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010 事實。(1 / 1)
洛倪不是木偶,她有情緒,但都被江逞冰冷的神情壓得很死,問她是做給誰看,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在自虐似的宣洩。
如今的她,像是被人矇眼丟進了一條死衚衕裡,完全沒有方向,也沒有任何能夠讓她安心的人和物。
她坐在陽臺吹暮色下的風,目光悽然的落在遠處,身後傳來玻璃門被拉開的響聲,男人打電話的聲音趨近,腳步在門口停住。
“她怎麼樣,在哪又與我何干?”
“你要找可以,別來找我。”
即使是與人爭論,江逞也已經能夠做到語言沉定,不透露過多的情緒波動,甚至聽不出他話裡的半分不滿情緒。
可每一個字眼又分外得具有力量。
“不用告訴我,沒興趣。”
“找到了也一樣。”
洛倪有一種難得聽到江逞一次性說這麼多話的久違感,右手掐上左手心,傳來痛感,是真實的。
她窩在陽臺的吊椅裡,吊椅背後是一面綠綠植搭建成的矮牆,如果不走過來很難看到這臺吊椅,更看不到縮在吊椅裡的她。
“付蒙。”江逞的嗓音加重,終於有了起伏。
“試探我沒有用。”
他頓了一下,說的尤為真切。
起了一陣風,帶著暑氣,又帶著點綠葉池面的傍晚微涼,清清嫋嫋的滑過肌膚。
她聽到江逞說:“你難道不知道,她現在對於我來說和死了一樣?”
呼吸霎時凝滯,被風帶走,被江逞殘忍冷酷的話帶走。
和死了一樣。
他對她來說,就這麼恨嗎?
她此時想起來的唯一畫面就是那場車禍,難道就是出自江逞之手?
她不敢想,覺得被人扼住了喉嚨無法正常呼吸。
江逞結束通話了電話,心煩意亂的走出陽臺,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歪頭正欲點燃,視線在吊椅上看到洛倪。
她倚在昏黃光線下,綠植的葉子隱約罩在她的身上,斑駁又搖曳,襯得她單薄又憂傷。
剛才的電話,想必是都聽下了。
江逞手中的動作只停了兩秒,而後收回視線,點燃煙,撥出一口,當做沒看見她似的倚在欄杆旁,眺望遠處。
洛倪看著他落拓的背影,心臟痛到緊縮,艱難的開口:“其實他們都在找我,對不對?”
她消失了這麼久,而且還是在車禍之後,不可能沒有一個人過問。
現在的可能就是,是江逞攔下了所有耳目私自將她藏在了這裡。
為什麼。
她想問,話到嘴邊後,她想起來他並不會回答她,於是也就沒問了。
江逞閒適地抽菸,宛若從頭到尾都沒把她放在眼裡。
好似他剛才電話裡說的那樣,當她死了。
洛倪再度被打入昏暗的死衚衕裡,咬著唇對那道背影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煙燃到盡頭,江逞轉身掐滅在菸灰缸裡,抬眼看向她,依舊是將她的問題忽略地明明白白:“下樓吃飯。”
別無二話。
許是受心情的影響,洛倪的食慾差到極致,偶爾吃著還能吐出來,更多的時候是臉色難看的強塞下去。
自從上次被江逞摔了飯菜後,洛倪便不會再觸碰到他的逆鱗,按照他所說的那樣,說什麼做什麼。
江逞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吃晚飯,保姆都會做的尤為豐富,洛倪索然無味地陪江逞吃,是不是打量他。
被他捕捉到視線,停下來看她眼:“怎麼?”
洛倪搖頭,繼續埋頭。
他胃不好,今晚的菜帶涼,他晚上工作到很晚,其實並不適合吃。
洛倪以前不懂飲食,但因為江逞胃不好常常會半夜疼得爬起來吃藥,她後來才專門去研究的養生粥和飯菜。
有些事情就像是刻進骨子了,江逞記得這些,死都記得。
就是這份對感情上的執念,他才放不下,連帶著對她的恨也根本割不掉。
為什麼以前能這麼好,後來說不要的時候就能毀地徹徹底底。
江逞放下餐具沒有了食慾,也不想再看到洛倪這幅樣子,起身欲走。
衣角被人從身後輕輕扯住,他沒轉身。
“最起碼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洛倪的聲音和她的力道一樣,輕輕的,像羽毛掠過,同時小心翼翼的。
江逞向前走出一步,掙開她的觸碰,冰冷答:“安分守己地待著。”
七個字,說完走出餐廳。
江逞並沒有上樓,而是走至客廳沙發,拿起茶几上的煙,坐著抽起來。
心緒煩亂,其實他對這個問題也並沒有明確的答案,他留一個有夫之婦在家裡做什麼?能做什麼?
深吸一口煙,眉頭也陷得更深。
一個在客廳,一個在餐廳,各懷著複雜的心事。
*
付蒙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盯著從醫院要來的住院記錄看了又看,最後視線盯在洛倪的名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敲開,付蒙的思緒被拉回來,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沉眸疊起手中的資料,而後等人在對面坐下之後推到他面前。
男人掃了眼,視線敏銳的捕捉到洛倪兩個字,抬手拿起進行快速瀏覽。
“已經八天了。”他看完一遍後又重新翻到首頁,仔細又看了遍患者病情那一欄,蹙眉,望向對面隱在光線裡的付蒙:“車禍?”
付蒙背對著落地窗,身後是城市入夜後的大廈燈光,和她此時眸中的神色一樣深沉而厚重。
“嗯。”她應一聲。
“她現在在哪裡?”男人又問,嗓音裡有幾分急切。
付蒙有點疲憊之色,她沒說剛才和江逞透過電話,直答說:“江逞那裡。”
她也沒提及江逞在電話裡對此事的全盤不予承認。
口吻卻如此的篤定。
眼前的男人自然就跟著信了,眉間燃起絲絲怒意,將手中的記錄輕拍在桌面上:“他憑什麼帶走小倪?”
付蒙臉上的神情看上去有幾分棘手,抬手捏了捏眉心,語含無奈:“江逞想做什麼,誰攔得住。”
男人從皮椅裡站起身,憤憤道:“那也有個度。”
說完,轉身就要走。
“你幹什麼?”付蒙對他背影問。
似是有所預料,她立即勸道:“沒用的,江逞不肯,你搶也搶不回來。”
“呵。”男人側過頭,沒有要作罷的意思,冷冽的嗓音反倒顯得堅定:“我帶小倪回家是天經地義,江逞再不肯,也得認她已經和我結婚的事實。”