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002 不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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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倪接到電話的時候,那邊沒聲。

等江逞低沉的嗓音傳到耳邊的時候,那熟悉的嗓音降了調,染上幾分冰冷:“想幹什麼?”

跟剛才和老太爺說話的語調完全不同,初聽他對口中的那個丫頭有寵溺的縱容的意思。

但他的耐心也有限:“不說話,就按我的意思來了?”

電話這邊的洛倪皺眉,側了側身,不想讓最老太爺看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神情。

雖然老太爺並無暇理會他們這通電話要談些什麼,年輕人之間的事他早就懶於插手了,今天如果不是實在被洛倪纏到極致,也不會給江逞接連打兩個電話。

洛倪讓老太爺打這通電話自然是有目的的,但就被江逞冰冷質問著,她做不到坦坦蕩蕩。

江逞的耐心驟減。

似有所感應,又似對江逞太過於瞭解,就在江逞要把手機拿離耳朵的前一秒,她急忙開口:“我姐還在樓下。”

雖然著急,但是語調沒亂,隔著手機,他也看不到她臉上失落的情緒。

看不到,不代表猜不到。

江逞的嗓音又冷下去幾分:“想我現在下去?”

洛倪讓老太爺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不就是這嗎?

但江逞問了兩遍,她還是說不出口這個回答。

可是這通電話,卻已經著實將她所有的態度表達得清清楚楚。

江逞接了,自然也品得出來她肚子裡那點小算盤。

握住手機的手指收力,指關節落在手機金屬邊框上,泛起慘淡的白,和她此時沒有說出口的話一樣,存在感分不清輕重。

江逞在電話那頭幾不可查的扯起一個弧度,沒什麼溫度。

電話掛了。

她什麼也沒說,又像是把什麼多說了。

雖然視線沒落在洛倪身上,但是老太爺精明瞭大半輩子,耳力尚好,聽兩個人幾乎沒說上幾句話,甚至都沒幾個字就把電話掛了,端起一盆珍稀蘭花打量,問得很不經意:“怎麼了?”

洛倪背對著老太爺,只一個背影,足以感受到她身上的失落和低沉。

洛倪吸了口氣,調整好表情,帶著略有頑皮的笑回頭:“沒什麼,我姐和江逞之間的事情我也是個外人。”

聽到外人兩個字,老太爺遠遠看過來,因為陽光過於耀眼,眯起眼眸,伴隨著一股很足量的穿透力:“外人?外人這麼費心費力來讓我打這個電話?”

洛倪依舊傻笑,這是她矇混過關的一貫小手段。

老太爺不想管,懶得管,看破不說破:“沒有下次了。”

洛倪的皮膚在光線下顯得通透,在和江逞通話時的陰霾藏得密不透風的,看上去甚至還有幾分俏皮:“好的。”

洛倪又多陪了老太爺一會,後者察覺出她心不在焉,沒讓她多待,讓她該幹什麼幹什麼。

洛倪從江氏老宅走出來,上車將車窗關上,車廂內昏暗,也帶走佯裝出來的所有假象情緒,盯著眼前的方向盤,出了神。

該幹什麼幹什麼,她現在該幹什麼好呢?

付蒙是她的表姐,而江逞是付蒙的丈夫,也是她的姐夫。

現在江逞和付蒙之間撕破了臉,陷入很多夫妻都會有的矛盾裡,按理來說,不用洛倪這麼費心費力把老太爺都搬出來。

可偏偏,她是這出冷戰的導火線。

以她和付蒙的關係,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但以她和江逞的關係,她到底是該勸和還是勸離?

江逞和付蒙是商業聯姻,整個T市都矚目道賀的登對人兒,男方儀表堂堂財勢頗豐,正值而立之年,女方亭亭玉立嫻熟有教養,關鍵是雙方聯姻,帶動的是整個T市的經濟鏈。

結婚三個月,江逞在業界大噪聲名,江家和付家的企業在江逞的運作下市值一翻再翻。

可也就才三個月,本應該在外人眼裡和諧美滿的婚姻,卻突然陷入了冰封期。

江氏總裁夫人在大暑天苦站在集團門口四個小時被不聞不問外,還傳出江逞在外有別的曖昧女人。

所以,大家都以為付蒙站在江氏樓下是在等江逞的一個解釋,等著他像以往一樣親暱有加的摟住她的肩膀帶上樓。

但不是,洛倪知道,付蒙這次這麼堅決,是因為要結束這段婚姻。

這段壽命才走到三個月的聯姻。

付蒙向來理智,分寸比誰都有,現在鬧成這樣,也自然是事出有因。

只是這個因,洛倪不知道,她也問不出來。

她只知道,按照原計劃,這段婚姻不該就此終結。

洛倪一邊思索,一邊緩慢的開著車,不出許久,車子就在江氏門口停了下來,遠遠看去,那抹駐立在門口的身影已經搖搖欲墜,讓人泛起心疼。

事實是付蒙也站不住了,嘴邊的水分已經嚴重缺失泛起了白皮,視線模糊,身體輕晃。

她捏了捏掌心,想要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今天一定要等到江逞點頭。

這段婚姻,她不要了。

也不能要了。

可是身體的搖晃程度超出了她可以掌控的程度,整個人往一邊倒去。

付蒙沒有摔倒在地上,被洛倪慌忙小跑近及時扶住了:“姐。”

這聲姐,帶著歉意,帶著心疼。

付蒙身體穩住了,視線聚了又聚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這個人是洛倪,嗓子乾啞的不像話:“小倪...”

洛倪心尖一顫,扶著付蒙往裡走。

付蒙不肯,抓住洛倪的手臂,虛弱的搖了搖頭。

洛倪何嘗不知道她的意思,擰著眉心勸:“你不能再這麼站下去。”

付蒙固執,在這個決定上更甚。

她深深的看著洛倪,說話有幾分吃力:“小倪,我可能要失約了。”

“這個婚,我必須要離。”

洛倪這才看到,付矇眼眸著盈滿了氤氳。

張口,卻無言,視線垂在抓在她胳膊上的那隻手上。

頭頂上繼續傳來嘶啞的聲音:“小倪,對不起,但是我必須要這麼做了,你幫我勸勸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站得久了太累,付蒙的聲音變得很輕:“我知道,江逞會聽你的。”

洛倪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用了力,近乎哀求:“小倪。”

洛倪眉心緊擰,沒有勇氣抬頭去看付蒙求助的視線,她怕她會忍不住。

她仍垂著頭,聲音很悶:“為什麼?”

當初說好,這段婚姻會維持半年。

好不容易,洛倪接受了那個現在想起還是會心絞痛的決定,怎麼現在說斷就要斷。

這句為什麼,也不是洛倪第一次問,但是付蒙始終都沒有回答過。

依她對付蒙的瞭解,大抵是有什麼逼不得已的苦衷。

但會是什麼天大的苦衷,讓他們精心佈局的棋走至一步就亂盤重置為零?

洛倪抬頭,聲音也輕下來:“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不好嗎?”

付蒙看著洛倪的眸子黯淡了下來,默了數秒後,還是搖頭。

“姐...”

付蒙鬆開了手,重新直直的站立,臉上的堅決無人可攻卸。

平時越是自持平靜的人,狠下心來就越決絕。

洛倪知道,她的話付蒙是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給江逞打那個電話,電話接通了之後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最親密的姐妹,一邊是...

洛倪又問了一句:“必須嗎?”

連個理由也沒有。

付蒙一字一句,帶著不容商量的口吻:“必須。”

洛倪突然明白了,江逞不現身,不是因為他有多冷漠無情,而是付蒙的態度已經讓人做不出退讓。

洛倪頹然的收回視線,緩慢轉身。

“小倪。”付蒙啞聲開口,身後的聲音很淺,卻分外清晰。

在往後的年月裡,洛倪時常回想起今天發生的這麼一幕,江氏門口,烈陽酷暑天下,付蒙對她說:“或許你不在意兩個人相愛會以什麼關係相處,但是有一天你會發現,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殷實的感情做背景下,做點犧牲沒關係。”

“你可以坦然,可以胸有成竹,但是,我不行。”

洛倪頓住了,隱約從付蒙嗓中聽出了受傷,她想回頭再勸一句。

付蒙接著又說:“你上去吧。”

能不能讓江逞做出離婚與否的決定,洛倪的態度才是能動搖江逞的。

洛倪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江逞正好見完客,也剛進辦公室沒多久,正好聽完秘書對樓下剛才那一幕的彙報。

見到洛倪低落的神情,江逞也不意外,卻也沒開口。

洛倪站在江逞桌前,垂著視線,像個啞巴。

她有多矛盾呢,在外人眼裡,她乖巧懂事,從來不讓人失望也任誰都會多寵上幾分的洛氏掌中千金。

也從來不沾惹商業的事。

也正是因為年紀的問題,在江氏陷入致命困境的時候,江氏最合適的聯姻物件是付蒙而不是她。

一邊是從小到大親密無間的姐姐,一邊是深愛了兩年連做夢都放進腦子裡的戀人。

孰輕孰重,她忍不下心來權衡。

她輕聲問:“現在還不是時候嗎?”

正如她在樓下問付蒙為什麼一樣,這個問題也不是她第一次問。

江逞給出的回答也很肯定:“不是。”

試問,結婚三個月就離了婚,能是時候?

但是...

但是後面要說出的話,到嘴邊又被咽回去。

她的那句為什麼對付蒙來說是壓力,她的但是對江逞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壓迫。

這個婚從一開始就有期限,現在的確不是時候。

洛倪深吸了一口氣:“我姐她不肯。”

江逞起身,又站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窗看向那抹身影,沒答。

他是個商人,這段婚姻也是一單生意。

有損自身利益的事情,商人不會做。

“我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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