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樹妖(1 / 1)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過世了,到現在,我已經記不得她長什麼樣了,只是依稀記得,她是個很好很好的母親。”
蔣富貴已經完全陷入回憶中,兩人並沒有打擾,只是安安靜靜的作為忠實的聽眾。
“母親去世後,父親一個人吃了很多苦將我拉扯大,我都看在眼裡,從那時起,我就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長大就努力賺錢,讓父親住在大房子裡!”
“就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打算輟學出去打工,父親什麼也沒有說,但我知道,他一定很失望,因為我並沒有根據他的希望的,成為一名老師。”
“我從來不後悔當初做的決定,從結果上來看,我最終是成功的,成為了整個市裡有名的富豪,建起了青山別墅區,把父親接到了這裡。我實現了當初立下的誓言,但我總覺得父親,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快樂。”
“父親開始種樹,養花,我就在邊上澆水施肥,相思樹長成的時候,父親有時候就會站在樹下發呆,一站就是幾個小時。身為兒子的我,依舊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麼,你們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靳錦沒有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蔣富貴最終還是離開了,他已經積壓了很多的事情要處理,剛剛的傷懷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
“相思樹,或許真的寄託了老爺子對妻子的思念,真是太羅曼蒂克了吧!”靳錦不由得有些感慨。
“什麼羅曼蒂克?”炎漠提出了抗議,“我看你就是夢想太多了,老人就是寂寞了想找點事做罷了。”
“你想啊!”炎漠開始伸出手掌,一根一根的掰著,“你看啊,蔣富貴是大老闆,就像是電視上看到的那樣,整天都在外面應酬不著家,老人一個人在家裡,難免寂寞。”
“還有,你不覺得別墅裡有些陰冷陰冷的嗎?沒什麼人氣。”
“誒,你這麼說,似乎有點道理啊!”靳錦還真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她只來過兩次,也是知道住在別墅裡的,除了照顧老人的李嬸兒,似乎只有老人和蔣富貴了,據傳聞中說,蔣富貴還是單身!
這麼想像,這炎漠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也許,老人就是太寂寞了!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就在兩人要離開的時候,大地開始輕微的顫動,之前的那種壓抑感再次出現。
靳錦和炎漠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震驚,異變的源頭,就是他們身旁的相思樹!
樹妖!
靳錦胸口突然一熱,頭腦發脹,一陣頭暈眼花的。
“樹妖,還不快停下來,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看見身旁的靳錦情況不對,炎漠自然的把責任都歸結於眼前的樹妖,神火已經悄然聚集在手中,眼看著就要氣勢洶洶的朝著相思樹而去。
“不要!”靳錦強忍著眩暈感,拉住了脾氣火爆的炎漠,“我沒事,真的沒事!”
伸手拿出了放在口袋裡,小蘿莉給她的禮物,一小袋的土壤。
這一小袋的土壤,正在散發出細弱的的黃光,而且有越來越亮眼的趨勢,似乎是與這裡的大地建立起了某種聯絡,在黃光的籠罩下,靳錦感覺自己化身成為了大地。
相思樹依舊吸取著草木的生機,她甚至都能聽見草木的痛苦的聲音,可是它們不但沒有絲毫的反抗,甚至主動配合著,大地也在回應著草木們的努力,不顧自身的枯竭,給草木源源不斷的輸送大地之力。
一點點的光點,正在相思樹裡不斷的匯聚著,逐漸形成一片黃色和綠色的海洋,很快相思樹的根開始極速伸長,一路延伸向老人的房間。
大地之力和生命之力,透過樹根,輸送了過去,許久過去了,當最後一點能量輸送完畢後,相思樹的樹根並沒有收回來。
咔擦!
在靳錦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後,相思樹的樹幹逐漸的起裂,裂紋逐漸蔓延,直至樹幹上全部都佈滿,它已經徹底的失去了生機!
這難道就是真相嗎?
已經算的上是妖怪的相思樹,不僅向四周的花草借取了力量,最終更是將自己的生命之力也搭了進去,就是為了挽救老人的生命。
人有無情人,妖自然也是有多情妖。
當靳錦感嘆著情的偉大之時,別墅中起了一陣騷亂。
在最後的時刻,蔣富貴原本想要安安靜靜的跟老人道個別,不管是保鏢,醫生,護士都被蔣富貴請來照看老人的李嬸兒,早就被打發回家。
但當老人無力閉上雙眼的那一刻,蔣富貴緊緊握著父親的手欲哭無淚時,他的父親卻再次睜開了眼睛,原本沒有一絲生機的老人甚至從床上爬了起來!
奇蹟再次來臨!
蔣富貴簡直是欣喜若狂,在父親起身的一瞬間,他也發現了原本躺著的床的正中央,裂開了一個小口,露出了一截已經壞掉的樹根。
他還在打量著這奇怪的樹根,還以為是那個吸取父親魂魄的妖怪,可是剛從鬼門關邊緣走了一遭的父親,突然老淚縱橫。
“快扶我去花圃!”
“爸,你的身體太虛弱了,我們還是等身子恢復一些了,再下去吧,好嗎?”
“就現在,馬上!”老人的聲音中仍然帶著虛弱,但十分的堅定。
蔣富貴沒有辦法忤逆這樣的父親,更何況床上的樹根也讓他覺得不能再這裡呆了,想了想,走到了父親的身前,半彎著身子。
“爸,我揹你下去!”
老人這次沒有再反對,趴在了蔣富貴的背上,來到了屋外。
靳錦看到蔣富貴揹著人出來,特別是老人還是一副異常精神的樣子,並沒有對此表現出意外,雖說沒有親眼看到,但剛剛在與大地連為一體的時候,也是感覺到了老人生機的恢復。
老人根本沒理會靳錦和炎漠,從兒子的背上下來,顫顫巍巍的走到了相思樹下,撫摸著已經裂開的樹幹,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淌。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