不知道，他心裡該有怎樣的痛苦掙扎！”
劉總管有些惶恐的搖頭道：“王妃這是說的什麼話，老奴只恨不能以身相代替王爺受這些痛苦。王爺當年……”看著當年意氣奮發的小主子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劉總管又何嘗好受。只是他現在更擔心這個年輕的王妃，這半年多來王妃的表現已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秦王府的人們也都真心佩服這個新的女主人。秦王府的王妃不需要傾國傾城，不需要才華橫溢，也甚至不需要長袖善舞，只需要足夠堅強。但是再堅強的女子只怕也受不了如今這個情形吧。這也是王爺一直瞞著他的身體狀況而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從來不在王妃面前提起的原因。
姚素心站起身淺笑道：“劉總管不用太擔心了，只要人還活著總會有辦法的。回頭劉總管替我找一些對建築方面精通的人來，我有用。”
劉總管看著姚素心緩步離去的身影，黯淡的眼睛不由亮了亮。這個王妃…也許真的不一樣。
“老奴明白了。”他彷彿從這個王妃身上看到了可不一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