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009 你做給誰看?(1 / 1)
她想起來了,那個墓碑上的女人,是她的親生母親,是那個從小到大都將她捧在手心上呵護的媽媽。
她記得母親的身體很健康,為什麼會去世?
這一切是真的嗎?
洛倪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但是她的腦海裡除了剛才恍惚間一閃而過的畫面外再沒有任何其他的蛛絲馬跡,她盯著江逞的背影,寄所有的希望在他身上,渴望從他的嘴裡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懇求。
江逞的背影僵直,遲遲沒有開口,也沒轉過身來看她。
凝滯死寂的空氣裡,她的抽泣聲似鞭笞般,在肉體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時過境遷,如今誰不是滿身傷痕?
江逞回答她,是極其篤定的口吻,硬生生摧毀掉她內心最後的一絲期盼。
“這一切都是真的。”
江逞的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在無形中都宛如加了力道的鋒刃,從洛倪心尖上刮過。
淚水很快模糊掉視線,江逞的背景消失在樓梯轉角口。
洛倪原地蹲下,哭得不能自已。
整間客廳裡從來沒有這麼響起過哭聲,如此的痛徹心扉。
讓洛倪心痛的,是母親的離世,這是她如今能夠憶起的,那麼沒有憶起的呢?
洛倪從江逞嘴裡得不到回答,而她也不被允許離開這棟別墅半步。
她為什麼會成為肖太太?江逞為什麼這麼恨她?母親為什麼會離世?這一連串的未知讓洛倪整個人如墜黑暗。
保姆照常端著午餐上樓,見早餐還在桌上原封不動地擺著,擰眉:“太太,您這樣...”
“別叫我太太!”洛倪幾乎是立即斥出聲,沙啞而低沉,聽上去也是有氣無力,又重複:“別叫我太太。”
保姆擔心地看著洛倪,她此時把自己蜷縮在沙發裡,抱成一團,不知道在害怕什麼,又或者是在恐懼什麼,整個人看上去很凌亂,無論是外貌還是精神。
“多少要吃點,這樣對您身體不好。”保姆將午餐換掉早餐,將那杯還帶著溫度的水遞給洛倪:“還要藥也是要及時吃的,您別任性。”
任性?
她哪裡是在任性?
她將臉埋進圈著膝蓋的手臂裡,露出一雙眼睛直直看著前方,毫無焦距,嗓音也沒有絲毫的起伏:“走開。”
她現在不想要任何人的關心,她要離開這裡,她要知道都發生了什麼。
保姆在旁邊又是勸又是守了快半小時,洛倪充耳未聞,維持那個姿勢一動未動。
江逞回到別墅的時候,保姆將洛倪的情況如實交代了。
江逞慢條斯理地脫掉外套,毫無波瀾的臉上似是早就有所預料,只聽下了沒說什麼。
見江逞沒用晚餐徑直就要上樓,保姆問:“那晚餐?”
江逞頭也沒回:“十分鐘後送上來。”
*
洛倪把自己窩在沙發一整天,連滴水都沒進,這是擺明了在抗議。
房間的門從外開啟,她也已經習慣連頭都沒抬。
江逞走過去,停在她面前。
他身上的氣場太足,氣息也太過於熟悉,所以洛倪很快就抬頭看向他。
雙目高腫腥紅,看樣子是眼淚沒有少掉。
“難過麼?”江逞問她。
才幹涸的眼眶瞬間又漫起溫熱的氤氳,怎麼可能不難過?
她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反問他:“我難過,你滿意了嗎?”
江逞冷然移開視線,在對面的沙發上坐著,單手解開西裝扣,點燃一根菸,慢條斯理地抽起來。
這個問題,他不打算回答。
“你以為你這樣,能改變什麼?”他看著指尖燃起的青煙,問地也漫不經心。
洛倪看著眼前尤其陌生的江逞。
她的確不能改變什麼。
江逞也不是真的想要聽她答,畢竟答案他一直心裡有數。
食指點了點菸,淺聲道:“你在這裡一天,就每一天都要按著我的意思來。”
是奉勸的口吻,也像極了在給她真誠的建議。
江逞沒看她,繼續說他的:“我對你最後一點耐心,你最好知道,好好把握,說不定你想知道的就能知道。”
洛倪心灰意冷:“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
回答她的依舊是沉默。
洛倪懂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保姆把晚飯送進來,準備的是雙人份。
等保姆擺好退下後,換江逞盯著洛倪。
意思很明顯,吃飯,按他的意思來。
洛倪沒動作,氣弱地問他:“如果我不呢?”
江逞難得地開口答:“你可以試。”
洛倪閉眼,再睜眼的時候,她扶著沙面絨面挪動到桌前開始吃飯。
晚餐很簡單,清淡為主,她和江逞都是不愛重口的人,口味倒是恰到好處的相同。
江逞沒動,看著她一點一點把飯塞進嘴裡,前一口菜沒來得及嚼爛,後一口的飯就吞了下去,不是餓久了得狼吞虎嚥,而是隱忍。
江逞隱隱蹙眉,隨著她的動作眉心越發沉得厲害。
“——咳咳。”洛倪嘴裡還含著飯菜,因為吃地太急,嗓子一口根本咽不下,被她強塞得哽住,一咳再咳。
江逞皺眉。
洛倪捏緊了筷子,緊緊包住嘴沒讓自己吐出來,緩了數秒,眼淚都憋出來,又準備往嘴裡塞。
江逞看不下去了,起身,驟然伸手拍掉她手中的筷子,怒到咬牙:“洛倪,你做給誰看?”
就這麼肯定還以為他在乎?
洛倪的筷子被甩飛,筷頭翹出碗裡的米粒濺到她臉上,她也沒去管,雙目無神地看著眼前的碗,嘴裡還有半口沒有嚥下去的米飯。
她還能做給誰看?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見她不答,死硬著一口氣不肯罷休。
江逞更上火,一把把她扯起來,口氣惡狠狠地提起來:“很好,最好一直保持這麼聽話下去。”
話落,他扔開她。
洛倪向後踉蹌兩步,小腿撞上沙發,向後坐進去,頭垂著,長髮從肩頭側下來遮住她的大半神情。
江逞冷然的別開臉不再看她,轉身就走,邁出兩步後,還是忍不住胸腔裡的那股怒氣,又重新折回來,抬手掀了茶几上的飯菜,噼裡啪啦碎響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