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008 原來是車禍。(1 / 1)

加入書籤

在身體下墜的那一刻,洛倪腦子裡是一片空白,但這種身體被騰空的恐慌感卻又似曾相識。

腦海裡的畫面一閃而過。

陰雨天,墓園前,墓前的女子手捧著白色馬蹄蓮,在冷風裡站了許久,眼淚不斷往下墜又被風吹乾。

不遠處,站著一道筆挺的身影,男子一身黑,面容冷峻,視線直直的落在女子的身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落淚,看著她對著墓碑哭訴,看著她俯身將花放置碑前,看著她終於轉身,終於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好似天地風雲都寂靜下來,兩個人相隔百米的距離,卻生出無數雜亂的情緒,催出女子眼底剛止住的淚花。

他們本是最恩愛的戀人。

如今再見,卻只剩下擦肩而過的緣分。

還好戴著墨鏡,女子可以遮擋紅腫的雙眼,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從男人身邊走過。

男人目睹她的每一步,或許內心在堵,她會不會停下來。

她沒有。

一步也沒有。

男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他知道她今天一定會回來,一定會出現在這裡,所以他今天推掉了所有商務形成一早就開始在這裡等。

結果,這就是他等到的,她的視而不見。

他伸手,一把拽住她。

陰雲黑沉沉的壓下來,讓人積鬱在胸腔裡的悲傷加劇,男人的手掌碰觸到她肌膚的那一刻,眼淚的開關被觸開。

心痛於無聲,卻洶湧不亞於任何山崩。

“放手。”她壓下嗓音裡的哽咽。

只是又怎麼可能輕易瞞得過眼前這個男人。

他沒放,就著這個姿勢側頭看向她:“發生這麼多,過了這麼久,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

放手,僅此兩個字。

這就是她給他的結果。

他怎麼可能接受。

手被男人攛得更緊,如果不是衣料隔著,估計能夠看到紅印。

她想收回手,但卻抵不過男人的力度。

她現在是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勇氣的。

所以正要問的話,是,她只能說放手。

“求你,放手。”她的嗓音啞得不像話,生怕一下秒就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又像以前一樣徹底在男人面前哭得一塌糊塗。

可是這場委屈,不再只是她一個人的,也再不會有人無條件的縱容著她。

男人不肯放,聽到她哽咽的嗓音內心也是一陣鈍痛,手臂一扯,將她拉進自己的胸膛。

蓄日已久埋怨和憤恨,在看見她的這一眼,都被一壓再壓的思念和渴望打敗,他承認,她是他的劫。

他又何嘗不是。

她終究還是在他的懷裡卸下偽裝,哭得一塌糊塗。

那個晚上,洛倪酒店的航班飛英國,江逞留她。

洛倪知道,她不能留,亦不能答應江逞。

江逞的臉色驟降,聲音寒得似冰窖:“你拿我當什麼?”

洛倪搖頭。

她有萬千話語想要說,最後都只能緘默。

說多是錯,她已經不能再錯了。

他們,也不能再多一點錯了。

江逞起身,整個身影將她籠罩在沙發裡,低沉的嗓音帶著慍怒:“說話。”

良久,江逞都沒有等到洛倪開口。

他似是認了,語含無奈,冰冰冷冷的告訴她:“我最後一次讓步的機會,洛倪,你浪費了。”

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他都可以不管不顧地衝到陵園來守她,把懷抱強塞給她。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發生過的事情,而是相比那些事情,他更在乎的是洛倪。

難道真的不怪她嗎?可是如果她只要回頭,他願意最後有罪的那個人是自己。

就這樣,他一再的讓步,她還是要走。

江逞倏然冷笑一聲,看著洛倪的發頂,字眼從齒縫裡一字一句的蹦出來:“洛倪,你以為你想走就能走?”

畫面一轉,她的身體被整個騰空,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眼裡是模糊了視線的紅色,還有濃烈刺鼻的血腥味。耳邊響起瘋狂的鳴笛聲,車窗外響起旁人打電話的慌亂動靜,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攪亂的墨汁,一點一點染成一片,最後只剩下滿目的黑。

再睜開眼睛,入目的是滿臉憤怒和恨意的江逞。

聽到的話是:“洛倪,歡迎回來地獄。”

原來是車禍。

原來她是因為車禍住的院,她終於想起來了。

從樓梯上滾下來,洛倪並沒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疼痛,反倒被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緊的圈在懷裡,身下墊著的是江逞的胸膛。

悲痛的情緒爬進眼眶,洛倪一時竟忘了從江逞身上爬起來,就這麼靠著。

保姆聽到動靜慌忙來看情況,見狀立即上前扶起她,隨即看向江逞,問:“江總,沒事吧?”視線在江逞的左腿上多留意了幾秒,擔心道:“要不要讓胡醫生來...”

江逞擺了擺手,皺眉打斷她的話:“不用,下去吧。”

保姆有點不放心,但見江逞態度堅定,也就沒多留:“那您有不適第一時間記得叫我。”

保姆走後,江逞這才看向一旁站著的洛倪,她雙眸盈滿淚花,撲閃似星星晶瑩,多讓人愛憐的模樣,心下一軟。

左腿傳來的陣痛讓他那點柔軟很快消失,臉上爬滿陰鷙,聲音也沉下去,對此時正在看著地板發愣的洛倪低吼了一句:“發瘋的時候被再讓我看見。”

是厭惡,也是冷諷。

不管是哪一種,都足夠帶來鋒利的傷害。

洛倪卻不覺得疼,她只是還在想著剛才回憶起的畫面,那才是最真實的疼痛,比此時更距離的撕心裂肺。

她抬起頭,看上去似是被剛才摔下樓梯嚇得不輕,動作都有些遲鈍,光是張口都用了幾秒。

江逞不想再看,也不想聽她的話,轉身朝樓上走。

因為滾落樓梯的緣故,磕碰到左腿的舊傷,江逞始終擰著眉目,卻沒讓那份異樣外露出分毫。

只是舊傷太深,舊傷上又疊加新的,即使心智再堅定,肉體始終都是記得痛,江逞的動作比之前慢上幾拍,洛倪不會意識到。

她隔著眼裡的淚花看向那抹背影,嗓音掩不住的苦澀:“江逞。”

她叫他,如以前一樣,無助的時候,傷心難過的時候,總會想到第一時間找他傾訴,輕聲喚他一聲江逞。

江逞繃著左腿,刻意站得比任何時候都直,為得就是不讓她察覺出來不同。

沒有轉身,身後的嗓音緩慢的響起,夾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我媽媽,她什麼時候死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