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003 提議。(1 / 1)
付蒙最後沒等到江逞,也沒等到洛倪。
過了最烈的日頭,已有降勢的時候,付蒙終於還是倒下了。
那天,洛倪沒敢去醫院,她沒有勇氣面對那麼虛弱的付蒙,她幫不了付蒙,她問心有愧。
她沒勇氣面對付蒙的時候,也不想看到江逞,於是回了學校。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江逞還是叫住了她:“我讓人送你。”
其實這句話無關緊要,他只是有安撫她心之意。
她明瞭,但還是搖頭:“我自己打車回去,正好靜靜。”
她情緒不對,江逞看得出來,上前兩步從身後拽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將她剛剛拉開一條縫的門重新拍合。
洛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江逞結實的胸膛抵上了門板,他貼近她,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間。
“抬頭。”江逞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如蝴蝶撲翼般顫動。
他知道她現在心裡不好受,不然也不會這麼任性去找老太爺,還自以為聰明。
他沒有責備的意思,聲音低沉,帶著善誘:“小倪,看著我。”
洛倪沒抬頭,江逞等。
這麼僵持下去毫無意義,而且她也知道,江逞要的,等也要等到。
哪怕他的時間寶貴,能動輒上百萬。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認知,這樣的不得已,讓她陷入了兩難境地,犯惱。
她抬頭了,雙目清亮,似盈滿星光般,美麗動人,牽扯人一魂一魄。
江逞再嚴重的話都沒再說,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個清淺溫柔的吻:“別胡思亂想。”
這樣的溫存,洛倪此時沒辦法享受的心安理得。
她只嗯一聲:“我先走了。”
江逞沒有要鬆開他的意思,話還沒說完:“這件事情,你別管。”
洛倪愣了幾秒,也應了。
她沒法管。
就像當初只能接受江逞娶付蒙一樣,她的割捨,註定也伴隨著無奈。
江逞和付蒙的這段婚姻“冷戰”,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無人知道原因。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秘辛,道不清的複雜,勘不破的人心。
這件事情被關注了一陣後沒掀起什麼波動,照舊橋歸橋路歸路,婚姻是婚姻,在事業上,江逞還是那匹狠厲的狼。
洛倪回學校後,沒再打透過付蒙的電話,但是她又不想直接問江逞。
從旁人嘴裡得知事後兩人沒有離婚,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還會帶一句:“夫妻間小吵小鬧正常,小題大做都是閒的外人。”
說這話的人,是從小把她當做和付蒙一樣作為親生女兒疼愛的姑姑,洛宣。
洛倪又問:“姐最近好嗎?”
洛宣正在後花園插花,對洛倪從小當做親生女兒的緣故,話都是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細微到那聲嘆息:“濛濛說要出去散心,現在都還沒回來。”
洛倪:“散心?去哪了?”
洛宣也是讓人查了航班之後才知道:“飛了義大利。”
洛倪一怔:“義大利?為什麼?”
洛宣也想問,但是付蒙不在也就沒人回答她,猜測著答:“也許是舊地重遊會心情好些吧,她向來懂事,也已經是嫁了人的人了,我們也不好再多管著她,也好,就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義大利是付蒙本碩連讀的地方,所以才有了洛宣口裡的那句舊地重遊也許會心情好些。
究竟好不好,這個問題洛倪還是想要親口問問付蒙。
只是付蒙還是不肯接她電話。
正值洛倪畢業答辯之際,洛倪從洛宣嘴裡得知現在付蒙狀態還好就放心了不少,就沉下心來去專注忙學校的事情了。
江逞偶爾給她打電話也說不到幾句話,她大多時候都是在忙學業,而江逞也是個忙人。
唯一一次一起出來吃飯,還是因為付蒙從義大利回來提出來的。
付蒙那一走,就是一個月。
散心,三十天也綽綽有餘了。
再見到付蒙,依舊是落拓大方的模樣,嘴角帶著得體的淺笑,不是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而是她生性骨子裡就帶有的溫柔。
這頓飯,組局的是付蒙,應了邀請來的只有江逞和洛倪。
江逞忙,來得晚了些,提前給她們打過招呼。
洛倪看付蒙這次回來,似是整個人都恢復到了往日的光彩,心下替她開心,牽著她的手還似小時候那般撒嬌:“姐,你這次一聲不吭就出國,怎麼連我的電話也不接?”
因為關係親暱,無拘無束慣了,洛倪直接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還帶有幾分抱怨:“如果不是你一回來就請客,我還真以為你生我的氣,不肯理我了。”
付蒙輕笑,拿出兩隻剔透發亮的杯子開始倒水,舉手投足間是肉眼可見的優雅。
洛倪不是真的怪付蒙,她怎麼捨得?
這不,發完牢騷,洛倪就黏上去在付蒙手邊的位置坐下,問:“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上次你到底怎麼了嗎?”
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提出離婚?
付蒙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凝滯的情緒一閃而過。
隨即淡笑:“等江逞來了再說。”
洛倪何其敏感的一個人,怎麼會沒注意到付蒙剛才細微的異樣情緒。
她接過付蒙的水,應聲:“好。”那就等江逞來了再說。
江逞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推開包廂門的第一瞬視線落在了洛倪的身上,而後向付蒙點了下頭,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款款坐下。
面對付蒙的時候,江逞紳士有禮。
相敬如賓,這個賓,是真正意義上的客。
江逞看到洛倪臉上浮起的笑,不難猜出剛才他遲到的時間裡,正好促成了兩個姐妹間的“久別闊談”。
“最近還好嗎?”第一個問題,江逞問的是付蒙。
按照相敬如賓的流程,也確實該這樣。
付蒙答:“好。”
江逞點頭,那就好。
而後視線落回到洛倪身上,眸光明顯的柔了下來,帶著點怪,卻沒藏住寵溺:“你不回來,我估計也不會被想起來。”
話聽著是對付蒙說的,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洛倪。
洛倪儘量讓自己理直氣壯:“我忙著畢業的事,很多要做的,而且還很難。”
能多到什麼程度?
能有多難?再說,難也不肯向他討教一二?
江逞沒揭穿她,嗯的極為敷衍。
雖然言語寥寥,但付蒙能直接感受到兩個人之間濃密的感情。
這麼久了,付蒙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也不是今天才這麼感慨。
她幽幽的將視線從兩個人身上收回來,摁下手邊的鈴,示意包廂外的服務員可以上餐了。
而後才緩慢的開口:“今天請你們吃飯外,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們說。”
洛倪問:“什麼事?”
還需要這麼隆重。
付蒙說了:“我這次出國想了很多,我覺得上次那個決定確實是太沖動,或許我需要切換一下我的生活狀態。”
江逞端著杯子在喝水,雖然洛倪跟前有了一杯,但他還是多倒了一杯給她,把她面前那杯加了冰塊的拿走,靜默聽著付蒙的話。
洛倪疑問的看向她。
“在沒結婚前,我的理想是到公司分憂解難,我的能力有限,學識也疏淺,之前在付氏也就是管管財務,現在我是名義上江家的人了,我在猶豫如果我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那麼閒著的話,是回付氏好還是...”江氏好。
付蒙恰到好處的止住,大體意思已經明瞭。
這有什麼難的。
洛倪的決定沒經過深思熟慮:“當然是江氏。”
她的想法很簡單,進江氏江逞自然也方便照顧,也利於維持二人在外人眼中的關係。
江逞不動聲色看她一眼,沒開口。
付蒙倒是把他這一眼看到了。
笑了聲:“江逞覺得呢?”
江逞的意思,才是能夠最後拍板的。
而洛倪的意思,是起推波助瀾的作用。
付蒙知道這個道理,江逞也知道。
洛倪也懂,只是她沒看明白的,是付蒙這次回來的變化。
江逞嘴角也揚起抹淺淡的笑,和付蒙一樣,是得體的:“看你意思。”
“看你是想回付氏幫忙多一些,還是想要進江氏?”
這個難題,被江逞輕飄飄的原路打回重新還給付蒙。
最後付蒙的回答並沒有說自己想與否,而是折中的回答說:“那就聽洛倪的。”
也是付蒙從一開始就打算好的決定。
這席飯,最後因為江逞還有事要辦,沒維持多久。
其實洛倪和付蒙大可不用理會江逞繼續吃,但付蒙說最近有點身體不舒服,早點回去也好。
洛倪聰明,不是沒有注意到江逞臉上冷化的情緒。
縱使旁人對喜怒不表於形色的江逞看不明白,洛倪怎麼會糊塗。
走出酒店,付蒙先上了車,洛倪在車門前和江逞道別。
“不高興了?”洛倪問江逞。
江逞沉著臉,但今天難得見到了洛倪,終歸是高興有了些。
他冰冷的神色回了溫度,倒不否認洛倪的猜測,淡笑:“看出來了?”
洛倪:“板著張臉想不看出來都難。”
斟酌了一二,洛倪還是問了:“你是不是不太贊同我的建議。”
洛倪心思細膩到了一定程度,江逞都不知道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但很多時候,他都不願意讓她多想,尤其是胡思亂想。
他點到為止的結束掉她的話題:“上車吧,好好和付蒙敘,她這次出去散心應該會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洛倪點頭,正要轉身上車,卻又被人從身後拉住了手。
江逞:“不準再避我。”
洛倪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到家給你發簡訊。”
江逞還不算滿意:“打電話。”話說完,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